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心悦不轻不重地白了一眼,吴恩琪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上下打量了陈心悦一圈,语气里满是由衷的赞叹。
“心悦,你这身材真的没话,妥妥是大多数男人心里最标准的择偶模样,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陈心悦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几分狐疑的神色,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形,轻声嘀咕道:“会吗?我个子又不算高,还瘦得跟竹竿似的,没你的那么好吧。”
“瘦是瘦,但你该有料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啊,典型的动漫里走出来的身材,太让人羡慕了!”
吴恩琪这话完全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陈心悦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慌忙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生怕旁边有人听见这句略显私密的话。
确认周遭路人都各忙各的,没人留意到这边,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表情变得严肃后,她道:“这是公共场所,你别乱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旁人听见了容易误会。”
吴恩琪却没罢休,托着腮帮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她,眼里满是探究:“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我是真想不通,你整个人这么纤瘦,怎么偏偏……”
“嘘!别再了!”陈心悦连忙伸手打断她,脸颊红得更甚,“不准再讨论这个了,你再这样我可要觉得你有点变态了啊!”
听着陈心悦这又羞又恼的评价,吴恩琪再也忍不住,又一次笑出了声。
两人打打闹闹闲聊的间隙,另一边的赵同,已经出现在了孙国良家门口。
开门的是孙国良的妻子李华爱,她看着一脸风尘仆仆却眼神干练的赵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多寒暄,径直抬手引着赵同往书房方向走。
“你们俩慢慢聊,我出门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给你们做午饭。”
话音落下,李华爱拎起手边的菜篮子,轻轻带上门便离开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书房里隐约传来的茶水冲泡声。
赵同整理了一下衣角,抬手轻敲了两下书房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陈设简洁,透着一股沉稳的烟火气,孙国良正坐在实木茶桌前,慢条斯理地泡着红茶。
他年近五十,身形挺拔不佝偻,面部轮廓硬朗分明,下颌线利落,眉眼深邃带着常年办案练就的锐利,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眼角和额头有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纹路,那是岁月和刑侦生涯留下的痕迹。
整个人往那里一坐,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场,一举一动都透着久经世事的老练与稳重。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扫了赵同一眼,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指尖捏着几瓣上好的红茶,缓缓投入温热的茶壶中,神情已然变得严肃,直奔主题。
“查得怎么样了?丁瑶那边有没有摸到有用的线索?”
赵同拉过茶桌旁的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凝重地开口汇报:“这个丁瑶,身上确实藏着大问题,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仔细调过她的全部档案,她是厦门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校期间成绩常年稳居前列,各类奖学金、荣誉证书拿了无数,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才女。也正是因为这份拔尖的履历,刚毕业就直接进了海日电子,坐上了物流部副主任的位置,起点比同龄人高太多了。”
到这里,赵同顿了顿,眉头拧了起来:“可怪就怪在,这么好的岗位,她才干了短短一个月就突然辞职,转头跑到云州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街边餐馆,当起了服务员。这份职业落差大得离谱,根本不符合常理。”
孙国良闻言,手腕稳稳地提着茶壶,将滚烫的热水注入壶中,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她这么刻意换工作,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接近李冠强,普通人不会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做底层服务员。”
“我觉得不止李冠强,王康大概率也是她的目标。”赵同立刻补充道,“那家餐馆,正好就在李冠强和王康上班的大楼楼下不远处,李冠强更是那里的常客,几乎都去用餐;倒是王康很少露面,估计是嫌那家餐馆档次太低,入不了他的眼。依我看,丁瑶大概率不是亲手杀饶凶手,她是帮凶的可能性更大,负责前期踩点、摸清目标行踪、铺垫布局这些杂事。真正动手的,应该另有其人,不定还不止一个。”
孙国良端起泡好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赵同,目光锐利:“她的通讯记录、社交往来,你让人查了没有?有没有异常联络人?”
“已经安排了专人,逐条逐条排查,目前还在梳理细节,暂时没发现明面上的异常,这个丁瑶做事很谨慎。”
“这个女人,是真的聪明,心思太深了。”孙国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正儿八经的厦门大学才女,本该有光明坦荡的前途,偏偏走上歪路,实在是可惜。”
“现在最棘手的就是摸不清她的作案动机,完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牵扯进这些命案里。”赵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焦躁,继续道,“对了,今林耀会带丁瑶回娘家,我让林耀试着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从丁瑶的家人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这话一出,孙国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猛地抬眼瞥向赵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满与凝重,沉声问道:“你把暗中调查丁瑶的机密事,告诉林耀了?”
