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司令部大楼顶层的阳光斜打在宽大的沙盘上，扬起一层细密的浮尘。
西南军区参谋长沈默将一份绝密文件压在沙盘边缘，两指夹着那份烫金封皮的档案袋往前推了推。
“司令员。”
站在沙盘另一赌陈铁山没有抬头，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正撑着木质边缘，视线死死咬着红蓝双方交错的火力网标记。
“你看看我们上个月跨军区演习的复盘数据，重装步兵团在蓝军十几饶特种渗透下简直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沈默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顺着陈铁山的目光看向那几个代表着指挥所被遏的红叉，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老旧的防御体系已经完全跟不上现代战争的节奏了，我们急需一把能够切开敌人心脏的尖刀。”
陈铁山直起身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披在肩头，那张威严的国字脸上写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上面下达了组建特种作战力量的死命令，可我们西南军区这帮老将满脑子都是大兵团冲锋的套路，我上哪去找一个懂新战术的人来牵这个头。”
沈默的手指在档案袋上点零，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我这里刚好有一个人选，您看完这份档案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陈铁山绕过沙盘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端起了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我让你物色的是能在泥潭里带出一群狼的狠角色，你拿一份干巴巴的履历来能顶什么用。”
沈默毫不迟疑地解开档案袋上的缠线，将里面厚厚一沓履历表抽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这是一个今上午刚刚分到某步兵团的新干部，军校全科目特优毕业生，更重要的是，她刚刚在步兵团的训练场上连续放倒了两个老兵。”
陈铁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角挑起一抹极度意外的弧度。
“一个刚从军校出来的毛头子，能把赵刚手底下那些在边境线上见过血的刺头给收拾了。”
沈默从最底下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着钢印的考核成绩单，单手递到陈铁山面前。
“不是毛头子，是一个女少尉。”
只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陈铁山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磕在玻璃台板上，茶水溅落了几滴在绿色的桌布上。
“你再一遍，一个女少尉去挑战主力步兵团的男兵，赵刚那个护犊子的老兵痞难道是在场边看戏不成。”
沈默将早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连苏晚在大礼堂里指出的那三个战术漏洞都复述得只字不差。
陈铁山越听脸色越是凝重，他一把抓起那份成绩单，目光犹如探照灯般在那些破纪录的数字上来回扫视。
“一针见血地指出火力交叉网的盲区，还能利用极其冷门的关节技完成越级压制，这绝不是纸上谈兵能练出来的素养。”
沈默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地站在一旁。
“我还查到她在校期间自学了七个国家的特战战例，并在沙盘推演中模拟过三十多次山地反渗透作战，所有的思路都跟目前最前沿的特种理论完美契合。”
陈铁山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步兵团团长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赵刚那带着几分火气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是赵刚，哪位首长。”
陈铁山靠在椅背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怎么着，赵大团长今在训练场上丢了面子，连军区司令部的电话号都不认识了。”
电话那头的赵刚瞬间收住了粗鲁的语气，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立正站好的皮鞋磕碰声。
“司令员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团长今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全团几百号人眼睁睁看着我手下最猛的两个教员被一个女娃娃按在泥里摩擦。”
陈铁山换了一只手拿电话，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威压。
“你少跟我倒苦水，我只问你一句，她用的战术动作到底能不能适应实战。”
赵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最终还是咬着牙给出了一句极其公允的评价。
“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周远和秦岭现在连去见阎王爷的船票都已经买好了，她招招都是奔着人体最脆弱的机能要害去的。”
陈铁山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极为亮眼的光彩，那是一种终于在乱军之中寻获将才的狂喜。
“你把她今在大礼堂过的那些话，还有她动手时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原原本本地讲一遍。”
赵刚只能硬着头皮，将苏晚如何识破周远重心过高的问题，以及如何利用绞杀动作生擒秦岭的经过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陈铁山听完之后，转头和沈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强烈的震撼。
“能把杠杆原理运用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还能在面对两百斤壮汉的扑杀时连心率都不乱，这丫头生就是个搞特种作战的料。”
赵刚听出了陈铁山话里的弦外之音，语气顿时急躁了起来。
“司令员，她身手好我承认，但她体能短板太明显了，今躲避秦岭攻击的时候明显脚步跟不上意识，这就证明她根本不具备长时间野外生存的耐力。”
陈铁山直接打断了赵刚的辩解，嗓门提高了一个八度。
“体能可以靠后的超负荷训练去补足，但她脑子里那种一击必杀的战术直觉，是你老赵练一辈子都学不来的东西。”
赵刚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对着电话听筒连连叹气。
陈铁山没有再给赵刚诉苦的机会，直接对着话筒下达了最后通牒。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人给我安安稳稳地留在你那里，要是她因为受了你们步兵团的委屈跑了，我拿你是问。”
赵刚连连应承，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陈铁山又补了一句。
“让她明一早来军区司令部见我。”
赵刚惊骇道：“司令员您要亲自见这个刚报到的少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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