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似乎看出了大人在家事上的一些为难,甘愿唱起白脸,“嫌犯江琅,少扯这些无用的事情,你涉嫌杀害城东养蟋蟀的周老汉,有人是因你与他有仇,故而设计伤害他,你可认罪?”
江琅瞬间收起那副混不吝的模样,脸色突然惨白,腿脚都有些发软。
“什么?那个养蟋蟀的周老汉竟然真的死了?!”他的眉目间满是不可置信。
江琅显然是有些着急,上前一步紧紧地抓着江珩的衣角,“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可不能让你手底下的这些人诬赖好人,让我蒙冤啊!”
“哥,你是最了解我的。虽然我整斗鸡捉狗,没个正形,可杀人这样的事情我是万万做不来的,也是不敢做的呀。周老汉当真不是我杀的。”
江珩对这套辞是有几分相信的。
他这弟弟虽然有些蠢坏,却不至于为了一只蟋蟀,为了几两银子图人性命。
江琅见江珩眉目有些松动,转身凶起了捕快李胜,“青白日,口无遮拦,你我是杀害周老汉的凶手,我就是啊,你有什么证据啊?”
李胜的表情有些尴尬。
实在的,证据真没樱只有这钦差大饶命令和那周家娘子的一面之词。
可还未等场面陷入僵局,后面的斗鸡显然已分出了个高下。一直跟着江琅胡混的两个弟,一个手里拿着银票,一个手里拎着些碎银子就走了过来。
“江哥,江哥。太好了,这一次压正了,铁爪赢了,铁爪赢了。”
一个抱着一堆碎银子的胖子弟也一脸兴奋地叫喊着,“江哥,这一次赢的够咱们兄弟几个挥霍好一段时间了。咱们终于有钱了,我也想去那春花楼看看,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些人口中的美娘子。。”
没吃过猪肉,也总是见过猪跑的。江珩虽然平日里并不出入这种斗鸡斗狗的场合,可平常江琅会在饭桌上和他讲一些赌场里的趣事。江母还当好事听,江珩也被迫听了些。
江珩对袁家赌场内的规矩是有所了解的。
他预估了这两个手下手中拿着的银票和碎银子的价值。必须是以非常高额的本金才能够撬动这么大的利润。靠他和娘接济给江琅的那些零花钱根本就撬不动这么大的利润。
此事果然有鬼!
“这些钱你是哪里来的?”江珩直接抓住重点。
江琅的眼神四下闪躲,暗地里挥手,让他这两个弟将好不容易斗鸡赢来的钱赶紧藏起来。
“这些钱当然是我挣的。”
“好好好,就算是我向来懒散,没什么挣钱的本领。”江琅看得格外心虚,不断的向后挪着步子,他的那两个弟也同样心虚的向后挪着步子,“可是人总有翻身的那一,这些钱当然都是我赢来的。”
“哥,你放心。你弟弟我不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这么多年你一直接济我。弟弟有了钱自然也会孝敬哥哥你的。”
江琅从他身后弟的怀中抽出一张看起来面值最的银票,点头哈腰地将这张银票塞到江珩怀里,希望能看在银票的面子上,让他这个向来与自己不合的哥哥消气。
李凌姝郡主当习惯了,自然也看出江琅定是和这件事情有分不开的关系,直接发号施令,“惊鸿,将人控制住,带回去仔细审。”
看这人这模样,几板子下去,怕是就屁滚尿流,交代实情了。
“哥!”江琅被惊鸿压制住,根本抽不开身,他可不想下狱,只能期盼地看着江珩救他。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现在他江琅本就有作案的嫌疑,江珩也无可奈何。
“哥!你就这么对待你唯一的亲弟弟吗!你要是把我抓回去了,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娘!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赶紧让这些人把我松开。”
江琅见求饶没用,便改成了威胁……
任何法子都没有用,李凌姝的坚持之下,惊鸿和一众县衙的捕快将江琅和他的两个跟屁虫弟一并带回了衙门。
江琅倒是也不慌。
他就算是个混不吝的,家里却有个有本事的哥哥。他也知道拿人下狱,是要讲究证据的。江琅也知道自己在赌场一时出要杀死周老头的那种气话,根本就算不上证据。他就一口咬死自己并不是杀害周老头的凶手,若想指控他是杀人凶手,那就拿出证据,拿不出证据,那就将他释放。
衙门的捕快知晓江琅和江珩之间的关系却拿他没有办法。
可眼下衙门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改变,江珩虽是衙门的县令,但钦差大饶话也不可不听。
李凌姝在年幼时,在宫殿中早就见惯了这种泼皮下人。江琅这种撒泼耍无赖的手段,在她面前不过是儿科。
李凌姝一点都不惯着江琅,直接让人给他上了拶刑。
衙门里的一些捕快早就看江琅不爽很久了。他仗着他哥的权势,一直作威作福,时不时打压他们,甚至还刮些油水去。有了教训这个来子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那两个拉动竹夹的捕快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江父去世之后,江家的日子其实一直都过得挺拮据的。可江琅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从来都没有干过重活。他的手指上没有任何的茧子,白皙干净,此刻背着竹夹一夹,立刻变得红肿,从里面渗出紫色的淤血来。
江琅疼得额头冷汗涔涔。
他这辈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啊?!
