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苏晚嗓音淬冰，在七级海况的狂风中砸下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
沈涛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诧异。
他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和这群陆军刺头在甲板上打一架的准备。
没想到，眼前这个清冷的女人答应得比他还痛快。
半时后。
联合大队基地，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海风彻底隔绝。
室内白炽灯冷硬刺眼。
苏晚大步走到主位，随手将湿透的战术外套扔在椅背上。
她拉开椅子坐下，军靴踩着桌角，将一份空白的权限移交书拍在桌面上。
“自己填。”
苏晚视线如刀，直刺对面的沈涛。
沈涛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客气，拔出战术背心上的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字。
笔尖划破纸面，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第一，我不带任何电子发信器。红军休想用卫星定位抓我。”
沈涛抬头，目光极具攻击性。
“可以。”
苏晚眼皮都没抬。
“第二，蓝军武器配置必须采用外军标准。我需要唐锐把电磁干扰模块的功率开到最大，我要让你们的通信频道变成一片雪花。”
“批了。”
苏晚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第三。”
沈涛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取消所有战术想定。我不按剧本走。我可能在半夜摸进你们的舰艇，也可能在你们吃饭的时候往通风管里扔催泪瓦斯。只要我能找到破绽，我就往死里打。”
“只要你能摸得进去，随便你扔。”
苏晚冷笑出声，眼底透出铁血的锋芒，“哪怕你把炸药绑在食堂的大锅上，只要你能避开暗哨，我也算你赢。”
沈涛将写满条款的文件用力推过去。
纸张在桌面上滑行，停在苏晚面前。
“签吧。签了，我这把磨刀石就归你管。”
沈涛盯着她。
苏晚没接笔。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印着红色绝密标识的文件，反手扔在沈涛面前。
“你的条件我全答应。”
苏晚指节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在，谈谈我的底线。”
沈涛眉头微皱，翻开文件。
“战术上，你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苏晚嗓音极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生命安全上，你必须遵守这条红线。演习过程中，任何人员出现不可逆的物理创伤风险，医疗组拥有一票否决权。”
沈涛脸色一变。
“演习就是实战。”
沈涛厉声反驳，“实战没有医疗组叫停。敌人不会因为你骨折了就停止开枪。”
“实战有抚恤金，演习没有！”
苏晚猛地拔高音量，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他，“你把我的兵往死里练，我没意见。但如果因为你的无底线操作，导致非战斗减员，我毙了你。”
会议室内的气温骤降。
“医疗组长姜寒，拥有绝对中止权。”
苏晚一字一顿，“只要他判定伤情超标，拉响红色警报，全员必须立刻停火。谁敢开第二枪，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沈涛咬紧牙关，死死盯着苏晚。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藏着某种他不了解的极度执念。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经历过真正的全军覆没，她绝不允许任何无意义的牺牲。
“姜寒的医疗组不仅有叫停权，还有强制裁决权。”
苏晚继续施压，“如果姜寒判定某名队员‘阵亡’，哪怕他还能站着开枪，他也必须立刻退出战场。你不准再对他进行任何战术打击。”
“那如果红军利用这个规则装死呢？”
沈涛冷笑。
“利刃没有装死的孬种。”
苏晚嗓音淬冰，“如果有，我亲自开除他军籍。”
沈涛沉默了。
他看着那份医疗底线协议，权衡着利弊。
“怎么？怕有了这道护身符，你咬不死他们？”
苏晚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笑话。”
沈涛冷哼一声，抓起钢笔，在协议上重重签下名字，“我只怕你们的医疗兵警报拉得太频繁，让这场演习变成一出闹剧。”
“那你就试试。”
苏晚拿起笔，在权限移交书上签好字，扔回给他。
