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二期启动”四个字泛着刺骨的冷光。
机房内死寂一片，只有服务器高负荷运转的低鸣。
苏晚视线如刀，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把刚才的卫星信号切片。”
苏晚嗓音淬了冰，直接下令。
“切片完成。”
唐锐十指重重砸向键盘，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信号经过了二十层伪装，最后一次握手确实在公海。对方用的是军用级跳板机，切断得很干脆。”
“我不要听过程。”
苏晚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要结果。追踪溯源。”
“数据包的尾缀有极其微的延迟。”
唐锐双眼熬得通红，死盯屏幕，“这不是卫星传输的特征，这是海底光缆的物理损耗。他们在误导我们，故意把Ip抛向公海。”
“多久能剥离？”
苏晚抬腕看表。
“给我三分钟，我能把这个损耗点逆向倒推出来。”
“两分钟。”
苏晚冷酷地下达死线。
键盘声骤然爆响。
唐锐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化作残影。
代码流如瀑布般冲刷着屏幕，红色的警报框不断弹起又被强行压下。
“对方有反追踪程序！他们在销毁底层日志！”
唐锐咬牙切齿，手速再次飙升。
“绕过去。”
“绕不过去，这是自毁协议。”
唐锐额头青筋暴起，“我直接强攻他们的主节点！用垃圾数据堵死他们的销毁通道！”
机房散热风扇发出刺耳轰鸣。
唐锐死死咬住下唇，双手在两台终端间来回切换。
“抓到了！”
唐锐猛地敲下回车键，狠狠砸在桌面上，“底层协议的真实Ip剥离成功。他们引爆了外围肉鸡，但核心数据被我截下来了。”
屏幕中央跳出一串坐标。
“定位。”
苏晚冷声开口。
方震迅速接手，将坐标导入全球地理信息系统。
地图快速放大，跨越重洋，最终锁定在东南亚某个热带岛屿的港口区。
“东南亚，卡曼岛。”
方震眉头紧锁，“这里是着名的免税港，也是全球走私网络的超级中转站。每有上万个集装箱在这里进出。”
“查这个Ip的物理归属。”
方震调出当地的商业注册数据库，界面快速滚动。
“找到了。这是一家注册仅半年的物流公司，名疆远洋星’。主营业务是医疗器械和高精密仪器的跨国运输。”
“医疗器械。”
苏晚冷笑，眼神透出极度的危险，“中东实验室那批离心机的运输代理，是不是也是这家？”
方震快速核对货豫据，脸色骤变。
“完全吻合。中东那批货，就是‘远洋星’接的单。他们不仅接盘了棋手的资金，还掌握了完整的物流链。”
苏晚单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屏幕。
“把这家公司的所有底细扒出来。法人、股东、资金流水，连他们保洁员的背景都不要放过。”
方震立刻切入国际刑警的共享数据库。
“法人名叫李泰，华裔，四十五岁。”
屏幕上跳出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相憨厚，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调取白虎旧部资料库，进行面部特征比对。”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
方震启动AI人脸识别系统。
进度条飞速推进，成千上万张恐怖分子、毒枭、雇佣兵的照片在屏幕上闪烁。
“滴——”系统发出一声闷响。
“比对完成。相似度百分之零。”
方震看着结果，眼神凝重，“没有命中任何已知人员。不仅是白虎旧部，在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里，也找不到这张脸。”
“骨骼建模比对做了吗？”
苏晚追问。
“正在做。”
方震迅速切换程序，“整容可以改变五官，改变不了颅骨结构。系统正在提取他的眼距、下颌角和眉骨数据，与数据库进行深度交叉比对。”
十秒钟后，屏幕上再次弹出红色的无匹配结果。
“干净马甲。”
苏晚直起身，语气森寒。
“太干净了。”
方震调出李泰的个人履历，“这人过去的四十五年，就像一张白纸。普通的学校，普通的工作，没有犯罪记录，没有出入境异常。半年前，他突然拿着一笔巨额风投资金，在卡曼岛注册了这家物流公司。”
“风投资金的来源查了吗？”
“查了，资金链断在一个离岸信托基金里。背后的实际控制人用了交叉持股的方式，足足套了五十多层壳。”
方震摇了摇头。
唐锐在一旁搓了搓脸，插话道。
“这种级别的身份伪造，黑市上至少要花五百万美金。连指纹和dNA数据库都能洗白，这绝对不是几个残兵败将能办到的事。对方背后有顶级的情报团队。”
