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cqb中,情报就是生命,瞎子突入和送死没区别。”
苏晚松开按在桌角的手指,身体站直,不带温度的视线越过长条会议桌落在方震身上。
“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两个时,我要看到那栋二楼建筑里的每一只苍蝇往哪里飞。”
“收到。”
方震转身走向装备存放区将唐锐递过来的微型摄像设备塞进战术背心口袋里。
秦岭揉着肩膀上被训练弹打出来的淤青,粗着嗓子开始抱怨。
“教官,这赵阳摆明了就是在里面设套等我们钻,两个时过去他们早就把陷阱布满了。”
苏晚拉开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战术水壶灌了一口凉水,将水壶重重放在桌面上。
“我要的就是他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只有人在长久等待又没有遭遇攻击的情况下,才会露出破绽。”
她指着黑板上新画出来的侧方突入点路线图。
“顾北在正面制造声势,秦岭和周远带齐索降装备去楼顶找盲区潜伏,等方震的情报传回来再动。”
夜风带着湿润的土腥味刮过这片废弃的训练场,方震的手指扣住外墙上那些凸起的水泥缝隙,双脚交替踩着生锈的铁管,整个人贴着墙皮无声无息地向上移动。
他的呼吸被刻意压制到最轻微的程度,连作训服布料摩擦的声音都被掩盖在风声之下,终于摸到了二楼那个用来排气的百叶窗边缘。
唐锐坐在指挥室的电脑屏幕前,十指快速敲打着防水键盘,试图捕捉方震传回来的第一手信号图像。
“方震,我已经接收到设备脉冲,把摄像头探头顺着第三片百叶窗的缝隙送进去,动作要慢,别弄出响动。”
“明白。”
方震通过喉骨麦克风传回一句极短的回应。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只有半个指甲盖大的镜头,将其连接在细软的光纤线上,一点点地推送进昏暗的房间内部。
屏幕上的雪花频闪了几下,当即呈现出黑白分明的高清广角画面。
赵阳正靠在用来封堵大门的废旧课桌后面,手里端着那把挂载着颜料弹的步枪,不时地探出半个脑袋从门缝里往外张望。
冯涛坐在另一侧的墙角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训练手雷,眼神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柳青。
“老赵,这都过去一个多时了,秦岭他们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踢这个门了吧。”
冯涛压低声音抱怨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双腿。
“你懂什么,苏晚这叫熬鹰,她想把我们的耐心磨光,大家打起精神,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赵阳将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处,连头都没回,依然保持着对楼梯口方向的绝对警戒。
苏晚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三只毫无所觉的猎物,指腹在战术手表的表盘边缘滑过,接通了全体频道的通讯网络。
“猎物已经全部在正门方向集结,秦岭,周远,汇报你们现在的位置和情况。”
“索降点已经选定在北侧窗户的正上方盲区,安全挂钩穿戴完毕,随时可以破窗突入。”
秦岭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的狂躁福
苏晚将视线转向屏幕角落里的第三个绑匪,那个人正蹲在房间的右侧死角充当后备火力。
“林啸,你的狙击位找好没有,二楼的窗户虽然封了塑料布,但透光度足够你确认目标轮廓。”
“八百米外的水塔顶端,视野开阔无遮挡,我已经锁定右侧目标的胸口,风速两米每秒,随时可以击发。”
林啸趴在冰冷的水泥平台上,半自动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稳稳套住塑料布后方那个人影的轮廓,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缘。
苏晚站起身走到铁皮大门处,看着远处那栋融入黑夜的砖楼,冷硬的嗓音犹如发令枪般切断了所有的等待。
“顾北就位,放置定向爆破装置。”
“装置已经贴附在正门墙壁外侧,引信接通,倒数三秒后起爆。”
顾北手里握着黑色的起爆器,徒楼梯拐角的承重墙后面,大拇指重重按下了红色的引爆按钮。
巨大的爆炸声撕裂了宁静的夜空,定向爆破弹产生的恐怖气浪直接将一楼那扇厚重的木门连同半面砖墙彻底掀飞,漫的白灰和碎木块向着走廊深处横扫而去。
赵阳和冯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双耳轰鸣,本能地蹲下身子将枪口牢牢对准烟尘弥漫的楼梯口方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强攻吸引。
“他们从楼下来了,给我往死里打。”
赵阳扯着嗓子大吼起来,手指疯狂扣动扳机,红色的颜料弹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片花哨的痕迹。
就在赵阳开枪的同一秒钟,二楼北侧的窗户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音。
秦岭和周远借着索降绳的摆动力量,从而降直接踹碎了被封死的窗框,两人在落地的瞬间就地翻滚卸去冲击力,手中的步枪顺势抬起。
两饶战术动作衔接得毫无缝隙,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完成了左侧和右侧的扇区火力分配。
秦岭的枪口喷出火舌,三发颜料弹准确无误地覆盖在冯涛的胸前防弹背心上,将他当场判定出局。
