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单人牢房。”
这句话完之后，苏晚直接按断了通讯，将那个特殊的频段切回静默状态。
四十分钟后，一辆看起来破烂不堪的二手皮卡车从三岩镇的边缘路悄无声息地驶入卧牛山脚下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方震穿着一件灰扑颇防风夹克，双手稳稳地把持着方向盘，车辆在泥水坑里颠簸前行，底盘不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教官，车子只能开到前面的废弃采石场了，再往里走连这种土路都没有了。”
苏晚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色户外登山服，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将副驾驶座椅上的一个黑色长条状防水背包跨在肩膀上。
“把车停进那个长满杂草的石料坑里，用周围的废弃篷布把车身反光点全部遮盖起来。”
方震利落地将车倒进凹陷处，拔下车钥匙，转到车尾将两捆专业的攀岩绳索背在身上。
“教官，前面那座山峰的背阴面全都是陡峭的悬崖，当地的护林员都不敢往那边走，我们确定要从那条死路上山吗。”
苏晚拿着一台没有联网的独立手持定位仪，对照着那张带有详细等高线的民用地图，在悬崖的侧面画出一条隐秘的红色虚线。
“只有走那种连猴子都爬不上去的死路，才能完美避开老鹰可能设置在常规山道上的红外报警器和压力地雷。”
两人在山林间快速穿行了一整个白，茂密的枝叶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入夜后，卧牛山谷的气温直线下降，阴冷的湿气顺着裤腿直往骨头缝里钻。
方震趴在一处覆盖着厚厚落叶的土坡上，双手举着一副带有微光夜视功能的民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那个隐秘的山谷。
“教官，在十点钟方向的树林深处发现了一处人工建筑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座被废弃了很久的猎人屋。”
苏晚蹲在他身侧，从那个战术背包里掏出唐锐连夜改装出来的定向信号捕捉仪。
“把望远镜的焦距拉到最大，看看屋周围有没有车辆或者活人活动的轨迹。”
方震的手指在调节旋钮上转动，视野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缝隙，将那一片空地拉近到眼前。
“猎人屋的窗户被厚木板钉死了，但门缝底下有极其微弱的暖色光线透出来，里面绝对有人。”
他将身体往旁边挪动了半米，避开一根挡住视线的干枯树枝。
“不仅有人，屋侧面的伪装网下面还停着一辆军绿色的猎豹吉普车，车轮上的泥土还是湿的，明车子开过来没多久。”
苏晚看着手中的信号捕捉仪屏幕，上面的时间距离老鹰惯用的两点半通讯节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方震，你从左侧的岩石堆慢慢靠过去，用带有红外感光的微型相机把那辆吉普车的车牌号给我拍下来。”
方震立刻将一把短的战术折刀藏进袖口，眼神变得如同捕猎前的美洲豹般充满杀意。
“距离太远无法保证清晰度，我必须摸到距离车子不到十米的地方才能拍清楚那些字母。”
苏晚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将信号仪的接收线调整到最佳接收角度。
“我在这里给你提供掩护，记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拍完之后立刻原路退回，如果被发现就直接将对方击保”
方震点零头，整个人像没有重量的幽灵一样融进了前方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灌木丛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深夜的山谷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飞过的夜枭发出的凄厉叫声。
两点二十八分。
苏晚手中的定向信号仪屏幕上弹出一个急促闪烁的红色警告波纹，一连串杂乱的加密频段数据开始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那个一直保持静默的幽灵终于开机了。
就在同一时刻，方震那压得极低的通讯声在苏晚的右耳耳机里响了起来。
“教官，我已经潜伏到吉普车的正前方，距离车头只有八米。”
苏晚一边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信号源定位锁定进度条，一边下达指令。
“用最快的速度拍照，把车前窗的任何通行证件也一并拍下来。”
五秒钟后，耳机里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快门声，方震完成拍摄后立刻开始沿着杂草丛后退。
“任务完成，这辆车的车牌是西南军区内部的高级序列牌照，照片已经通过短波传到你的终端设备上了。”
苏晚立刻按住耳机旁边的数据接收按钮，手腕上的微型终端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红外照片在屏幕中央展开，照片上那辆沾满泥土的吉普车车牌号码赫然在目。
当看清那串代表着军区后勤部某实权处室的白色字母和数字时，苏晚的呼吸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怎么会是这个单位的车。”
前世那些被掩埋在血海深处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那次导致她全军覆没的致命边防行动，负责物资调拨审批的正是这个后勤处。
苏晚的手指用力攥紧，直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那种熟悉的ptSd心悸感被她用极致的愤怒强行压制下去。
方震这时候已经犹如鬼魅般撤回到了苏晚所在的那个土坡后方，他将相机塞进防水袋里。
“教官，要不要我现在摸进去把里面那个发报的杂碎活捉了。”
苏晚看着屏幕上那个在三分钟到达后消失的红色信号源，果断地摇了摇头。
“抓他一个人没用，老鹰只是一个负责传递情报的节点，他背后站着的是一条庞大的利益链。”
她将手中的设备全部收好，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死寂的猎人屋，眼神中透出一种看死人般的彻骨寒意。
“把照片保存好，我们原路撤退回军区。”
方震没有多问半句废话，立刻将两捆绳索重新挂在背上准备开路。
“我们不惊动他，回去之后怎么对付这条大鱼。”
苏晚大步走在前面，一脚将挡路的干树枝踩得粉碎，声音在冷风中犹如刀刃般锋利。
“既然这条鱼躲在后勤部这个能够卡住我们脖子的深水区里，那我们就办一场军事演习，把水彻底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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