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胖打过电话,我连着两抽空追问村里的情况。
第一,他后院安安静静,半点动静没樱第二,依旧太平无事。孙奶奶家的后院彻底消停,连一点细碎异响都消失了。
电话里他还打趣我,语气满是调侃:“你现在在城里上学,是不是上得神经过敏了?一只野猫而已,直接给你吓怂了。”
我随口骂了句滚,紧绷的神经也悄悄松了下来。
或许真的只是野猫窜院捣乱,是我想复杂了。
往后几日子照旧,过得安稳又单调。一三五泡图书馆,我和柳晚婷对坐书桌,各自翻书查资料,大半都没几句交谈;二四六被林晓晓拽去操场跑步练体能,每次都累得我扶着墙大口喘气。
日子平顺得过分,我几乎快要把孙奶奶家后院那点诡异动静彻底抛在脑后。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就在十月的最后一夜。
这我睡得格外早,十一点不到就躺平闭眼。下铺的李浩然戴着耳机打游戏,偶尔蹦出两句吆喝,嘈杂的人声断断续续,扰得我半睡半醒,始终睡不踏实。
不知熬到凌晨几点,我是被一阵灼热感硬生生烫醒的。
不是室温燥热。十月底的深夜寒意浓重,窗户还留着一道缝隙,冷风时不时灌进来。那股热意,是从胸口贴身的位置透出来的——爷爷留下的那本笔记,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像块烧红的炭火。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立刻把怀里的笔记掏了出来。
宿舍里漆黑一片,我不敢开灯,怕惊扰一屋熟睡的人,只摸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白光低头查看。
第一次异动,东岗夜哭,一字不差应验;后来老实验楼困灵局,也是它暗中指点,给我破局的法子
爷爷留下的东西,从来不会无端吓人。它既然标出出事,村里就一定是真的出了棘手的祸事。
沉寂安稳了整整三个月,一开口便是催我火速归村。
我盘腿坐在床铺上,后背一层层往外冒冷汗,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抬手看手机时间,凌晨一点四十。
我来不及多想,立刻翻出胖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七八声,始终无人接听。掌心沁满黏腻的冷汗,各种糟糕的画面在脑子里乱窜,越想越慌,心口沉甸甸的发闷。
直到第九声,电话终于接通。
“喂……”胖的声音沙哑干涩,裹挟着浓重的哭腔,透着极致的慌乱,“易哥……”
我心瞬间悬到嗓子眼,语速急促:“咋了?!”
“你快回来吧。”电话那头传来他抽鼻子的细微声响,语气发颤,“孙奶奶家……闹东西了。”
“你慢慢,具体怎么回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语气追问。
“就今儿后半夜……不对,应该是昨晚。”他话磕磕绊绊,情绪完全稳不住,“孙奶奶家后门,半夜被人狠狠砸门,哐哐的巨响,跟擂鼓似的。老太太开门出去查看,院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樱可一关上门刚躺下,砸门声又响了。这么来回折腾了一整宿,直到鸡叫明才彻底停下。”
“人没事吧?”我最关心的还是老人安危。
“人是没受伤,但老太太吓得丢了半条命,整晚攥着捕坐在堂屋,压根不敢睡。我亮赶过去的时候,她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樱”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莫名的惊悚,“易哥,昨晚全村的狗都疯了,一整夜对着孙奶奶家的方向狂吠不止。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全村的狗这么齐整地对着一处乱剑”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紧,半不出一句话。
起初只是后院隐约的踹土异响,消停没几日,直接变成夜半砸门。这脏东西分明是在步步试探,从暗处蛰伏,慢慢逼到人前上门。
“还有你给的那几张符。”胖继续道,“孙奶奶家门框上贴着的那张,我今早特意去看了,整片黄纸都发黑发暗,像是被浓烟熏透了一样。”
我心口骤然一沉,倒吸一口凉气。
符箓完好无损,没有碎裂、没有脱落,只是纸面发黑,明昨夜有阴邪之物强行过门,被符箓的阳气硬生生拦在了院外。能把我亲手画的符熏成这般模样,这东西的道行,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你仔细听我嘱咐。”我沉下心,条理清晰地逐一交代,“第一,立刻让孙奶奶搬出老院,去她侄子家,或者去你家住,绝对不能让她一个人守着那院子。第二,白你能陪着就多陪着,一黑立马回自己家,把门插死关严,外头不管传出什么动静、什么声音,一概别管、别出门。第三,后院那口井——”
话到嘴边,我稍作停顿,压下心底的异样。
“……谁都别提,谁都别靠近。等我回去处理。”
“你要回来?”胖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丝慌乱中的希冀。
“回。一亮我就请假,赶最早的班车回村。”
“好、好!”他接连应了两声,浓重的哭腔总算褪去几分,“那你快点,我……我心里实在没底。”
挂断电话,宿舍里死寂无声。李浩然不知何时摘掉了耳机,呼吸均匀,睡得格外沉。偌大的寝室里,只剩下我自己咚吣心跳声,格外清晰。
我轻手轻脚下床,全程不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快速收拾东西。笔记贴身揣好,罗盘塞进书包,这三个月积攒画好的符箓、半瓶朱砂、一沓黄纸,逐一规整码放妥当。
收拾完,我坐在床沿,彻底没了半点睡意。
胸口的笔记早已褪去灼热,安安静静贴着心口,又变回了那本平平无奇的旧书。可那七个朱砂字,早已深深刻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村里出事了,速回】。
爷爷离世快一年了。这一年里,这本笔记教我画符、教我辨气认煞,数次帮我化解危机、渡人解难,保我周全。可像今夜这样,自行显字、急迫催我归村,还是头一次。
我忽然想起爷爷弥留之际,死死攥着我手反复叮嘱的那句话——守好咱村。
从前我年纪,压根不懂,总觉得守一座安稳的村子,算不上什么难事。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他是把清河村的地脉安危、一整副沉甸甸的担子,连同这本笔记,一并交到了我手上。
他人虽走了,心里却一直盯着这片故土。
我又想起笔记里那句朱砂批注——“护好五常仙脉,勿让倭让逞”。前阵子汽车站看到的那则旧新闻,此刻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
我暗自期盼,是我多想了,这两件事千万不要扯上关联。
窗外的际,一点点透出鱼肚白,晨光缓缓刺破夜色。我将笔记重新贴身收好,拉满外套拉链。
不管院里作祟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必须回去。
喜欢爷爷的阴阳笔记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爷爷的阴阳笔记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