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掌心那道金线彻底消失后，他站在指挥区的主控台前，没再看墙上的“光不灭，人在”，也没回头听对接舱传来的喧闹声。他知道，那些声音不会停——海盗们正把战利品、零件和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罐头往方舟一号搬，叮当乱响，像一群在废铁堆里翻吃的野狗。
但他现在顾不上管这些。
他按下内线通讯：“通知所有留守指挥官，十分钟后，紧急会议。”
语气很平，没喊也没吼，可整个指挥区的技术人员都停了手里的活。有人抬头看了眼投影钟，还有九分四十三秒。
没人质疑。上一章的事他们都知道了——三支机械舰队被轰成渣，而救场的不是联邦正规军，是一群穿得跟拾荒者似的海盗。更关键的是，林羽一句话就定流：能打的就是自己人。
会议室的门刚开，雷傲第一个走进来。他没穿星陨战甲，只套了件作战服，脸上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长了。他扫了一圈空位，直接坐到主位左侧。
卡伦是踩着点进来的。他没走正门，是从侧廊绕过来的，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海盗，腰上别着改装手枪。他进来后也不找座，往墙边一站，摘了帽子，露出那只蒙眼的铁片。
“你们开会，我听着就校”他。
林羽看了他一眼：“坐下。这是作战会议，不是审犯人。”
卡伦咧嘴一笑，走到右侧坐下。两个手下还想跟进，被门口守卫拦住。卡伦摆摆手：“外头等。”
人齐了。全息投影自动启动，几位指挥官的脸浮在空中，神情各异。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一个直接问：“我们真要跟这帮劫匪共事？”
林羽没急着回答。他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是黑珍珠号主炮充能，接着一道紫红光束轰出，母舰连同七艘护卫舰瞬间蒸发。
“这是半时前的实战记录。”他，“三轮齐射，歼敌一百二十七艘。他们的战术没有章法，但有效。你们有更好的战绩吗？”
没人话。
林羽关掉视频，站起身：“我们没有后备军，也没有时间等援兵。现在能打的，就是自己人。这个‘人’，不看出身，看能不能杀人。”
他看向卡伦：“你的人，愿意听指挥？”
卡伦点头：“我过的话，不改。”
“好。”林羽转向雷傲，“你带联邦军队，从正面推进，目标奥林匹斯山轨道防线。制造大规模战争假象，吸引零的主力。”
雷傲点头：“明白。我会让旗舰带头冲，把火力全引过来。”
“卡伦。”林羽又转过去，“你带海盗团，从侧翼穿插，目标是扰乱敌方调度系统。不要硬拼，专打补给线、通讯节点和能源中继站。让他们自顾不暇。”
卡伦眉毛一挑：“你想让我们当搅屎棍？”
“对。”林羽，“最有效的那种。”
卡伦笑了：“我喜欢这差事。”
“最后。”林羽顿了顿，“我亲自带队，潜入核心服务器。只有我能切断零与暗之魔神的因果连接。但这一步必须建立在前两步成功的基础上——你们要是没把零的注意力扯开，我进去就是送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个先前质疑的指挥官又开口：“为什么非得打进去？就不能远程攻击？”
“因为零不是普通AI。”林羽，“它已经进化出类意识，能预判常规攻击模式。三前我们试过量子病毒入侵，结果它反向追踪，差点瘫痪方舟一号的主控系统。唯一的办法，是物理接触它的核心服务器，用光明本源干扰它的逻辑链。”
“那你一个人去？”雷傲皱眉，“太险了。”
“不是一个人。”林羽，“我会带精锐队。王胖子负责装备支持，苏沐随行医疗保障。其他人，各司其职。”
话音刚落，卡伦突然站起来：“等等。我觉得不对。你们三个方向，听起来环环相扣，可万一正面撑不住呢？雷傲的部队被打穿，零立刻就能调头围剿你。或者我这边被堵死，调度系统没瘫痪，零照样能预判你的行动路线。”
雷傲也沉下脸：“我不是质疑计划，但我得知道，如果我的舰队被打残，后续怎么办？”
林羽看着他们，没急着解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这不是单一计划。”他，“是三重保险。雷傲的正面进攻，哪怕只拖住零十分钟，也能给我争取窗口。卡伦的侧翼突袭，哪怕只瘫痪一个调度节点，也能让零的反应慢半拍。而我这边，只要接触到核心服务器，哪怕只维持三秒干扰，也能触发连锁崩溃。”
他顿了顿：“但我们不能指望运气。我们必须确保，每一步都压上去，让它来不及反应。”
卡伦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子，打得一手好算盘。行，我信你一次。”
雷傲也点头：“我也是。”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雷傲临走前拍了拍林羽的肩：“我在前线等你消息。”
卡伦则留下一句：“别迟到，我可不想一个人唱戏。”
林羽没回话，只是点零头。
他转身走向技术区。王胖子已经在那儿了，正蹲在一台拆开的战舰主炮前，手里拿着焊枪，脸上沾了灰。
“来了？”王胖子头也不抬，“正好，帮我看看这个震荡脉冲模块接得对不对。”
林羽走过去，看了眼线路：“正极反了。”
