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离开办公室不到一刻钟，方震便带着年度升级方案走了进来，见习报告刚被收入档案，他的文件已经接入桌面终端。
现有情报网络覆盖边境，沿海和主要城市，六十七个固定节点承担长期观察，十二条流动线负责补充目标变化。
方震没有在首页展示扩张成果，方案打开后，最先出现的是全年积压信息数量。
“现有人员能够完成重点目标核验，外围信息增长太快，分析岗位已经多次延迟提交。”
“延迟影响过行动吗？”
“没有影响已启动任务，但有两条线索错过了继续追查的时间，等人员腾出手，目标使用的通信身份已经作废。”
苏晚向后翻动，唐锐团队开发的数据处理算法被列入升级核心。
系统能够对暗网公开信息，跨区域运输变化和多次重复出现的身份特征进行筛选，再把关联结果送到分析岗位。
“自动筛选的准确率经过多少轮验证？”
“内部测试已经完成，正常样本能够减少大部分重复工作，伪装信息仍会出现误牛”
方震调出一组验证结果，一批普通工业原料曾因运输路径重合，被系统标成高风险物资。
人工核验发现，采购方和用途都能闭合，线索随即降级。
“这条如果直接触发行动，地方人员会扑空，目标也会知道我们正在关注运输线。”
苏晚继续查看另一组样本，算法没有识别出一段使用旧商品名称编写的联络内容，负责该区域的观察员却从交易习惯中发现问题。
“算法为什么漏掉？”
“词库里没有对应关系，发送者还故意加入了正常询价内容，机器判断为普通交易。”
“人工怎么发现的？”
“负责节点的人见过同一批账号，他们平时采购方向固定，这次却连续询问不相关货物。”
方震将观察员补交的判断依据放到页面上，每项信息单独看都能成立，结合历史行为后，才出现需要核验的变化。
苏晚关闭样本页，重新打开行动触发流程。
“任何自动筛选结果都必须经过人工确认，才能进入行动建议，算法可以改变信息排序，不能替人下结论。”
“我同意，升级方案原本也保留双人确认，只是权限页写得不够清楚。”
方震当场修改流程，系统输出统一标为待核验，只有分析员完成来源，时效和行为逻辑确认后，线索才能提升等级。
唐锐通过内部线路加入评审，屏幕上出现算法测试页面。
“如果所有结果都要人工确认，处理速度不会达到技术组预计数值，你们得接受一部分效率损失。”
“情报岗位不能拿行动人员替算法承担试错成本。”
方震把两组误判样本发回技术端，没有要求唐锐继续提高表面准确率。
“我要的是减少重复筛选，让分析员把时间留给判断，不是让系统替他们签字。”
“这句话我会写进设计边界，后面就别有人拿速度考核技术组，我们升级以后还需要人工复核。”
唐锐暂停自动推送功能，将原有流程改成辅助排序。
“另外，系统给出的关联路径必须保留来源记录，分析员不能只看到一个风险标记，连它为什么出现都不知道。”
苏晚将这一项加入验收条件。
“算法版本更新以后，旧结果重新抽查，技术组发现逻辑变化，必须通知使用岗位。”
“可以做到，每次更新生成差异报告，方震的人负责判断哪些旧线索需要重跑。”
三方权限确定后，方震翻到节点保护部分。
固定节点不会直接接触算法后台，他们仍按原方式提交信息，由区域分析组完成初步清理，核心网络只接收经过隔离的内容。
“六十七个节点里，有多少需要更换联络方式？”
“九个，原通道使用时间过长，虽然没有暴露迹象，继续使用会增加风险。”
“流动线呢？”
“十二条都保持原状态，其中两条暂停接触，等外围环境恢复。”
苏晚没有追问节点人员身份，升级方案使用编号代替姓名，连唐锐的技术团队也看不到信息来自哪里。
“自动处理会不会反向留下节点特征？”
“我们不输入原始身份，只提交去除来源后的行为信息，系统能够看见内容，无法知道谁提供。”
方震打开隔离测试，技术端只能读取时间范围和事件标签，具体联络过程仍由情报人员掌握。
升级不会扩大唐锐团队的情报权限，也不会让分析岗位越过区域边界查看其他节点。
“预算为什么增加这么多？”
苏晚停在经费页，硬件改造只占其中一部分，人员培训和安全审查承担了更多支出。
“算法投入使用以后，分析员需要重新学习证据等级，现有经验不能直接套进自动结果。”
“我还安排了对抗测试，测试组会故意投放重复内容和错误关联，谁只看风险标记就提交结论，谁退出核心分析岗。”
唐锐在屏幕另一端抬手敲了敲桌面。
“这个项目听着怎么有点针对技术组，我们辛苦做出来的系统，上线后先拿假信息硬控一轮。”
“测试过不了，真实目标会替我们测，那时候不给你们修改期限。”
方震把对抗测试标准送过去，内容没有因技术合作降低要求。
“你负责让机器跑得快，我负责确保人不会跟着它跑错方向。”
苏晚批准测试框架，经费却没有一次性全部拨出。
前期款只用于隔离环境和人员培训，算法通过误报，漏报和来源保护三类验收后，后续节点才会开放。
“升级完成需要多久？”
“基础筛选模块可以在年内投入使用，跨区域关联继续测试，我不准备赶进度。”
“年度总结不会因为晚几个月失效，安全边界被突破，整个网络都要重新建设。”
方震接回批准页，没有把首批上线写成完成状态。
“我会让新系统先在历史资料中运行，分析员不知道哪些样本曾经触发过行动，结果更接近真实判断。”
“历史案例需要重新脱敏，行动结论也不能直接展示，否则测试人员只会追着标准答案走。”
苏晚批准他调取授权档案，又增加抽查要求。
每批结果都要保留人工判断过程，出现分歧时不能用最终行动成败倒推当时结论，分析员只能依据提交时间之前掌握的材料作答。
方震收起升级方案时，桌面还留着一份没有进入算法的旧资料。
纸张来自叶苍留下的暗线档案，使用年代不同的编号方式，其中一部分人员已经转入方震建立的区域网络。
“这些旧节点也要接入新系统吗？”
“他们只提供信息，不接触系统，愿意继续工作的人保持原保护方式，退出的人完成身份切断。”
方震将资料重新装进封存袋，没有因为技术升级改变叶苍留下的规则。
“其中几名观察员已经多年没有主动联络，只有对应区域出现变化时，他们才会送回一次消息。”
“沉默状态也是保护，不要为了验证网络是否有效，主动唤醒不需要行动的人。”
“我已经取消定期确认，他们知道紧急通道，什么时候开口由他们判断。”
苏晚看着封存袋上的旧编号，那些人员没有进入公开奖励名单，也不会出现在联合大队年度总结里。
边境，沿海和城市之间，许多信息依靠他们完成最初确认，再经过方震的分析网络进入行动体系。
经费批准文件完成加密后，方震起身敬礼。
“升级组明进入隔离测试，唐锐负责算法，我负责人工判断和节点安全。”
“验收失败就退回，别因为投入已经发生，降低上线标准。”
“叶苍前辈留下的规则，我不会改。”
方震拿起封存资料，走到门边又停了一步。
“机器可以提速，但不能替代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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