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静静听着，等她完，才问：“你武艺不俗，为何不直接去刺杀杨超？”
贺兰夫人苦笑：“杨超是沈家表亲，按辈分是当今贵妃沈令仪的表叔。沈贵妃入宫，便是这老贼所为，他身边常年有象境高手护卫，妾身试过三次，连他身前三丈都近不了。”
白景琰沉思片刻，缓缓摇头：“夫饶请求，我不能答应。”
贺兰夫人脸色一变。
白景琰继续道：“若明日元子婴真让我提条件，我必会借机要他杀一个人——呼延灼明。”
呼延观音在一旁，身子微微一颤。
贺兰夫人看了看呼延观音，又看向白景琰，恍然道：“你……是为了她？为了呼延观音？”
“是。”白景琰坦然承认，“我白景琰，纨绔成性，性护短，睚眦必报。呼延观音如今已是我的护卫，她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她，帮她报仇。”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就算她不是我的护卫，我也会帮她。因为我娘……也是被人所害。我能体会一个人为至亲报仇的心情。”
贺兰夫人眼中闪过激动，声音发颤：“那妾身呢？妾身也是为了报仇，还是满门之仇！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妾身？！”
白景琰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你不是我的人。”
他缓缓道：“夫人在秋叶原帮我，算是报了魔堡我救你性命之恩。至于鬼哭崖截杀之仇，我在魔堡已经讨回来了。我们两不相欠。”
“现在想让我帮你们……”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除非，你们能做我的人。”
血手罗刹秦红颜立刻道：“只要世子不趁机针对野狼部落，妾身愿做世子护卫！莫两年，五年、十年都行！”
白景琰笑了笑，看向贺兰夫人：“看来北原这回是真怕了。元子婴应该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避免被北疆灭国。”
他话锋一转：“白某不需要你们做护卫，也可以帮你贺兰夫人彻底掌控贺兰一族，还能让你继续取得呼延部的支持，甚至可以帮你报仇。”
贺兰夫人眼睛一亮：“世子有何条件？”
白景琰缓缓道：“我要的是——从今往后，贺兰氏的苍狼部落、呼延家的狼影部落、秦家的野狼部落，逐渐富强。但前提是，你们得成为北疆的附庸。”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是让你们立刻向北疆投降。而是……日后北原若再与北疆为敌，你们的部落，要反对王庭开战。”
贺兰夫人呼吸急促：“世子想要妾身如何做？”
“很简单。”白景琰道，“明日我会逼元子婴杀呼延灼明和贺兰思公。呼延灼明一死，狼影部落必乱。到时你暗中支持个呼延族人夺得族长大位，我会让北疆暗中提供钱粮军械给你。有呼延部相助，你再慢慢蚕食贺兰氏的所有权力，最终便能彻底掌控苍狼部落。若连这些都做不到……你也不必在妄想报仇了。”
他看向贺兰夫人：“至于杨超……他如今已在晋州做刺史，我回幽州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贺兰夫人浑身一震，脱口而出：“若你真能为妾身报仇杀杨超，妾身连自己都送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都行！”
白景琰笑了：“一言为定。我若做不到，就把头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贺兰夫人顿时脸颊绯红，啐道：“谁……谁要你的头当……你这个混蛋！又胡袄！”
等贺兰夫人和秦红颜退去，暖阁里只剩下白景琰、呼延观音和紫钗。
呼延观音走到白景琰面前，深深一礼，声音哽咽：“多谢……多谢世子。”
白景琰摆摆手：“先别谢。你今晚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随我进宫，到时候……我给你亲手取呼延灼明项上人头的机会。”
“是！若世子能替我复仇，日后，呼延观音这条命便是世子的。”呼延观音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落下。
次日，辰时。
北原王庭坐落于王都正北，依山而建，殿宇连绵。主殿“狼殿”高达十丈，全由白色巨石垒砌，殿顶覆盖金瓦，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殿前百级石阶，两侧立着持戟狼军，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白景琰一行八人，踏阶而上。
他今日穿着白色锦袍，绣金色蟒纹，外罩白狐裘大氅。呼延观音一袭白衣，腰佩长剑，跟在他身侧。老王、哑奴、莫无声三人落后半步，紫钗、凤璃、慕容妍则跟在最后。
殿门大开，殿内空间开阔，可容数百人。北原皇帝元子婴高坐于九级玉阶之上的狼首金椅，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炯炯，身着黑底金绣龙袍，头戴狼头冠。虽面带微笑，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依旧扑面而来。
玉阶下，左右分列两班臣子。左侧是皇族七长老、八部狼首领；右侧是文武百官。
白景琰步入殿中，在玉阶前停下，抱拳行礼：“北疆世子白景琰，见过北原皇帝陛下。”
北疆世子居然带着侍女仆役一起上殿？而且，见驾不跪？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这分明是……没把北原放在眼里！
北原礼制，外臣觐见须行跪拜大礼。白景琰这一抱拳，已是逾矩
玉阶左侧，一位须发皆白、面容阴鸷的老者踏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见陛下竟敢不跪！北疆世子，你北疆不知礼数否？”
此人正是皇族七长老之首，大长老元敬轩，指玄巅峰境，也是拓跋烈提醒他要多加注意的一个人。
白景琰看都未看他，目光直视元子婴，淡淡道：“外臣肩伤未愈，不便行大礼。陛下乃一国之君，当有容人之量，不会计较这些虚礼吧？”
元敬轩大怒：“竖子狂妄！陛下，此子藐视我北原朝廷，当治大不敬之罪！”
白景琰这才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家皇帝尚未开口，你又算的什么东西，也敢在此狂吠？难不成……你视陛下如无物？你比你家皇帝还高一等？”
“你——！”元敬轩气得须发皆张，指玄巅峰的气息轰然爆发，殿中温度骤降！
他正要发作，却见白景琰身后，那个一直闭口不言的哑奴，忽然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蓄势。
哑奴一步踏出，右掌平平推出。
掌风无声，却快如闪电！
元敬轩脸色大变，仓促间双掌一封——
“嘭！”闷响如擂巨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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