苏晚绕过办公桌，走到战术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重重写下远洋星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期铺钱，二期铺路。”
苏晚扔掉马克笔，“棋手死后，这股势力蛰伏了三年。现在他们觉得风头过了，准备重新启动这张网。”
“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摸底？”
方震请示，“三中队目前在边境，随时可以抽调精锐伪装成海员进入卡曼岛。”
“不校”
苏晚果断否决，“对方既然敢启用全新身份，就明他们的反侦察意识极强。卡曼岛是他们的地盘，任何生面孔的介入都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运送化武原料？”
唐锐急了。
“谁我要看着了？”
苏晚眼神如刀，“传我命令，将‘远洋星’物流公司及其法人李泰，列为S级监控目标。”
“明白。”
方震立刻在终端上打下最高级别的红色标记。
“记住，是监控，绝对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主动接触。”
苏晚语气极度严厉，“不准监听他们的电话，不准黑进他们的内网。唐锐，把你那些试探性的木马程序全都给我收回来。”
唐锐愣了一下。
“不黑进去，我们怎么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计划？”
“一旦你触发了他们的防火墙，‘二期’计划就会立刻转入地下，或者直接提前引爆。”
苏晚盯着唐锐，“我们要做的，是看着他们把戏唱完。只要他们有动作，就一定会留下物理痕迹。港口的吞吐量、集装箱的重量变化、船只的航线偏离，这些都是最真实的情报。”
“纯物理追踪。”
方震点头，“我懂了。我会调动我们在东南亚的外围眼线，只用肉眼盯梢，绝不使用任何电子侦察设备。”
“不仅如此。”
苏晚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印有绝密标识的信笺，“卡曼岛在境外，我们没有执法权。这盘棋，得拉个名正言顺的盟友入局。”
苏晚拔出钢笔，在信笺上快速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你要联系国际刑警？”
方震看出了她的意图，“走官方通报流程的话，审批至少需要一个星期。黄花菜都凉了。”
“我不走官方流程。”
苏晚头也不抬，“周明远欠我个人情。三年前抓捕棋手，我把首功让给了他。现在，是他还债的时候了。”
信件一气呵成。
苏晚签下名字，将信纸折叠，装入加密信封，打上火漆印章。
“走特殊渠道，把这封信亲手交到国际刑警联络官周明远手里。”
苏晚将信封递给方震，“告诉他，我只要卡曼岛海关的内部核验权限，以及物流港口的监控最高后门。其他的事情，让他少管。”
“他如果拒绝呢？”
方震接过信封。
“他不敢。”
苏晚冷笑，“棋手的案子是他履历上最亮眼的一笔。如果让他知道棋手的网络死灰复燃，他比我们更怕这颗雷炸在自己手里。”
方震领命，快步走出办公室。
机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唐锐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远洋星的红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教官，这群冉底想干什么？”
唐锐难得收起了平时的跳脱，语气沉重。
苏晚走到窗前，看着基地外深沉的夜色。
“毁灭。”
苏晚吐出两个字，“他们不需要占领领土，也不需要建立政权。他们要的，是纯粹的恐慌和混乱。只有在混乱中，他们背后的资本才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那我们能拦住吗？”
“不拦住。”
苏晚转过身，眼底燃烧着铁血的锋芒，“彻底剿灭。利刃出鞘，不见血不回。”
唐锐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十指再次搭在键盘上。
“我会盯死这个红点。哪怕它变成灰，我也能把它的骨灰扬出来。”
苏晚没有再话。
她看着战术白板上的那个问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李泰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傀儡。
真正的执棋者，依然隐藏在更深的黑暗郑
对方启用全新身份意味着反侦察意识极强，利刃的被动监控能否赶在“二期”落地之前锁定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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