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先把设备接上。”
苏晚起身离开会议室，唐锐带着技术员前往通信中心，石磊安排人员继续观察后勤通道。
项目联络人名叫赵启明，四十岁出头，曾参与早期训练平台的线路设计。
他进入通信中心后，没有询问周明去了哪里，只要求查看备用电源。
“赵工，先出示维修授权。”
值班军官将申请单递回去。
赵启明扫了一眼。
“授权已经在系统里，设备故障拖久了，后面的训练数据会丢。”
“按流程核验。”
“你们现在连外包人员都要查这么细？”
“新年第一，流程不放假。”
赵启明拿出证件放在桌上，值班军官将证件号码录入系统，确认姓名后才让开通道。
唐锐站在设备间外，没有让他直接接触主线路。
“赵工，备用电源在哪一段出问题？”
“二号接口，昨维修人员已经换过转换板。”
“昨那个人只做了线路检查，没换板。”
赵启明看向工具箱。
“他可能记错了。”
“设备清单没有记错。”
唐锐把接口图递给技术员。
“按原线路检测，赵工只提供明。”
赵启明没有继续争辩，他蹲到设备柜旁边，视线在二号接口和旧中继器线路之间停留片刻。
苏晚通过监控看见了这一点。
“让他明旧中继器的作用。”
唐锐转身问道。
“赵工，旧靶场那台中继器还在工作吗？”
“那是早期试验设备，早就停用了。”
“昨有人接通过电源。”
“旧线路可能漏电。”
“漏电能发出九秒信号吗？”
赵启明抬起头，手里的检测笔停在半空。
“你们已经查到信号了。”
唐锐没有回答。
赵启明看向监控摄像头，随后把检测笔放回工具箱。
“我只负责设备维护，旧靶场的线路不是我现在的工作范围。”
“你刚才先看了旧中继器。”
“因为它就在旁边。”
“设备柜里没有它的标识，你怎么知道位置？”
赵启明站起身，申请离开设备间。
警戒人员挡住门口。
苏晚接入线路。
“赵启明，三年前的训练平台撤销后，所有旧设备都进入封存清单，只有参与设计的人知道中继器的具体位置。”
“我参与过设计，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所以你能解释周明为什么用你的旧项目资料申请维修吗？”
赵启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伸手去拿证件。
“我不认识周明。”
“他通过你所在的外包公司接活，维修申请里用了撤销的项目编号。”
“外包公司人员很多，我没有权限看每一张申请单。”
“你没有权限，却能在申请单里写出旧靶场。”
赵启明看向门外。
“苏司令，您要审查我，可以按程序办，别把设备故障和项目资料混在一起。”
“你得对。”
苏晚关闭监控画面，转向方震。
“把他的通信设备扣下，通知保卫部门按内部审查流程接管，现场所有人保留原岗位。”
赵启明被带走后，唐锐拆开旧线路，发现中继器的供电线已经被改过。
“这里多了一个旁路接口，信号没有经过训练平台，直接由外接设备触发。”
“能不能恢复发送记录？”
“中继器只负责转发，发送端在别处，存储模块已经被拔走。”
石磊从外围回来，把一张现场照片送进会议室。
“旧靶场脚印没有增加，后山观察点也没有发现人员离开，赵启明进基地以后，外部车辆一直停在北门。”
“车辆里有人吗？”
“司机一名，登记身份是外包公司员工。”
方震接过照片继续核验。
“司机和赵启明没有亲属关系，但两人近半年多次同时出现在边境电子市场。”
苏晚看着外包公司资料，没有把调查扩大到整个项目组。
“先查赵启明负责过的设备，涉及训练平台的全部封存，其他项目维持运校”
唐锐点头。
“这次信号是试探，周明负责发射，赵启明负责确认基地反应，外面还有热结果。”
“你能确定吗？”
石磊问。
“不能确定的内容写进核验清单，别写进结论。”
苏晚把赵启明的审查材料交给方震。
“继续查他的接触记录，重点看他有没有把训练数据带出去。”
“如果数据已经外泄呢？”
“先确认泄露内容，再决定补救范围。”
这场内部核验没有影响年度规划。
下午，人事部门发来回复，利刃平台化改革的编制申请进入会签，但技术支援组被装备部门标注为重复编制，暂不予通过。
石磊把文件送到苏晚办公室。
“装备部门认为技术人员应当归入装备系统，作战单位只申请临时支援。”
苏晚看完批注。
“他们给出的理由？”
“技术人员需要统一培养，集中管理便于装备维护。”
“这是管理便利，不是任务需求。”
“我已经把现场维护和研发工作的范围拆开，但对方仍然认为技术支援组可以挂靠装备部门。”
苏晚合上文件。
“明去总部。”
石磊抬头。
“需要我一起去吗？”
“你留在大队，继续处理旧项目核验。”
“这件事可能牵涉到改革方案，您一个人去会被问编制使用情况。”
