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的带队命令送入外事培训席后，山鹰来访人员也通过司令部警戒检查，罗振川因边境战备无法离岗，由副大队长向阳临时代理交流任务。
向阳三十五岁，军衔少校，常年承担边境巡逻与山地训练，军装领口留着赶路形成的折痕，怀里夹着一本封面脱落的训练册。
警卫员把他领进办公室时，茶水已经放在桌边，他敬礼完成便坐到椅子前沿，水杯从头到尾没有碰过。
苏晚没有安排介绍流程，直接调出山鹰的验收记录，体能进入二十八支分队前五，综合接管用时两秒，射击成绩只评为合格。
“山鹰的装备条件排在后面，综合成绩却进了前列，你们怎么练出来的？”
向阳原本准备了一份交流发言，听见问题后把稿纸收回文件袋，开口时仍带着驻地汇报习惯。
“报告苏司令，设备缺口补不上，我们就先练人，通信断了用手语与旗语，夜间观察设备不够，轮流使用以后再做无设备课目。”
“无设备夜间观察能代替热成像吗？”
“不能代替，只能保证设备退出以后，人还知道该往哪走，目标识别距离会下降，我们在任务里承认这个限制。”
苏晚翻到山鹰的训练制度，六名组长都承担过公共频道接管，任务图也按照岗位提前分散，没有全部留在大队长终端。
“轮换制度是罗振川定的，具体课程由谁做？”
“最早由罗大队长带副职练，后来组长也得接，我负责把接管加入每轮对抗，谁没轮到，下一次优先抽谁。”
“教官团只去过两次，你们的训练框架从哪里来的？”
向阳把怀里的旧册子放上桌面，封皮只能看清联合大队教官团几个字，内页经过多次复印，部分图示已经发虚。
“三年前区域教官巡回时留下的复印件，只有基础部分，没有后续修订，我们照着练了两年，能在驻地完成的课目全做了。”
方震戴上手套翻过册子，里面的岗位接管还使用利刃早期版本，部分通信口令早已调整，山鹰在训练时自行删去了无法适配旧终赌步骤。
每页空白处都写着失败结果，通信延迟，组长漏接命令，医疗员退出后物资找不到，类似问题至少经过数轮修改。
“这份册子谁抄的，后面的批注出自几个人？”
“训练参谋负责誊写，各组长补失败记录，纸不够的时候用过旧表格背面，后来装订过一次。”
“你们没收到电子版更新？”
“驻地网络权限调整过，旧版能用，我们没拿这个理由停课，区域教官再来时补了部分内容，完整版本仍然缺几章。”
方震将册子编号录入训练档案，没有让技术员直接扫描，里面包含山鹰的巡逻习惯，进入总部资料库前需要完成脱密。
苏晚看着册页间的维修记录，又把装备申请调到屏幕，山鹰确实提交过数据链与夜间观察器材更新，配发顺序一直排在任务压力更高的单位之后。
“申请压了多久，为什么验收时没有提？”
“装备科有顺序，山鹰现有设备还能开机，我们想先把饶问题解决，验收结果也不能靠申请表加分。”
“旧终端发生过任务中断吗？”
“发生过两次，一次电源接口脱落，一次位置数据无法更新，人员按断联预案继续行动，任务结束后才恢复节点。”
向阳完便把两份故障报告交上来，设备编号与唐锐此前检查的终端一致，维修记录没有缺页。
苏晚接通技术中心，唐锐正在核对山鹰节点的转接模块，第二代蜂鸟数据链已经完成出库，接装教员次日即可抵达驻地。
“山鹰旧节点保留多久？”
“新设备接入后并行运行一个训练周期，先做接口测试，再做降级切换，旧系统不会当拆除。”
“夜间观察器材呢？”
“现役配发已经批准，运输与蜂鸟同批到达，使用培训由区域装备教员负责，山鹰不能拿到手就进边境任务。”
向阳听到运输状态，放在膝上的手向内收了一下，视线停在出库编号上，水杯仍放在原处。
“苏司令，山鹰的装备申请已经批准了？”
“验收复罕就批了，明开始接装，先训练，达到使用标准以后再进入战备。”
“我们原本只申请补齐通信节点，整套夜间观察器材会不会占用其他单位配额？”
“配发程序已经核过，现有任务缺口优先处理，没有占用东方盾牌测试设备，也没有挤掉已确定的战备计划。”
向阳站起身准备敬礼，苏晚抬手让他先坐回去，随后把新版教官训练大纲送到他面前。
旧册子里的岗位接管仍有价值，部分医疗与通信内容已经更新，山鹰需要在接装期间同步补齐，不能让新设备套进旧流程。
“装备到了以后，你们准备先练什么？”
“先练基础操作，再做主节点退出，确认每名组长都能接管，夜间器材按岗位轮换，不固定给成绩最好的几个人。”
“旧办法还留不留？”
“保留手语与旗语，保留无设备行动，新装备能提高任务能力，不能把原来的退路拆掉。”
苏晚将接装评估权限交给向阳，山鹰可以根据边境环境提交调整意见，技术中心负责处理设备问题，训练标准仍由区域教官组核定。
方震从旧册子中抽出一张折叠页，上面记录着一次夜间搜索失败，队伍依赖单台观察器材，持有设备的队员退出后，剩余人员在山谷入口停了下来。
山鹰后来把器材轮换和口头方位记忆加入课目，连续训练数月，才让设备退出后的搜索保持运校
“有了全套设备，这种失败还会不会再出现？”
“会出现别的问题，设备多了，频道和观察信息也会增加，组长处理不过来，照样可能把队伍带停。”
向阳回答以后拿起新版大纲，先翻到信息分配部分，没有先看装备功能介绍。
苏晚把他的动作记入交流评估，山鹰缺少工具时没有降低标准，工具补齐后也不能丢掉人员轮换，这才是优秀案例能够推广的原因。
“罗振川让你带失败记录来，你回去给他带什么？”
“带新版大纲，带接装计划，也带总部的问题清单，山鹰会把新装备使用后的失败继续记下来。”
“还有一项，三个月后提交对比报告，我要看数据链提升了什么，也要看它让你们多出哪些依赖。”
“山鹰会如期提交，成绩与问题都写，不拿新装备遮短板。”
向阳这才拿起水杯，杯沿碰到嘴边又停下，他看见装备签发页上的单位编号，确认每一项都属于山鹰，没有把水喝下去便再次起身。
敬礼的手抬到帽檐时，他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发抖，准备好的感谢了两遍开头，最后只留下完整的一句。
“谢谢苏司令，山鹰不会让这批装备留在库房里。”
苏晚把那本旧训练册推回他面前，让他带回驻地继续使用，新版资料可以替换内容，过去留下的失败不能跟着清除。
“别谢我，是你的兵该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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