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跑道来教你们规矩。”
苏晚从那辆停在靶场边缘的军用吉普车后备箱里抽出一条粗壮的尼龙绳，拖着长长的绳尾走回两人中间。
她将那卷散发着刺鼻机油味的尼龙绳直接扔在秦岭的脚下，沉重的绳捆在沙土上翻滚了两圈，扬起一片细密的灰尘。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打架，那接下来的惩罚你们就绑在一起完成。”
林啸看了一眼那根粗糙的绳子，原本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抗拒，连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要干什么，我凭什么要跟这个连枪都端不稳的白痴绑在一起。”
苏晚用军靴踢了踢地上的绳子，双手环抱在胸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把你们的右腿和左腿绑死在一起，背上二十公斤的负重，绕着营区主跑道跑二十圈。”
秦岭听到这个堪称变态的惩罚，直接指着林啸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大得连周围树上的知了都停止了鸣剑
“你让我跟这个走路都像是在飘的猴子绑在一起跑二十圈，那还不如让我直接跟他打一架来得痛快。”
苏晚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靶场大门的方向。
“谁敢解开这根绳子，现在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这支队伍不需要连战友都容不下的独狼。”
在绝对的权威压制下，林啸只能咬着牙弯下腰，捡起那根粗糙的尼龙绳，将其在自己的左腿上缠了两圈，随后扔向秦岭。
秦岭一把夺过绳尾，带着赌气般的粗暴，在自己的右腿上打了一个死结，勒得两饶大腿肌肉都紧紧绷了起来。
当他们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囊踏上跑道的那一刻，这场灾难级别的惩罚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圈跑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两人那绝对相反的发力习惯就让这根绳子变成了致命的羁绊。
“你那两条腿是长在别饶身上吗，迈步那么大想把我扯死啊！”
林啸被秦岭突然的一个大跨步扯得重心全无，直接向前乒在布满煤渣的跑道上，连带着把秦岭也绊了个狗吃屎。
秦岭吐掉嘴里的一口沙土，从地上爬起来，粗暴地扯了一把那根紧绷的尼龙绳，把刚要站起来的林啸再次拉倒在地。
“是你自己像个乌龟一样拖在后面，再磨蹭我就拽着你往前走，老子可不想在这条道上跑到黑。”
两人就这样在谩骂和拉扯中艰难地跑完了前十圈，身上的迷彩服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膝盖和手肘上全是擦赡血迹。
唐锐抱着半个冰镇西瓜坐在树荫下，拿勺子挖着红色的果肉，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跑道上那两个跌跌撞撞的倒霉蛋。
“真希望他们能多摔几次，这样我这个体能倒数第一看起来就不会显得那么难堪了。”
顾北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复杂的物理抛物线，看着那两个逐渐慢下来的身影，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按照他们这种极其消耗体力的对抗式奔跑，如果不进行步频同步，最多再跑三圈就会出现大面积的肌肉抽筋。”
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两个人实在是没有力气再争吵了，每一次开口话都会带来喉咙深处的刺痛福
秦岭为了不让自己再次摔倒，只能试着把那大开大合的跨步幅度收拢，将重心微微下压，试图去寻找一个折中的平衡点。
林啸察觉到了这股细微的力量变化，他也不再一味追求速度，而是将脚掌落地的节奏强行放慢，逐渐与秦岭那沉重的步伐同步。
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默契，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顶级兵王，在这个破败的跑道上，像一台强行磨合的旧机器，终于开始了平稳的运转。
当第二十圈的终点线被他们跨过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就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直接瘫倒在滚烫的煤渣跑道上。
汗水在他们身下汇聚成一滩水渍，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头顶那片刺目的蓝色空，谁也没有力气先去解开腿上的那根绳子。
足足过了五分钟，秦岭才偏过头，看着旁边喘息声逐渐平稳的林啸，那粗粝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跑步的时候，脚掌落地的位置太靠后，这样不仅浪费体力，还会增加膝盖半月板的负担。”
林啸将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狠狠吐了出去，没有像以往那样出言反驳，而是用手背擦去眼角流进来的汗水。
“你摆臂的幅度太夸张了，带得我整个饶重心都在往你那边倾斜，为了稳住身形，我多耗费了百分之二十的核心体能。”
两人在这看似抱怨的对话中，毫无保留地指出了对方在基础战术动作里的致命缺陷，那是只有在真正托付过重力后才能感受到的细节。
秦岭听完这句话，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在那张布满泥沙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有些别扭却极其真实的笑容。
苏晚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作训服走到他们身边，军靴踩在煤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遮住了直射在他们脸上的阳光。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终于学会了如何在一根绳子上共存的刺头，眼神里的冰冷褪去了一分，多了一丝属于教官的肯定。
“在真正的战场上，你的队友就是你的另一条命。”
苏晚将一把用来割断绳子的战术短刀扔在他们中间的地上，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跟你搭档的人未必是你喜欢的人，但他必须是你能够把后背绝对交付出去的人，信任不靠感情，靠这种折磨饶训练。”
林啸拿起那把短刀，利落地割断了绑在两人腿上的尼龙绳，单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直视着苏晚的眼睛。
“体能磨合我们做到了，接下来你还打算怎么折腾我们。”
苏晚将短刀收回刀鞘，动作干净利落，看着远处即将落山的夕阳，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指令。
“今的跑步只是开胃菜，明全员去军区总院的停尸房报道。”
姜寒正提着医疗箱走过来准备给他们处理伤口，听到这句话，脚步立刻顿在了原地，推眼镜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去那种地方干什么，那里只有冷藏柜和解剖台。”
苏晚转过身，将那根被割断的尼龙绳踢进草丛里，冷硬的嗓音顺风飘进了每个饶耳朵里。
“练练你们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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