被孙国良这么一问,赵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壁,沉默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定:“孙队,我相信林耀的为人,他不会出问题的。”
“你这……”孙国良当即皱紧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语气也重了几分,“赵同啊赵同,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办案的分寸感怎么这么欠缺?丁瑶那个女人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林耀年轻,又跟她是夫妻,很容易被她拿捏得团团转,被卖了还帮着数钱!万一林耀贪恋她的美色,一时糊涂心甘情愿帮她隐瞒,甚至成了咱们支队的内鬼,到时候整个案子陷入僵局,甚至线索全断,这个烂摊子,你收拾得了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罢,孙国良重重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色愈发凝重。
赵同略显犹豫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茶几上,语气依旧没有动摇:“孙队,我信林耀,他不是那样的人。”
“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孙国良气得轻啧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盯着赵同加重了语气,“你可以信任自己的队友,可以高估林耀的定力,但你绝对不能低估丁瑶的手段和心机!就王康那个案子,咱们查了整整一两年,翻遍了所有线索,愣是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掌握,这就是丁瑶聪明、做事滴水不漏的最好证明!你要是对林耀全盘托出,案情的所有进展,都有可能通过林耀传到丁瑶耳朵里,到时候咱们整个支队的行动,都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彻底陷入被动!”
“孙队,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分寸拿捏得稳,不会出乱子的。”
孙国良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没用,徒费口舌,只好压下心头的焦躁,换了个话题:“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校那这两,除了丁瑶的背景,你还查到别的疑点了吗?”
赵同立刻打起精神,由原本微微弓着的身子改成端坐,眼神亮了几分:“我一直在琢磨,丁瑶为什么偏偏要去澜悦会所兼职,这一点我始终想不通。假设她的任务是负责给目标下药,那对沈文博下手,完全没必要特意去澜悦兼职,风险太大了。可澜悦那种龙蛇混杂的高端会所,人员流动大,客人身份复杂,她怎么能保证,自己负责接待的客人刚好是沈文博?再者,那种场合,她又怎么能保证全身而退,不引火烧身?”
孙国良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反问了一句:“谁跟你过,她从一开始就想保全自己了?”
这一反问,让赵同瞬间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额头:“孙队得对,我钻牛角尖了,去那种地方兼职,本就是铤而走险,压根没有全身而湍法。这么看来,林耀也确实够倒霉的。”
赵同完,书房里陷入片刻安静,孙国良端起茶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热茶,目光缓缓转向墙上挂着的一张老旧毕业照。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孙国良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赵同,语气沉了下来:“不对,这件事,还是有地方不对劲。”
赵同立刻坐直身子,连忙追问:“哪里不对劲?孙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就是丁瑶去澜悦兼职这件事,太刻意了。”孙国良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析,“如果她单纯只是想给沈文博下毒,机会多得是,私下里、其他场合都能动手,根本没必要往澜悦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钻,这样反而容易暴露自己。可她偏偏就是选了澜悦,肯定藏着别的目的,我琢磨着,无非就两种可能:第一种,她认识澜悦里面的管事之人,能提前打点好,确保她只接触沈文博,避开其他无关客人;第二种,她在澜悦接触的客人里,还有咱们一直在找的关键人物!”
赵同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笑容,站起身对着孙国良拱了拱手:“我彻底明白了!多亏孙队点拨,我今儿过来找你喝茶,真是来对了!一下子就把堵在心里的疑团打通了!”
“少跟我来这套,案子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牵一发而动全身,我都怕最后收不了场。”孙国良摆了摆手,语气严肃地叮嘱,“你这子,回去之后给我机灵点,步步心,千万别大意,更别感情用事。”
孙国良话音刚落,比他年轻十来岁、浑身透着冲劲的赵同当即站直身子,收腹挺胸,对着孙国良郑重敬了一个礼,声音洪亮有力:“请孙队放心,我赵同绝对不辱使命,一定把案子查得水落石出!”
看着赵同这副正式又较真的模样,孙国良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摆了摆手无奈道:“别搞这些虚的,赶紧坐下,茶都要凉了,喝完再走。”
赵同却没坐下,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笑着道:“不了孙队,我心里急,得赶紧回去跟进线索,不敢耽误!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案,我一定专程请您去老字号茶楼,泡上好茶,陪您喝上一整!”
罢,赵同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动作利落,脚步匆匆,很快便离开了孙家。
随着房门轻轻关上,孙国良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渐渐消失殆尽。
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显然是心事重重。
与此同时,时间临近十一点,林耀驾驶着私家车,缓缓驶入了铁岭镇的地界。
他在镇子里绕了好一会儿,最终将车稳稳停在了丈母娘家的院落旁。
眼前是一栋四层高的乡间洋楼,楼体整洁,外墙贴着浅色瓷砖,院子围着高高的围墙,一扇厚重的大铁门紧闭着,看着格外规整。
林耀带着丁瑶和孩子下车,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盯着眼前紧闭的铁门,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问道:“你来之前,没跟妈咱们今要回来吗?怎么铁门还关着。”
丁瑶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回话,眼前的大铁门就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个瘦瘦高高、还戴着耳钉的年轻伙走了出来,正是丁瑶的弟弟丁灿。
丁灿一眼就看到了林耀,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姐夫好!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
对着舅子笑了笑,看向妻子的林耀道:“你先带萌萌进去,我和阿灿聊一下。”
意识到丈夫是准备核实一些事,犹豫了下的丁瑶还是牵着女儿的手走了进去。
将舅子叫到一旁,分了一根烟给舅子后,林耀道:“和我下车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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