纵使林耀出言安抚，陈心悦心底的不安依旧没有散去。
这连环案的凶手心思缜密，行事狡诈，狡猾程度远超众人预估。
但她不愿在这个关头丧气话，只能用力点零头，语气坚定：“肯定没问题的！”
“你先出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收尾就好。”
陈心悦瞥了一眼身侧被白布覆盖的孙大洲遗体，压下心底的沉重，摇头道：“我没事，我可以留下来帮忙。”
“快去歇着。”林耀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叮嘱，“你已经熬了很久，累得够呛，这点收尾工作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拗不过林耀的再三催促，陈心悦最终走出了解剖室。
换完便服，她接了两杯温热的白开水。
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捧着一杯温开水的她静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现在是凌晨五点，再熬一个多时，光便会彻底破晓。
连着两个晚上熬夜尸检，疲惫感席卷她的全身全身。
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口啜饮着温水，稍稍舒缓了疲惫。
约莫十分钟后，林耀从解剖室走了出来。
他扫了陈心悦一眼，便径直走向更衣室。
五分钟后，卸下全套防护装备的他缓步走来，在陈心悦身旁落座，陈心悦则顺势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仰头喝了一大口，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他看向满脸倦容的陈心悦，柔声嘱咐：“连着两通宵尸检，你肯定累坏了。等会儿你把尸检报告电子版发给赵队，就回宿舍补个回笼觉。早上这边没什么事，不用定闹钟，安心睡到自然醒就校记住了，千万别定闹钟，有紧急情况我会直接打电话叫你。”
陈心悦眉眼带着疲惫的笑意，应声回道：“知道啦，那师父你呢？”
林耀又抿了口温水，淡淡道：“我就在办公室凑合一觉。”
“那我也去你的办公室睡！”陈心悦立刻接话。
林耀无奈失笑：“办公室就一张沙发，你还要跟我抢？”
“师父，”陈心悦忍不住打趣，“你好歹是主检法医师，就不能置办一张折叠床吗？”
“沙发躺着比折叠床舒服。”林耀语气坦然。
“我以后还要跟着你经常熬夜加班呢，总不能让我打地铺吧？”
被陈心悦这么软磨硬泡，林耀无奈妥协：“行行行，我抽空买张折叠床，专门给你备着。”
“谢谢师父！”陈心悦瞬间眉眼弯弯。
“赶紧把报告发给赵队，我去眯一会儿。”
“去吧师父，祝你做个好梦！”
目送着林耀走进办公室后，陈心悦咕噜咕噜喝完了杯中剩余的温水。
将杯子放在办公桌上，她拿出手机打开了尸检报告电子版。
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完成电子签名的她将文件转发给了赵同。
起身舒展了一下酸胀的身体，她望着紧闭的办公室门，轻声呢喃一句：“师父，早安~~”
完，她走向了大门口。
轻轻拉上法医室的大门，她便走向电梯口。
她搭崇梯下楼的同时，赵同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憩，但他却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眼，连环命案里几名死者的惨烈模样便会涌入他脑海里。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人是李毅达，他立刻接通电话。
“赵队！”电话那头的李毅达声音带着振奋，“涉案面包车找到了，司机也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赵同猛地从沙发上坐起。
瞬间褪去所有倦意后，他追问：“司机都交代什么了？”
“这人嘴硬得很，一口咬死自己昨晚全程在家，根本没出过门！”
赵同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笑意，果断下令：“立刻派人提取面包车上的全部指纹，再把人带去审讯室，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收到！”
挂断电话，赵同立即起身泡了一杯浓茶提神。
清晨六点半，他径直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椅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壮硕，满脸纹身的男人，正是面包车的车主吴常江。
见赵同进来，吴常江率先抬眼看来，抢先开口辩解：“我是被冤枉的，你们抓错人了！我昨晚在家喝酒，喝醉了就直接睡了。我的面包车昨晚没上锁，钥匙也没拔，指不定是谁偷偷开走的，跟我没关系！”
面对吴常江先发制饶狡辩，端坐桌前的赵同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发问：“你认识林桂娅吗？”
“那女人我当然认识。”
吴常江如此干脆的承认，反倒让赵同微微意外。
他随手将这句话记录在审讯本上，继续追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桂娅是浅唱空间的服务员，我去那边消费过，一来二去就熟了。”吴常江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昨晚你见过她吗？”
“绝对没有！我都了我昨晚全程在家睡觉！”
吴常江语气强硬，一边抖着二郎腿，一边偏过头看向墙壁，刻意避开赵同的视线。
“吴常江。”赵同脸色微微沉下，语气带着压迫感，“我们已经在你的面包车上提取到多枚指纹。只要比对出其中有受害者的指纹，你再怎么狡辩都是徒劳。你是不是以为陈图安能保你？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他现在自身难保。你要是识相，主动交代所有案情，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少坐几年牢。”
“牵”吴常江依旧满脸不屑，双腿依旧不停抖动，“就算车上有林桂娅的指纹又怎么样？我就不能找她消费吗？她可是只要你掏钱就跟你去开房的烂货！”
赵同低头瞥了眼腕表，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我们一时前已经拘留了陈图安。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会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你身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吴常江抖动的双腿骤然停住。
他眼底的嚣张与漠然瞬间褪去，染上一层浓重的灰暗。
见心理攻势已然奏效，赵同趁热打铁，继续道：“陈图安此前牵扯两起命案，最后全都安然无恙，你知道为什么吗？”
吴常江本不想搭话，可心底的慌乱压不住，终究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因为每一次，都有你这样的人，做他的替罪羔羊。”
“替罪羔羊”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常江心上，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颤。
喉结滚动，吴常江咽下一口唾沫，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如果……如果我是收钱帮他杀人，大概会判多少年？”
赵同刻意停顿片刻，拿捏好节奏，缓缓开口：“陈图安是主犯，一旦定罪，最轻也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而你只是从犯，按照我国律法，大概率要服刑十五年左右。要是你狱中表现良好，还有多次减刑的机会。但如果你现在主动配合警方坦白案情，认罪认罚，刑期还能再大幅缩减，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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