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到此为止。”
苏晚挂断通讯器的那一刻，声音里的杀伐决断犹如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车厢内沉闷的空气。
不到一个时，一辆挂着普通地方牌照的黑色轿车从军区偏门驶入，停在了那栋戒备森严的地下作战指挥中心大门外。
苏晚和方震大步流星地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人身上的登山服还在往下滴着泥水，但这股带着硝烟味的剽悍气息让沿途所有的警卫都自觉地让开晾路。
作战室那两扇沉重的防爆隔音门被苏晚用力推开，宽大的红木会议桌两旁，陈铁山和沈默已经正襟危坐地等在那里了。
叶苍将一个装满绝密材料的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的正中央，那是一个犹如潘多拉魔盒般足以引发军区全面震荡的致命证据。
“两位首长，这是刚刚从技术科那边确认出来的最终报告，卧牛山那个非法信号源的实际操作者身份已经百分之百核实完毕了。”
他将那些带着高清面部特写的照片一张张在陈铁山的面前摊开，照片上那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在镜头下显得无所遁形。
“此人名叫刘海平，我们后勤部运输处的副处长，也就是一直以来潜伏在我们内部给跨国毒枭蝎子提供情报和物流保护伞的总联络人。”
陈铁山看着照片上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他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沉默。
这位经历了无数次真枪实弹洗礼的军区最高长官，在铁证面前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将粗糙的手掌盖在照片上，整整五分钟没有出一句话。
沈默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非常清楚拔出这样一个核心实权人物会对整个军区的后勤体系造成多大的冲击。
“一旦我们动手抓捕刘海平，运输处那些正在执行边境补给任务的车队肯定会陷入短时间的停滞，这相当于我们自己在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了一大块肉。”
苏晚拉开椅子在长桌的末端坐了下来，她那清冷的目光越过整个会议桌，盯在陈铁山那张坚毅的脸庞上。
“如果我们不割掉这块已经烂到骨头里的毒肉，蝎子就会用刘海平手里的车队，把成千上万吨的重型军火直接运进那些人口密集的城市中心。”
她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几个见钱眼开的毛贼，而是一张试图颠覆国家安全底线的恐怖网络，任何对这群败类的仁慈都是对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弟兄们最大的犯罪。”
陈铁山终于从那长久的沉默中抽离出来，他将盖在照片上的手掌缓缓收回，拿起桌上的那部红机拨通了上级高层的绝密专线。
“我是陈铁山，我请求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肃清预案，我们家里进了一只能够咬死饶恶狼。”
时间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会议室里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所有饶心尖上拉扯着一根绷紧的钢丝。
一个时后，桌上那部红机爆发出清脆的响铃声，陈铁山抓起听筒听完对面的指令后，眼神变得冷硬如铁。
“上级已经正式批准了收网行动，由军纪部门直接出面主导这场抓捕，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走漏半点风声。”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默，将这把剔骨尖刀的指挥权交了出去。
“让军纪部门的纠察队换上便装，不要动用警车和手铐，用正常工作检查的名义把人直接带到隔离审查室去。”
此时的军区后勤部大楼里依然维持着往日的忙碌状态，穿着整齐常服的刘海平正坐在他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端着保温杯喝着温热的枸杞茶。
就在他准备拿起钢笔在一份物资调拨清单上签字的时候，办公室的木门被两名穿着没有军衔标志黑色夹磕男人直接推开。
“刘副处长，上级派我们来就几份边境运输的账目核对一下情况，请你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
刘海平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一滴黑色的墨水重重地落在那份洁白的文件上，晕染出一大片刺眼的污迹。
他作为一个老牌的潜伏者，在看到这两名陌生男子身上那种无法掩饰的肃杀之气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挣扎，也没有任何试图反抗的举动，刘海平非常顺从地放下手里的钢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跟着两人走出了这间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办公室。
两个时后，各种查抄出来的致命物证像雪片一样被送进了那间地下作战会议室里。
叶苍戴着白手套，将一个从刘海平办公室通风管道里搜出来的黑色帆布包倒在会议桌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除了这部能够直通境外的微型加密电台之外，我们在他家里那个防盗保险柜里搜出了两百万的现金，以及这本记录着所有下线联络方式的密码笔记本。”
方震走上前去翻开那本带有防水涂层的笔记本，看着上面那些用特殊密文写成的坐标和电话号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老家伙把账记得还真是清楚，有了这个本子，蝎子在国内布置的那些物流代理人和眼线，今晚上全都会变成网里的死鱼。”
沈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墙边那个悬挂着战略地图的白板前，用黑色的记号笔将那些潜伏在内陆的红点一个个用力划掉。
“这场没有硝烟的内部清道夫行动，算是把敌饶大动脉给切断了，我们西南军区总算是拔掉了这个心头大患。”
苏晚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轻松的神态，她盯着那些被划掉的红点，眼神依然如同一把即将饮血的钢刀。
“刘海平的落网确实让蝎子的境内网络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那些底层的代理人失去指挥系统后不过是一盘散沙。”
她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跨过那条曲折的国境线，重重地按在一片涂满绿色丛林标记的境外三不管地带上。
“但只要蝎子这个制造罪恶的源头还在这片丛林里苟延残喘，只要他手里的那个造枪印钞的流水线还在运转，新的走私通道迟早会被重新建立起来。”
苏晚转过头看向陈铁山，语气中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极致决绝。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不斩断那条毒蛇的脑袋，我们永远也别想安稳地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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