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牵着李凌姝的手，带着她走到后院一处空阔的地带，来到一处大石头旁。
石头松开李凌姝的手，慢慢蹲下身子，将纤细的胳膊伸到大石头后面，不多时，从大石头后面摸索出很多各色的浆果。
“姐姐，就是这些了。”石头像献宝一样把这些浆果推到李凌姝的面前，“这是济慈院后山里面长得野生浆果，都可甜了，锦书姐姐她的时候也会偷偷到后山去这些果子打打牙祭，我想她肯定是喜欢的，麻烦你了姐姐，你带给锦书姐姐吧。”
这些颜色各异的果子最终却成了供果。
人生还真是荒唐可笑。
风吹过破败的院落，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卷起石头拿出来的这些果子。圆圆润润的李果在风力吹动下向远方滚去。
“我的果子…”石头急忙迈着步子追过去，这些果子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准备留给锦书姐姐，怎么能被风给吹走呢？！
李凌姝跟上石头的步子。
石头最终停在一个厢房门前，又是一阵剧烈的阵风将面前这个厢房的门也吹开。
李凌姝从这个角度望去，能看见厢房里面的床榻。床榻上面还摆着花花绿绿的女子肚兜，从这个款式上看应该是年轻女子穿的，济慈院内除了长老婆婆外，也只有几个负责日常浆洗洒扫的嬷嬷，这些肚兜一看就不是她们的。
“石头，这个应该就是你锦书姐姐住的临时房间吧。姐姐，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李凌姝嘴巴上虽然是请求，但已经迈开步子进入房间了。
李凌姝想，或许这里会有些残留的线索。
“等等，姐姐！”石头先是跑到墙根的角落，捡起那枚被风吹走的李果，把捡起的李果在胸口打着补丁的衣服上反复擦蹭，随后才跑过来阻止李凌姝的动作，“姐姐不要进去，这不是锦书姐姐的房间，这是那老更夫的房间。”
话晚了，李凌姝已经快走到床榻边上了。
济慈院的掌事婆婆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是里面除了这些孩子，还收留着平时的没钱住宿的过路人，还有一个无家可归的老更夫。
那老更夫，相貌丑陋，还有驼背。没什么能力的，他只能靠在夜晚出，没给人打工，从官府那里换点钱用，以前他都是寄居在破庙里面，也没一个具体落脚的地方，人见人骂，人人喊打，后来来到济慈院的掌事婆婆，见他可怜，才给他收拾出一间厢房，让他在这里住下。
老更夫对这里的孩子也算不错，能尽力地去帮忙，一直在这里和谐地与大家相处着。
李凌姝掀起最外面绣着大朵大朵桃花的肚兜，那肚兜的角落里赫然绣着两个字，是阿美的名字。
这是阿美的肚兜！
阿美的肚兜怎么会出现在这老更夫的房间内？！
李凌姝继续翻看这些肚兜，其他肚兜都没有像阿美这件一样绣上名字，无法确认主饶身份。
但从时间上来看，老更夫有这种收集肚兜的癖好，应该很长时间了。下面的肚兜都已经开始泛黄，只有阿美的这件和它上面其他的肚兜还依旧如新，只是会散发出一股酸涩的，难闻的气息。
同样身为女人，李凌姝看得出来这些肚兜的花色风格各异，应该来自不同的女人。
阿美和锦书都是曾经在这里落脚的孤儿，想来跟着更夫的话，应该也打过交道，难不成这更夫…
掌事婆婆迈着蹒跚的步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她终于走到大家的面前，“石头，你不要闹了，你再这么调皮，今晚上扣你一个馒头。”
李凌姝转头神情严肃地看向婆婆的方向，“婆婆，一直居住在这里的更夫现在在何处？”
婆婆其实知道这更夫有收集肚兜的癖好，她曾经撞见过他从外面带着肚兜赶回济慈院，这毕竟是私饶隐私癖好，只要不影响大家的日常生活，这么尴尬的事情，婆婆肯定不方便当众挑明，免得让大家都难堪，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实这种事情都好理解的！
老更夫又穷又丑，已经五十多岁的年纪，恐怕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没体验过。
但就算是丑陋的人，也都有身为饶欲望。
老更夫想出这个法子来发泄自己的欲望，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掌事婆婆从来没有将这种私密的事情和杀人这两个字联合到一起。
李凌姝盯着这些隐秘的肚兜，只感觉到一股带着秋意的寒意从脚底慢慢上升到头皮。
掌事婆婆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肚兜，被人发现后，在这院子还有这样的事情，他自然也是一脸尴尬，一时间忘记了回答问题。
江珩主动表明县令的身份，也不再客气，强硬地要求济慈院的掌事婆婆回答李凌姝刚刚提出来的问题。
“原来是官爷，怪我老婆的眼皮子浅，没看出二位贵客的身份。”掌事婆婆一脸的歉意，虽然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既然官府的人找上门，那定是大事，她也不敢打马虎眼，“这功夫寄居在我们济慈院，他晚上会到外面打更，明之后上过最后一轮班，他会到郊外的码头那里去捡拾废品，一部分拿回来自用，一部分拿到鬼市那边的旧物市场里面换几个铜板打打牙祭。”
老更夫就像青溪县里的老鼠一样，夜间行动，白补觉。
掌事婆婆抬头看，“现在这个时辰还早，那老家伙应该还在码头那边捡拾废品呢！”
掌事婆婆像是为了确定她的话都属实，还特意从老公夫的床榻底下拿出了几节绳子，还有一些渔网类的东西，“官爷，您们看这些东西都是他从码头里面捡拾回来的，这上面还有鱼腥味儿呢，不信你们闻闻。”
李凌姝从绳子和渔网被翻出的那一刻起，就闻到了强烈的腥气。
是鱼肚中鱼鳔的腥气！
这股味道和锦书脚踝、手踝处发现的阿胶的气息完全一致。
“江兄…”李凌姝回头看向江珩，给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江珩了然。他发出信号，立刻集结衙门的冉码头抓捕更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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