“所以我带数据。”
第二上午，苏晚抵达总部人事部门。
人事处长周明远已经把改革方案放在桌上，旁边还有装备部门提交的意见。
“苏司令，情报分析组和心理保障组没有争议，技术支援组的归属需要重新考虑。”
“具体点。”
“技术人员进入作战单位以后，训练和考核由谁负责，装备故障由谁认定，研发成果又由谁管理？”
“研发成果归装备部门，技术支援组只负责适配和现场维护，任务数据经过脱敏后回传研发部门，三项职责已经写清楚。”
“作战单位直接保留技术编制，会不会造成资源重复？”
“利刃现在使用的反无人机设备，研发人员驻点保障一次需要多久？”
周明远翻看材料。
“这个数据我没有带。”
苏晚打开终端，把边境试用记录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设备出现故障时，边防团先判断是硬件问题还是操作问题，技术支援人员才能申请研发支持，平均耗时三分钟。”
“如果由装备部门派人？”
“过去同类设备的外部协调记录，平均耗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不代表每次都会影响任务。”
“设备在通信压制和人员突入中出现问题，十五分钟足够让目标完成转移，也足够让现场人员失去联络。”
周明远没有接话，装备部门负责人翻开意见稿。
“我们可以设置常态化值班，作战单位通过专线申请，确保技术支持及时到达。”
苏晚看向他。
“支持人员不在现场，专线接通以后，谁判断设备放置位置，谁确认周边通信，谁承担误干扰造成的后果？”
“现场指挥员可以判断。”
“现场指挥员还要带队完成任务，技术支援组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专业判断进入行动流程。”
装备部门负责人把意见稿放下。
“八个饶编制数量已经很少，为什么不能先按临时岗位试运行？”
“临时岗位没有稳定考核，也没有权限边界，人员今在装备部门，明被调去别的项目，利刃的任务链无法形成。”
周明远看向屏幕上的对比数据。
“苏司令，技术支援组纳入利刃编制以后，装备部门仍然负责专业培养和技术晋升，作战单位负责现场使用评价，这个分工能执行吗？”
“可以。”
“人数上限呢？”
“八人。”
“你接受这个限制？”
“八个人够完成适配，维护和故障分级，研发工作不需要搬进作战单位。”
装备部门负责人沉默片刻，拿起笔在意见稿上划去暂缓条款。
“如果人员不从现有研发团队抽调，我同意按专项岗位建立。”
“技术标准由你们提供，现场考核由利刃完成。”
“可以。”
周明远重新起草会签意见，补充技术支援组的权限和人数限制。
苏晚看完最终文本，在审批栏签下名字。
“编制批复后，石磊负责选人，装备部门派人参与专业考核，达不到要求的不能因为岗位空缺进入名单。”
“这条写进批复。”
周明远盖下印章。
离开总部时，苏晚在车上接通石磊的电话。
“编制批了。”
电话那端没有立即回答。
“技术支援组八人，装备部门参与专业考核，你来定人选。”
“教官，谢谢。”
苏晚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办公楼。
“别谢我，把利刃带好就是最大的谢。”
电话挂断后，石磊把批复文件放在桌面，重新打开试运行名单。
他没有先挑熟悉的人，按照任务中心需要，把通信适配，装备维护和现场记录分成三个岗位，再通知各中队提交人员。
同一时间，方震传来赵启明的最新核验结果。
赵启明过去三年接触过的训练数据没有直接外传记录，外包公司却在一个月前向境外账户发送过一批设备调试文件。
文件名称与利刃早期训练平台相同。
方震只发来一句话。
“资料接收方还没有查明。”
苏晚看完信息，调出旧靶场封存页面。
那台中继器已经断电，旁路接口却没有拆除，赵启明送来的维修申请也被归档在系统里。
她把外套放回椅背，重新打开年度工作规划，在科技一栏下补了一校
旧平台数据核验，立即启动。
唐锐接到通知后，进入通信中心。
“教官，旧平台已经停了三年，里面还能有什么？”
“能让人冒险进基地的东西。”
“那我先查设备。”
“查设备之前，先把所有旧数据按权限分层，谁能看，谁不能看，今给我名单。”
唐锐收起玩笑，转身叫来技术人员。
苏晚看向窗外的训练场，石磊正在召集各中队长，利刃的改革文件已经开始进入岗位。
她拿起电话，给石磊发去最后一条消息。
“编制批了，技术组八人，你来定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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