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臭嘴!”吴玉花猛地拔高声音,气得脸颊都涨红了,指着儿子的鼻子厉声呵斥,“以后半个字都不许再提这事,尤其是在你姐夫跟前,敢多一句,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着眼前暴跳如雷、连语气都带着慌乱的母亲,丁灿却半点不在意,甚至还漫不经心地挠了挠头,慢悠悠抛出一句:“我晚上约了朋友去唱K,手里还差几百块。”
这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吴玉花的耐性,她气得浑身都微微颤抖,指着儿子的手都在发抖,尖声叫道:“我没钱!家里的钱早就被你这败家子霍霍完,全给你擦屁股花光了!”
丁灿闻言,非但不怕,反而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拿捏与挑衅,慢悠悠道:“那行啊,我这就去找我姐夫要,反正他有钱,也不会跟我计较这点钱。”
“你这个没皮没脸的败家玩意!”吴玉花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恨,却偏偏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只能狠狠啐了一口,气呼呼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看着母亲气急败坏的背影,丁灿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狡黠的笑,眼底满是得意,他太清楚母亲的软肋了。
不过片刻功夫,吴玉花就沉着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二话不,她直接将皱巴巴的五百块钱狠狠塞到儿子手里,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丁灿接过钱,指尖捻了捻,还故意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脸满足地感叹:“还是这东西香,比啥都实在。”
吴玉花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再跟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多费口舌,转身径直走出了客厅。
刚走到院子里,看到蹲在地上专心玩沙子的外孙女林艾萌,吴玉花脸上的戾气和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慈爱与温柔,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萌萌跟前,微微弯下腰,双手抵在膝盖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笑着问道:“我的萌萌,这是在玩什么呢?”
林艾萌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圆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外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奶声奶气地道:“外婆,我要堆一个超级大、超级漂亮的城堡,比动画片里的还要大!”
“好,外婆来帮咱们萌萌一起堆,保证堆得又大又好看!”吴玉花笑着应下,顺手撩起衣袖,蹲下身陪着外孙女玩起了沙子,眉眼间的慈爱藏都藏不住。
就在吴玉花专心陪着外孙女堆沙堡之际,林耀丁瑶夫妻俩,正沿着乡间一条两侧开满细碎野花的路慢慢散步。
林耀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妻子,道:“刚才我跟你妈聊,她你之前拿了七万块钱给她。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没动家里的存款,那这笔钱,只能是你在澜悦赚的吧?你去澜悦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下子赚到七万?”
丁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听起来格外从容淡定,没有半点慌乱,轻声回道:“我不是赚的,是跟倩倩借的,昨我已经把这七万块钱如数还给她了。要是老公你不信,我可以给你看转账记录。”
听到这个回答,林耀心口猛地一闷,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打消,反而更重了。
如果妻子的是实话,前些他刚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妻子就该直接告诉他,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更没必要在他追问之下才出这番话。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这七万块钱的来路根本见不得光,所以他妻子才找了闺蜜徐婉倩帮忙打掩护,提前串通好了辞。就算之后他真的去找徐婉倩对质,对方也会按照商量好的话,一口咬定是借过钱给丁瑶。
想通这一点,林耀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缓缓道:“你这个闺蜜,倒是出手大方得很,一借就是七万。”
“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衬嘛,老公,你是不是这个理?”丁瑶对着丈夫温婉一笑,完便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伸手摘了一朵路边嫩黄色的野花。
她将花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依旧挂着甜美的笑,看似随意地道:“闻着没什么香味,模样倒是巧可爱,挺讨人喜欢的。”
林耀没有接她这句无关紧要的话,目光紧紧盯着她,语气愈发直接,继续追问道:“是徐婉倩带你去澜悦兼职的?”
丁瑶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向丈夫,眼神坦荡,轻轻点头应道:“对。那我妈跟我,需要十几万的缺口,我当时一下子就慌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刚好倩倩给我打电话,我就把这事跟她念叨了几句。她一开始还劝我,让我跟你实话,拿家里的存款去填窟窿,可我想着,那些钱都是你起早贪黑、辛辛苦苦赚来的,我当了这么多年全职妈妈,一直在家操持家务,没给家里赚过一分钱,实在不忍心动你的血汗钱,就拒绝了她的提议。后来她问我要不要去澜悦兼职赚快钱,我纠结了一整个晚上,才咬牙答应的。”
林耀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继续追问:“那她跟你一样,做的都是那种不正规、但又不会失身的项目?”