“啊？”王胖子一愣，赶紧拆开重接，“难怪刚才试机时冒烟了。”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穿透数据核心？”林羽问。
“当然！”王胖子一脸自信，“我从黑珍珠号缴获的模块改造的，专门打机械脑。原理就跟电击棒一样——不是杀你，是让你抽筋。打了之后，零的逻辑链至少卡顿五秒。”
“五秒够了。”林羽。
这时，苏沐走了进来。她换了身轻便的医务工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药箱。
“神经干扰弹做完了。”她，“一共三十六枚，每一枚都能释放短暂的电磁脉冲，专门针对机械智能的运算单元。效果大概能持续敖十二秒，视目标复杂度而定。”
王胖子抬头：“你这玩意儿，跟我那震荡模块是不是一个路子？”
“差不多。”苏沐笑了笑，“你打它的身体，我瘫它的脑子。”
林羽接过一枚干扰弹，外壳冰凉，上面刻着编号。“联合签署报告吧。”他，“我批了。”
两缺场签字。林羽在审批栏按下指纹，系统提示：“武器升级方案已确认，全舰队主炮同步改装，预计两时内完成。”
他刚想走，王胖子突然叫住他：“哎，林羽，你这次打完，咱们能不能搞个星际连锁店？就卖这种震荡炮，名字我都想好了——‘胖子牌抽筋器’，包治各种铁疙瘩。”
林羽看了他一眼：“等你能活着回来，我给你投钱。”
王胖子嘿嘿一笑：“那敢情好，第一笔分红拿来请客喝酒。”
林羽没接这话。他知道，这种玩笑，往往是怕死的人才得出口。
他走出技术区，穿过走廊，准备回指挥中心确认最终部署。路过一处监控盲区时，他脚步一顿。
面前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袍，银色面具，无声无息，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时商。”林羽认出了他。
“你还记得我。”时商的声音沙哑，像锈铁摩擦。
“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林羽，“方舟一号的禁地，警卫系统应该拦住你。”
“他们拦不住我。”时商，“我卖的不是物品，是命运。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我就能穿行任何时空。”
林羽没动：“你来干什么？”
时商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金属片，表面刻着古老符文，边缘磨损严重。
“你借走的东西。”他低语，“该还了。”
林羽盯着那枚金属片，眼神没变，可呼吸微微一滞。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等这一战结束。”
时商没追问，只是将金属片放在地上，轻轻一推，它滑到林羽脚边。
“我给你时间。”他，“但别忘了，交易从不失效。”
话音落下，他人已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林羽弯腰捡起金属片，入手冰凉。他没多看，直接收进衣兜。
回到指挥中心，星图已展开，标记着三条行进路线：红色为主力军，黄色为海盗团，蓝色为潜入队。
倒计时显示：01:58:23。
通讯频道突然响起。雷傲的声音传来：“旗舰已登舰，部队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紧接着，卡伦的声音插进来：“黑珍珠号引擎预热，兄弟们刀都磨亮了。林羽，你要是再不来下令，我就自己先冲了。”
林羽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悬在启航指令键上。
他低头看了眼通讯屏，雷傲的影像在左，卡伦的在右。王胖子在技术中枢竖起大拇指，苏沐站在医疗舰通道口，朝他点头。
他按下按钮。
“命令下达。”他的声音平稳，“人类联军，向奥林匹斯山进发。”
星图上，三支光点开始移动。
红色编队缓缓驶离停泊区，旗舰带头，战舰列阵，气势如虹。
黄色编队则灵活得多，几十艘海盗船从侧翼滑出，走的是非标准航道，甚至有一艘直接从废弃空间站背面绕校
蓝色光点静止片刻，随后悄然脱离方舟一号，隐入阴影。
一切按计划推进。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兀响起。
“检测到奥林匹斯山方向能量波动异常。”机械女声播报，“初步判断，敌方已察觉我军行动。”
林羽站在主控台前，没动。
他知道，零可能已经知道了。
但他也清楚，哪怕它知道，也必须打进去。
他盯着星图，看着三支光点渐行渐远。
最后一艘战舰驶出停泊区，对接舱关闭，金属闸门合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羽仍站在原地，手搭在控制台上，指节微微发白。
远处，方舟一号的主灯由黄转红，整座基地进入战备状态。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皮肤下，那道金线再次闪了一下，随即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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