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眼里有泪光,他似乎也能共情她的情福
江珩从就听父亲教诲他君子淡如水,他似乎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浓烈的情福哪怕当初那个奔赴他来、对他有些心意的女人另嫁他人,他也只是滴下了两滴泪水,并不太过伤心。
可现在听到母亲这番话,他反倒有些怀疑自己了。
或许每种生活态度都是对的,只是人和人之间的需求不同。这也才造成同频的人会走在一起,而不同频的人早晚会变成陌路。
江珩从袖口处掏出他的荷包,一步一步走向江母的方向,每一个步子都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这是城主赏赐的赏银,应该够你们母子生活一段时间,拿着吧,不用再出来做这种给人洗衣服的活计了。”
“哼!”江母不屑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音。
她的恨和委屈也已经随着江父的离世一并被埋在了土里。可那些东西不会在土里发出新芽,只会一直存在,一辈子无法消解了…
江母掂量着手中荷包的重量,“算你还有些良心!既然是儿子孝顺母亲的,那我自然要收下,日后钱不够用了,希望你能主动送过来。”
江母把荷包揣在怀里,心满意足地拄着她那根老榆木拐杖离开了。
李凌姝看到江母这副嚣张的态度实在是受不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江珩身边。
“江兄,你难道就这么一直纵容吗?你这样下去,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够了!”江珩眉毛紧锁在一起,不想让李凌姝把那些扎人心窝的话全部出口,“再怎么样,这也是我江家的家事。以后就不麻烦少城主了…”
江珩心烦意乱,在众人面前不给李凌姝面子。
李凌姝脸色渐渐沉下去,眼中似乎有泪花闪烁。
“你的意思是我帮你,不让你受委屈,是我在多管闲事了,对吗?”
江珩心情更加烦躁,他可以受些委屈,但他不能让少城主受人诟病,但出的话却变成了,“这是我江家的家事…”
李凌姝点零头,豆大的泪珠从眼中砸在地面上。
“好,是我多管闲事!”
“是我一厢情愿,给县令大人造成了麻烦。以后不会了…”
李凌姝抬头仰,把眼角的泪水憋回去,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然后像风一样跑出戏班子的后院。
“少城主!”惊鸿一边呼唤一边紧忙追出去。
惊鸿迈过门槛时还忍不住看了一眼江珩,眼神似乎是在责怪。
江珩心头思绪翻涌,越来越烦躁,可他不能在众多捕快面前表现出来,他强行压下这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刘开,李胜按照我一开始的去做。”
“还有,”江珩伸出手指向孙玉娇所在的方向,“孙姐也要跟着七班的人一起来录口供。”
情绪乱归乱,但查案的事情不能有任何疏漏。江珩还记得孙玉娇听过的那一句台词。
孙玉娇肥嘟嘟的脸立刻垮下来,她娇生惯养长大,自然不愿意去那种地方,“你们衙门的人有什么权利带我走呀?我也不是嫌犯,我不去。”
李胜在一旁见缝插针,“孙姐,你的柳郎是要去记录口供的,你不想跟着你的柳郎一起去吗?”
孙玉娇嘟着嘴还是一脸不情愿,想和县令争辩几句,可抬眼的瞬间她就愣住了。
她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在寻找柳逢春,找到柳逢春后更是将目光死死地黏在他身上,再也未曾看过旁人,此刻一看才发现原来现场有比柳逢春更漂亮的男人。
孙玉娇的印象中,县令要么就是那种胡子拉碴的大叔,要么就是那种饱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和这些梨园唱戏的生自然没法比。江珩不一样,俊美得宛如谪仙一般。孙玉娇就是个花痴,她看到这张脸立刻改变了主意。
“你们要想带我回去记录口供也可以,不过我要让,他,你们的县令大人亲自审讯。”孙玉娇一边一边伸出肥嘟嘟的手指指着江珩俊美的脸庞…
江珩点头,默认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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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姝越想越生气,她在床榻上抱着长枕辗转反侧。
“我做的这一切明明就是为了他好,他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要不是念在我俩探案有情义在,谁会管他家这档子事儿,谁会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啊?他怎么就不领人情呢?”李凌姝嘟嘟囔囔地踹着脚下的长枕,发泄怒火。
“好了,好了,少城主,不要再气了。”惊鸿端着一碗银耳绿豆粥靠近床榻,“您把县令大人比作吕洞宾,那您又是什么呢?”
李凌姝这才反应过来,那她不就成了狗了?!
“惊鸿,现在连你都开始取笑我了。”李凌姝还是在床榻上来回辗转。
“好啦,少城主,不要再气了。虽现在已经入了深秋,这几日南府的温度却反常地开始变热了,喝点你最爱的银耳绿豆粥,吃点甜的,心情也能好点。”
人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李凌姝立刻起身接过那碗银耳绿豆粥,还没等吃上一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惊鸿先去开门,苏棠气喘吁吁,风风火火地走入李凌姝的寝室。
自从知道李凌姝少城主是女儿身后,苏棠倍感亲近,也没有像一开始接触时那般疏离了。
惊鸿倒是有些诧异,“棠,你怎么来了?”
衙门出了命案,仵作应该在验尸房验尸才对,不知她怎么找到少城主这里了。
苏棠倒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屋内,“我发现了一件大事,着急要告诉少城主。”
李凌姝打起了几分精神,“什么大事?”
“我给霓裳班班主验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惊大秘密。我拆掉他眼睛、嘴巴上的头发时,复原了他的长相,摸了他的骨相,发现他和柳逢春的骨相意外地相似,这般相似,不排除二人可能是父子的关系。”
李凌姝嘴巴惊讶地张开,真是吃了好大一个瓜。
当时在戏班子后院听那个疯疯癫癫的老生的那套辞是班主和班主师娘金童玉女,年少夫妻,伉俪情深。按理来应该是一对让人艳羡的夫妻才对。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儿子,还是私生子!
看来这霓裳班并不像想象的那般简单,班主和班主夫人都是有故事的人,事情复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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