丁瑶又低头嗅了嗅手里的黄花,笑容依旧甜美,语气却带着几分含糊:“我不清楚,她从来没跟我过她在那边具体做什么,我也没好意思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那你当初去的时候,怎么就能确定,那边的客人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丁瑶闻言,笑得愈发温柔动人,眼神里满是柔情,直直看向丈夫,道:“因为我心里有你啊,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可以去澜悦兼职赚钱,帮家里渡过难关,但我绝对不能为了钱丢了自己的清白,更不能对不起你。要是碰到敢对我毛手毛脚的客人,我立马就甩脸走人,大不了不赚那份钱。好在你老婆我运气不错,这段时间碰到的客人,都是比较正经、懂分寸的。”
完这番话,丁瑶主动走上前,双手轻轻勾住丈夫的脖子,仰头看着他,眼神含情脉脉,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可看着眼前演技满分的妻子,林耀心里却像堵了一块巨石,又沉又闷,甚至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他太清楚了,妻子这副模样全是装出来的,他妻子嘴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谎言。他甚至不敢去细想,他妻子此刻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察觉到丈夫脸色紧绷,没有半点笑意,丁瑶故作娇嗔地晃了晃勾着他脖子的手,轻声问道:“亲爱的老公,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林耀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吐出一个字:“没。”
“没什么没,你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别想瞒我。”丁瑶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丈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时间会证明,我对你一直都是忠心的,也希望,时间同样能证明,你也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这句没头没尾、却暗含锋芒的话,让林耀心头猛地一紧,他立刻抬眼看向妻子,语气带着几分紧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对你不忠?”
丁瑶松开勾着他脖子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笑了笑,语气看似轻松,却藏着针锋相对的意味:“我可没这么。你整都跟尸体打交道,我总不可能荒唐到怀疑你,和尸体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完这句话,丁瑶转身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林耀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妻子的背影,脸上的愁云密布,怎么也散不开。
他太了解他妻子了,他妻子从来不会毫无缘由的话,这句看似调侃的话,绝对是在暗示什么。
他瞬间反应过来,他妻子很可能已经知道,昨晚他和吴恩琪在一起的事了。
昨晚他自认为行事隐秘,没有被叶文斌发现,可那终究只是他的自我感觉,真实情况未必如此。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叶文斌,为了达成目的,昨晚肯定会提前在维也纳酒店附近蹲守,掐准时间守着,否则设计吴恩琪的局就毫无意义。
如此一想,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昨晚叶文斌肯定看到了他和吴恩琪,并且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他妻子,甚至还添油加醋。
要想验证自己的推断到底对不对,唯一的办法,就是今亲自去找叶文斌,当面问个清楚。
而在这之前,在妻子面前,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傻充愣。
想明白这一切,林耀只觉得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煎熬无比,心里的压抑和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将近半个时,才终于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下午三点多,林耀开车载着妻子和女儿,缓缓驶离了岳家。
吴玉花站在门口,看着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路口的车,脸上的慈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愁容,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安。
丁灿走到母亲身边,盯着妈妈凝重的脸色,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试探:“妈,你我姐,她到底爱不爱我姐夫啊?”
吴玉花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回道:“我哪知道这些。”
“我看她根本就不爱,”丁灿撇了撇嘴,语气笃定,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她心里惦记的,怕是那个当年被人群殴打死的前男友吧?”
“别在这胡袄!赶紧找个正经工作去,别整游手好闲的!”吴玉花厉声打断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让她心慌的话题,扔下一句话,便转身快步走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丁灿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外甥女刚才塞给他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甜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低声嘀咕了一句:“老姐,你也差不多该成为我的摇钱树了。”
经过两个时的车程,林耀一家三口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一进门,林耀就疲惫地瘫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先前和妻子的对话,以及叶文斌的事;丁瑶则放下包包,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至于精力最旺盛的林艾萌,趴在客厅的软垫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自己的玩具,丝毫没有察觉父母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
休息了片刻,林耀睁开眼,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点开了和吴恩琪的微信聊窗口,并开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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