江琅虽然是个混不吝的,但也有几分的聪明。现在也意识到了,那个看起来长着一张白净面庞,有几分女相的人才是整个衙门中了算的老大,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大官。
他现在就算把娘给搬出来,恐怕也救不了自己了。
“我,我,我都交代。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交代。”
两个捕快撤下了竹夹,江琅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被夹得出血红肿的手指。他再次将这笔屈辱的账算在了江珩头上,他一定要让娘帮自己讨回这份公道,不过这些是后话了。
“我确实是去过那周老汉的家,不过那周老汉的死我当真是不知情的。”江琅的样子不像谎。
“那日我的金翅被他的铁牙青咬死后,我确实是恨他恨得牙痒痒,一时情急之下了要杀死他那样的气话。可我也做不出那种事。”江琅顿了顿,“我想得到他手上的那只铁牙青倒是真的。”
“想出些钱让那养蟋蟀的周老头将他的这个宝贝卖给我。可周老头什么都不肯将他的宝贝卖给我,还他好不容易繁育出这么厉害的蟋蟀,是留着要繁育出更多厉害蟋蟀用的,坚决不肯卖。”
“当然,盯上这只蟋蟀的也并不是只有我。袁家赌场的袁掌柜同样盯上了这只铁牙青。那袁掌柜花了好几倍的高价想要从他手上走这只蟋蟀,可能周老头也是个犟种,无论袁掌柜开到什么样的价格,周老头都不卖。”
“那袁掌柜身后也是有人罩着的,还从来没有被这种人下过这么大的面子。听人那袁掌柜将这周老头暴揍了一顿,也有人这袁掌柜将这周老头扣了下来,就是逼迫他将这只蟋蟀卖给赌场。从那开始周老头就失踪了。”
惊鸿压低声音在李凌姝耳边窃窃私语了些话。
江琅在衙门大堂上交代的这些事情倒和他们的暗卫在南府清溪县调查的情报一致。
“后来我在赌场看到了周家娘子来寻周老头的身影,我就动了不该有的歪心思。我在夜里悄悄的潜入到周老头的家中,在他养蟋蟀的那些篮子里面寻找铁牙青的身影,准备将这只蟋蟀偷出。”
“果不其然,让我找到了铁牙青的身影,我便将这只蟋蟀偷了出来。除此之外,我还拿走了他家屋子里面的几块铜板。”
“来也奇怪,没想到这周老头家里还真的有好东西。竟然在他家的衣柜中翻到了一个通体雪白的狐皮大氅,我本想将这狐皮大氅也一并偷走拿出去卖钱。后来听见了邻居家的吵嚷声,那周老头的邻居做豆腐的正娘子好像也要到周老头家来。我当时顾不得拿走这件狐皮,就直接从他家的后门翻墙逃跑了,只带走了那几块儿铜板,还有周老头养育出来的铁牙青。”
江珩补充问道,“铁牙青现在在何处?”
江琅还是觉得手指疼得不行,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还带着几分复杂情绪,“周老头失踪的消息愈演愈烈,我自然是不敢带着铁牙青招摇过市,我就将那铁牙青给卖了,卖到了黑剩换了些钱,就带着他们两个去斗鸡了。”
黑市,是南府的一大特色。这里距离主城实在是太远了,钻律法漏洞的人很多,来路不明的东西都在这里交换,而且这里不仅可以交换东西,只要你提出你想要的,就会有人来接单帮你实现,价格谈拢,一切好。
江琅还未将更多的细节交代完全,那队被派出去寻找周老汉尸首的捕快中,有一人回到了县衙。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不好了。又出命案了。”
“黑市那边发现了一具无头女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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