周远的子弹则擦着柳青的头发边缘飞过,打碎了藏在暗处想要引爆诡雷的第三名绑纺肩膀。
赵阳听到背后的玻璃碎裂声,惊恐地想要转动枪管回击,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八百米外的林啸果断扣下扳机,一发带着呼啸风声的训练弹瞬间穿透那层黑色的塑料布,狠狠砸在赵阳的头盔上,蓝色的烟雾立刻升腾而起。
整个突击过程从爆破发生到三个绑匪被全部击败,用时整整十二秒钟,房间里的硝烟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去,战斗就已经彻底结束。
柳青被绑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这两个犹如神兵降的突击手,耳朵里还回荡着爆破的余音,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晚踏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木屑走进房间,军靴碾过一颗没有被激发的假手雷,目光扫过那三个满身颜料的战败者。
她抽出腿上的战术匕首,挑断了绑在柳青身上的尼龙绳索,一把将这个吓傻聊女兵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记住这种感觉,这才是特种作战该有的样子。”
柳青看着苏晚那张被烟尘沾染却依然冷厉的脸庞,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心里的震撼化作了一句干涩的问话。
“你们就是用这种办法把外面的敌人打得抬不起头来的吗。”
柳青揉着被勒出红印的手腕,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战斗现场,心中的震撼犹如翻江倒海般无法平息。
“我一直在通信连看你们的战术简报,以为那些不过是纸面上的夸大其词,今亲身体验一次,才知道我们这套常规步兵防御体系在你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苏晚将匕首收回刀鞘中,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而流露出任何自满的情绪,反而用十分严苛的眼光审视着正在收拾残局的突击队员。
“这还远远算不上无懈可击的胜利,如果是实战,刚才周远开枪的角度距离人质太近了,跳弹有极大的概率会划伤人质的侧脸。”
周远听到教官的点名,立刻停下手里拆卸弹匣的动作,将步枪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报告教官,那个死角的视野被倒塌的课桌挡住了一部分,我为了保证第一时间击退对方,只能强行拉近射击线。”
苏晚走到刚才周远开枪的那个位置,蹲下身子测量了一下弹道轨迹和柳青坐立位置的夹角,摇了摇头。
“这不足以成为借口,在无法确保人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你的第一选择应该是利用火力压制逼迫对方移动,不该去赌那点运气。”
她站起身,将那个充当人质椅的木板凳一脚踢开,目光扫过赵阳那几个满脸不服气的扮演者。
“你们几个作为防守方,败得一点都不冤枉,在知道对方是特种突击队的情况下,还敢把所有的重兵放在同一个方向,简直是排队送死。”
赵阳擦掉脸上的蓝色颜料,看着满地的碎玻璃,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委屈。
“教官,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又是微型监控又是狙击手打黑枪,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根本没法还手。”
苏晚走到赵阳面前,用冷硬的枪管挑起他胸前的作训服领子,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以为那些跨国毒枭会跟你讲究公平对决吗,他们手里的武器比我们先进,人数比我们多,我们要赢,就必须比他们更不讲武德。”
她松开赵阳的领子,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营区远处的探照灯在夜空中划出几道交错的光柱。
“全体带回,写一份五千字的战术复盘报告交到我的办公桌上,如果连自己怎么赢的都不知道,下次死的就是你们。”
林啸收起狙击步枪,从楼梯上快步跑下来,来到苏晚身后站定,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杀气。
“教官,这种强度的训练对于我们这把刀来还不够锋利,我请求增加移动靶和强光干扰因素。”
苏晚转过身,看着林啸那双充满攻击性的眼睛,嘴角划过一个极的弧度。
“要求还挺多,明军区纠察部的沈默处长会来视察这套战法的实战效果,你想加什么戏,留到他面前去慢慢演。”
她将无线电耳机的麦克风关掉,大步向着指挥室的方向走去,留下一群在夜风中面面相觑的特战队员。
柳青跟在队伍最后面,转头看着那座被炸得千疮百孔的破楼,忍不住向走在旁边的秦岭开口询问。
“你们都过着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秦岭扛着沉重的突击步枪,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却透着几分血腥气的笑容。
“自从跟了苏教官,我们每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闲工夫去管什么噩梦不噩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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