协议达成。
沈涛收起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苏晚，眼底燃烧起极其狂热的战意。
“苏司令，既然你给了我这么大的权限。我如果不给你加点料，对不起你这份信任。”
沈涛站直身体。
“。”
苏晚靠向椅背。
“常规的海上反恐演习，假想敌通常是单一的恐怖组织。”
沈涛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太简单了。我要模拟混合威胁。”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的韩锋微微眯起眼睛。
“混合威胁？”
韩锋开口，嗓音低沉。
“对。”
沈涛转头看向韩锋，“亚丁湾护航的经验告诉我，海上最棘手的不是正规军，而是海盗与恐怖分子的结合体。海盗求财，恐怖分子求命。”
沈涛双手按在桌面上，越越兴奋。
“如果这两股势力混杂在一起，在一艘被劫持的商船上同时发难。海盗在甲板上索要赎金，吸引红军的注意力。而恐怖分子却在底舱布置IEd炸弹，准备引爆整艘船。”
沈涛死死盯着苏晚。
“红军一旦突入，既要保证人质安全，又要面对无底线的自杀式袭击。他们的战术逻辑会瞬间崩溃。这种无序的混合战场，才能逼出参演队真实的应变能力。”
韩锋眼神一凛，立刻看穿了这个战术的恶毒之处。
“海盗的行动逻辑是乱，恐怖分子的行动逻辑是绝。”
韩锋沉声分析，“红军突击队习惯了寻找核心指挥官进行斩首。但在混合威胁下，根本没有统一的指挥中枢。狙击手打掉海盗头目，反而会触发恐怖分子的定时炸弹。沈涛，你这一手，是直接废掉了红军的斩首战术。”
“没错。”
沈涛嘴角勾起嗜血的冷笑，“我要让他们在登船的那一刻，就陷入彻底的混乱。”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狗般的海军少校，眼底的冰冷彻底化作一抹极具侵略性的赞赏。
“够疯。”
苏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就按你的办。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我要你在演习场上，把红军逼入绝境。”
“你会如愿的。”
沈涛立正，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轻视，只有对强者的绝对认同。
沈涛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军靴踏在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关上。
室内恢复了死寂。
韩锋拉开椅子坐下，右腿微屈。
他翻看着桌上的协议副本，眼神深邃。
“这子，比预想中更难缠。”
韩锋声音沉稳，“混合威胁模型，连外军的演习大纲里都极少涉及。他这是要把参演的特战队往死里逼。稍有不慎，红军的指挥体系就会全面崩盘。”
苏晚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蓝军不够狠，红军练不出真本事。”
苏晚嗓音极冷，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巨大的红圈，“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我宁愿他们被沈涛在演习场上骂成废物，也不愿看到他们在真实的战场上变成尸体。”
韩锋点头，深表赞同。
“沈涛的战术素养没得挑。有他当蓝军指挥官，明年的‘东方盾牌’，我们绝对能给外军一个惊喜。”
韩锋合上文件迹
苏晚没有接话。
她看着白板上海上科目的预设区域，眉头微锁。
“战术层面的骨架已经搭好了。”
苏晚扔掉马克笔，转身看向韩锋，目光透着极度的冷静，“但战略层面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怎么？”
韩锋抬头。
“沈涛的混合威胁模型，需要极其复杂的实景场地。普通的靶船根本无法满足底舱炸弹和甲板劫持的双重设定。我们需要一艘真正的远洋货轮，还需要一片不受民用航线干扰的深水海域。”
苏晚双手抱胸，眼神锐利。
“更要命的是，这次联演不是我们自己关起门来打。”
苏晚语气极沉，“十二国扩编，意味着外军会派观察团，甚至直接派兵参演。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展示出碾压级的海上反恐能力。”
韩锋脸色凝重起来。
“场地审批、舰艇调动，他们一定会通过外交途径横加干涉。”
韩锋一针见血，“他们会用各种国际公约来限制我们的演习规模。”
“那就让他们干涉。”
苏晚冷笑一声，透出绝对的霸气，“在华夏的海域，规矩由我们定。”
蓝军框架落定，但海上科目的场地、舰艇与国际协调尚未启动，十二国扩编的外交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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