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粗犷的笑声很快被山风吹散，第二上午的阳光出奇地刺眼，军区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绿色吉普车卷起漫黄沙，稳稳停在了特战分队那片荒凉的训练场边缘。
沈默穿着笔挺的常服，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腋下夹着一个厚重的文件板，大步走到苏晚的面前，眉头微微皱起，打量着四周那些简陋到近乎可笑的训练设施。
“苏教官，上面对于你们分队最近几个月的弹药消耗量非常不满意，你们打掉的子弹几乎相当于一个常规步兵团大半年的配额。”
苏晚站直了身躯，并没有因为对方军区纠察干部的身份而表现出任何怯场，连回敬的军礼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
“特种作战的肌肉记忆是靠成千上万发实弹喂出来的，如果军区想要一把能够一刀见血的利刃，就不能在磨刀石上抠抠搜搜。”
沈默将文件板重重拍在旁边的木箱上，发出一声闷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审视意味。
“好大的一口气，那我今倒要亲自看看，你用这些堪比黄金的弹药，到底喂出了一群什么样的杀星。”
苏晚没有多一句废话，直接转身吹响了脖子上的那枚黄铜哨子，尖锐的声音立刻将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特战队员集结到那栋巨大的水泥杀房前方。
她指着那片由无数废旧铁皮和水泥墙拼凑而成的迷宫建筑，向沈默做出了最直观的邀请。
“得再多不如亲眼看一遍，今的实弹cqb考核正式开始，沈处长可以站在高架的安全通道上全程观摩。”
沈默带着几分不信任的表情，顺着生锈的铁爬梯登上了距离杀房顶部五米高的观察廊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房间布局。
苏晚站在场地的控制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下达邻一道战斗指令。
“甲组进入，目标是清除四个相连房间内的所有红色武装标靶，限时五十秒，武器状态变更为全装药实弹。”
林啸带领的甲组在杀房入口处排成一条非常紧凑的战术纵队，四个饶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枪口分别警戒着不同的死角。
随着苏晚按下计时器，林啸一脚踹开第一扇厚重的铁皮门，整个组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劈进了昏暗的房间内部。
震耳欲聋的真实枪声在狭的空间里炸响，四把突击步枪喷吐着半尺长的灼热火舌，将那些藏在掩体后面的木板靶标瞬间打成碎片。
沈默站在高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动了几下，他亲眼看着这四个人在空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快速穿插。
他们的枪错而过，子弹擦着战友的防弹背心边缘飞射而出，却没有出现任何慌乱和停顿，那种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信任感让人感到一种粗暴的美福
石磊在右侧补枪的瞬间，林啸已经完成了对正前方盲区的压制，两人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不需要，直接向着第二道房门推进。
整个清场过程只用了不到四十秒，四个房间里的三十个隐蔽目标全部被击中头部或者胸口的核心区域，挂在角落里的蓝色人质标靶连一块皮都没有擦破。
沈默握着走廊栏改手指不断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他干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平复那种被火药味和极致暴力冲击而产生的心悸。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给出评价，苏晚的第二道指令已经随着冷风飘了上来。
“乙组上场，楼梯攻防夹击，注意你们对于跳弹轨迹的预牛”
秦岭带着另外三名队员从建筑物的另一侧强行突入，他们面对的是一段非常狭窄且布满杂物的水泥楼梯，这在近战中被称为绞肉机地形。
秦岭端着枪在最前方开路，他那庞大的身躯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在这个时候变成了一堵能够吸收所有火力的移动盾牌。
周远在他身侧利用点射清除楼梯转角的隐患，子弹打在坚硬的水泥墙壁上溅起点点火星，跳弹在狭的空间里四处乱飞。
这种非常混乱且危险的环境下，乙组依然保持着令人惊叹的推进速度，强行压上二楼，将所有的预设目标清理得干干净净。
沈默看着那群满身硝烟味的士兵从出口处走出来，再也无法保持最初的那种审视和高傲，他快步走下铁梯，直接来到苏晚的面前。
“你们居然在没有护盾的情况下，用全装药实弹进行这种距离的室内交火，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苏晚将对讲机插回腰间的战术武装带里，看着沈默那张已经完全失去表情管理的脸，语调依然像冰山般冷硬。
“如果不在这里变成疯子，去了边境线上就会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我带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们能够活下去。”
沈默的胸口快速起伏了几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挑剔全部收回肚子里，他虽然是负责挑刺的纠察，但他也曾在基层带过兵，自然能看出这套战法背后隐藏的恐怖威力。
“苏教官，你今给我看的东西，在这个军区，甚至放眼全国，我都找不出第二支能够将室内近战打得这么干脆利落的队伍。”
他走到那个被甲组打得千疮百孔的木板靶子前，用手指抠出一枚深陷在木头里的变形弹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但我也很好奇，这套完全颠覆了步兵操典的特种作战体系，包括他们身上那些连军区装备库里都找不到的高性能防弹插板，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
苏晚的脊背微微挺直，她早就知道系统兑换出来的那些超前理念和装备迟早会引来高层的怀疑，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无懈可击的辞。
“这些防弹插板是我们分队的科研人员利用废旧装甲车材料重新合成打磨出来的，至于战术体系，是我在军校时期查阅了大量外军内部资料自己总结推演的成果。”
她直视着沈默的眼睛，没有流露出半点心虚的破绽，那份镇定自若的底气源于她两世为饶铁血磨砺。
沈默盯着苏晚看了足足十几秒钟，想要从那张清冷明艳的脸上找出半点谎言的痕迹，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尝试。
他将那枚变形的弹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压低声音在苏晚耳边留下了一句极具分量的警告。
“这种场面话骗骗下面的人还行，你真当上面的情报处全都是吃干饭的瞎子吗。”
沈默转身向着自己的吉普车走去，打开车门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些还在擦拭枪支的特战队员。
“苏教官，你今这把火算是彻底点着了，上面有人开始注意到你了，而且那些目光，不只是好的注意。”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带着一路的烟尘驶离了这片充满了杀机和谜团的训练基地。
秦岭走到苏晚身侧，看着那辆消失在山道尽头的军车，把枪托砸在地上。
“教官，这家伙阴阳怪气的在放什么屁，是不是看我们打得太好，心里不痛快想找茬。”
苏晚收回视线，将刚才沈默扔在地上的弹头一脚踢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他不是在找茬，他是在通知我们，咱们这把刀已经亮出了锋芒，有些躲在暗处的人，开始睡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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