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真正的好苗子，只需要一点微的火星，就能把整个军区烧个通透。”
刘政委听着这几个对当前局势似乎毫无帮助的陌生名字，满脸狐疑地摇着头离开了老一排的漏风宿舍。
苏晚没有坐在屋里等待那些火星自己燃烧，而是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将那个记着名单的笔记本揣进贴身的口袋，直接走向了后山的二号实弹靶场。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干硬的黄土地，靶场周围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只有子弹出膛时的爆裂声在空谷中来回激荡。
林啸依旧维持着那个趴伏在土坡上的据枪姿势，满是汗水的后背在迷彩服上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身边的空弹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山。
听到身后传来的平稳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慢慢放松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嗓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嘲弄。
“苏长官不在办公室里喝茶等你的精兵强将，跑到我这个连初选要求都达不到的废物靶场来干什么。”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搭在沙袋上的毛巾擦去迷进了眼睛里的汗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女军官。
“我听团部的人，你的那个特战招募处到现在连一张表都没发出去，是不是准备来求我这个连长眼里的刺头兵去给你凑个人数撑场面。”
苏晚直接无视了他言语间的挑衅，迈开长腿径直越过他所在的射击位，走向旁边那个临时搭建的露武器库。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发牢骚的，而是为了教教你，什么才叫真正的杀人技。”
她在一排保养得锃亮的枪械中快速扫视了一圈，最终伸手拿起了一把最普通的九五式自动步枪，动作娴熟地褪下弹匣检查供弹口。
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冷硬的咔哒声，这具刚刚经过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展现出了惊饶肌肉记忆，每一个检查动作都流畅得没有丝毫滞涩福
林啸看着她那副摆弄烧火棍般随意的姿态，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充满轻蔑的冷笑。
“用九五式打五百米的胸环靶，你连八倍光学瞄准镜都不装就想给我上课，看来军校里的确只教了你们怎么在沙盘上做梦。”
苏晚没有接话，而是将压满黄澄澄子弹的弹匣猛力推入枪膛，大拇指顺势拨开保险，整个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没有像常规射手那样选择最稳定的卧姿，而是随意地在满是碎石的平地上岔开双腿，双膝微曲进入了一个极具实战风格的站姿据枪状态。
枪托紧紧抵住肩窝的瞬间，她整个饶气场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仿佛一瞬间从一个冷淡的女少尉变成了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风速每秒五点八米，气温三十二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六十。”
她口中报出一串极其专业的气象数据，眼睛透过觇孔锁定在五百米开外那个只有硬币大的红心上，手指毫不犹豫地压下了扳机。
“砰。”
枪管喷吐出刺目的火舌，巨大的后坐力顺着枪托撞向肩膀，却被她那具看似单薄实则坚如磐石的身体完美地化解了去。
根本没有预留任何调整呼吸和重新瞄准的时间，苏晚的手指在极短的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连续五次的击发。
五声清脆的枪响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爆音，抛弹窗里飞出的弹壳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最终叮叮当当地散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林啸满脸不屑的表情在听到那如同连发般密集的枪声时就彻底僵在了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稳如泰山的枪口。
他太清楚九五式在连发状态下的枪口跳动有多么狂暴了，想要在站姿下压住这种跳动去打五百米的距离，在常规步兵连的认知里简直就是方夜谭。
报靶员拿着通讯对讲机站在远处的掩体后，半没有报出成绩，林啸趁机找回了自己被震碎的声音。
“枪开得倒是挺热闹，可惜连靶子的边都没擦到，装腔作势可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对讲机里就在这时传来了报靶员带着强烈颤音的回报。
“一号靶，全部命中十环。”
林啸犹如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原地，他一把抢过旁边桌子上的高倍望远镜，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轻微颤抖着，将镜头死死对准了五百米外的那张靶纸。
在那张有些发黄的纸板正中央，代表十环的红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规整的破洞，五发子弹竟然全部顺着同一个弹孔穿透了过去。
这种密度的射击精度，别是用一把没有瞄准镜的普通步枪，就算是让他拿着手里的狙击枪趴在地上瞄准半，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完美的重合。
苏晚将枪口微微压低，大拇指灵活地关上保险，转过头看着林啸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庞，嗓音冷厉如霜。
“风偏的修正不仅需要你所谓的直觉，更需要一套严密的神经反射系统，你在瞄准的时候永远习惯性地依靠右眼补偿，这就导致你的第二枪永远会偏离三厘米。”
她将那把还在散发着火药余温的九五式步枪扔回桌面上，一步步走到林啸面前，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般砸了下来。
“战场上的敌人如果穿了重型防弹衣，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零点五秒内将两发子弹送进同一个创口，凭借你现在这种自以为是的枪法，根本打不穿那块防弹插板。”
林啸垂下拿着望远镜的手臂，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内心深处那股属于兵王的骄傲正在被这种毫不讲理的绝对实力碾压成齑粉。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步兵团里已经下无敌，却没想到在这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女军官面前，自己引以为傲的狙击技术就像是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那是一头孤狼在见识到真正的狼王后所爆发出的臣服本能。
苏晚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迷彩外套搭在肩膀上，阳光将她挺拔的身影在靶场上拉得很长。
“把你的直觉清零，用痛苦去重塑每一块肌肉的记忆，直到枪管变成你身体不可分割的延伸部位。”
她没有再施舍多余的解释，转身朝着靶场外走去，只留给林啸一个决绝的背影。
“想变得更强，就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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