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的,车子哇哇地以最快速度,直接干到了医院停车场。
这个时候,大洪已经彻底不出来话了,只能张着嘴,一口接一口地拼命喘气,一双眼睛涣散无光,仿佛透过医院的车顶,望向了远方那片湛蓝又空旷的空。
旁边只有二洪,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亲哥。
看着亲哥变成这副模样,二洪却出奇地平静,一句话没,一滴眼泪没掉。
人伤心到极致、痛到最深的时候,往往是哭不出来的,喉咙像被一只大手死死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疼都变得麻木,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平和伸手死死扶住大洪,声音都抖了:“大洪,下车!大洪,下车!”
大洪浑身发软,却依旧死死抓着后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摇了摇头,眼睛定定看着王平和:“平哥……来不及了……下辈子……我还做你兄弟……”
话到这儿,人已经开始往出倒气了,一口接一口,气息越来越弱。
“大洪啊!大洪…你他妈给我挺住!”
王平和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弯腰一把将大洪横抱起来,像疯了一样往医院大楼里冲,一边冲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护士!护士!快来人救人!快点救我兄弟!救我兄弟啊!”
医院里的护士、值班大夫,还有外科主任,一听这喊声,全都哇哇地往这边跑,一窝蜂全冲了过来。
“怎么了?什么情况?伤哪儿了?”
王平和心翼翼、轻轻把大洪放在推车上,一转身,对着面前的外科主任,“啪嚓”一声就跪下了。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兄弟!救我兄弟!”
跟上来的所有兄弟,一看平哥跪了,也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全跪下了,一个个红着眼睛嘶吼:
“大夫啊,快救我兄弟!我求求你了!救救他!”
大夫当时赶紧上前,蹲下身一检查伤势,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彻底明白了。
凭他几十年从医、做手术的经验,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洪这伤,已经是无力回,就算推进手术室,谁也救不回来了。
可他一看王平和这帮汉子一个个撕心裂肺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直接宣判死刑。
为了给他们一个缓冲,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大夫还是强压下心酸,对着身后护士大喊:“来!快点!快点推进手术室!赶紧进手术室!”
明知道救不活,也不能当场出来,那一击,对这帮兄弟实在太狠了。
随后,王平和他们一群人,全都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一声不吭,死死等着。
谁也不出来一句话,整个走廊静得吓人。
平哥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拳头攥得发白,狠狠按在大腿上,手指头都快抠进肉里了,指甲缝里都渗出血了,他却一点疼都感觉不到,心里只剩下麻木和煎熬。
就这么熬了半个多时。
手术室的灯“啪”一下灭了,大夫缓缓走了出来。
王平和“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大夫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大夫!怎么样!我兄弟怎么样!”
大夫慢慢摘下口罩,眼神沉重,轻轻拍了拍王平和的肩膀,叹了口气:“老弟呀,我尽力了……节哀…。”
顿了顿,他轻声:“你这兄弟,真是条汉子!换旁人,挨这一下早就挺不住了,他硬生生撑了半个时才走!兄弟走的时候很平静,没遭什么罪。”
王平和嘴唇哆嗦着,半,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谢了,大夫。”
王平和给大夫深深鞠了一躬,眼神发直,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斌:“斌子,你带兄弟把大洪送回去。”
张斌当时红着眼眶看着他:“平哥,咱都是兄弟,你想干啥,我都陪着你。”
“现在就两条路,要么咱一起给大洪报仇,要么一起把他送回去。”
“平哥,算我求你了,别一个人扛着!我是不是你兄弟?
你听我的,把大洪送回家,必须听我的。”
王平和出来的话,不容置疑,态度特别坚决:“我在这儿等你们,等你们回来,咱一起给大洪报仇。”
大帅、老杰子在旁边一喊:“平哥,我们不能走,要报仇咱一起报!”
“我他妈不是跟你们商量!”
王平和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我了,我等你们回来!斌子,我话你听不听?”
“平哥,别的事我都能听你的,这事不行!”
“我现在命令你,抓紧把大洪给我拉回去,送回家!”
这帮兄弟没有一个人动地方的。
王平和看他们无动于衷,当场嗷唠一嗓子:“快点,全都回去!别让我第二遍,别让我跟你们翻脸!”
王平和走过去,一拍张斌的肩膀,语气冰冷又坚定:“听话,大洪不能一直扔在这儿,先送回家,让他走得安心!听我的,行不行?”
张斌一咬牙:“平哥,行了,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他带着几个人走进手术室,看着他们把大洪轻轻抬出来,从医院一出来,直接放到车的后排座。
王平和最后叮嘱一句:“我等你们,路上心。”
张斌几个茹头,正要开车,二洪突然走到王平和面前。
“平哥。”
“二洪。”
“我没有哥了。”
二洪眼睛通红,却硬是没掉一滴眼泪,“以后,你能当我亲哥吗?”
这句话一出来,就像一把尖刀,瞬间戳破所有人强撑的防线。
旁边这帮哥们儿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王平和用力一点头:“二洪,你放心,以后大洪怎么疼你,平哥就怎么疼你。”
“平哥,我知道你让我们走的意思!我得把我哥送回家,家里还有我爸我妈等着呢。”
“二洪,啥也别,先回去!平哥一定给大洪,给所有兄弟一个交代。”
“平哥,你一定要平安。”
二洪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恳求,“我已经失去一个哥了,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啦!。”
完,转身上车。所有兄弟开车,哗一下从医院开走了。
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里,王平和直接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日本子。
“喂,平哥,咋的了?”
王平和声音冰冷:“我问你点事!蓝丁夜总会看场的那个头,叫海风的,你跟他熟吗?”
“熟啊,他不光看场子,还占点股份!咋的了哥,出啥事了?”
“你现在来威海,我在这儿等你!具体事,咱见面再。”
“行,平哥,我马上就过去,马上就到!”
就这么的,快亮的时候,日本直接干到威海,跟王平和见了面。
看着王平和双眼通红,满身疲惫,日本一皱眉:“庆平哥,你这眼睛咋肿成这样了?出啥事儿了?”
平哥没回答,就盯着他:“兄弟,你别问,今你帮我个忙!平哥记你一辈子。”
就这个时候,王平和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辣:“我要找海风,还有蓝丁夜总会的老板。”
“平哥,这事儿不难办,只要我豁得出去就行!我以合作的名义找蓝大强!蓝大强就是蓝丁夜总会的老板。就我想在威海投个夜总会,只要他肯出面见我,他必然带着海风!那子是他左膀右臂,离不了他身边。”
王平和眼睛一亮:“兄弟,这份情哥记下了。”
咱实话,日本子在夜场摸爬滚打十几年,阅人无数。
他看王平和眼下眼神冰冷,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而且这股狠劲儿是奔着索命去的。
但他没多问,兄弟间的默契就是:该出手时候不废话,不该问的时候,也不用多问。
“你先去约他,我饿一了,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咱俩电话联系。”
王平和转身就走,背影挺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印上,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这个时候他一宿没睡觉,都不知道累。
看着王平和的车消失在路口,日本立刻拨通了夜总会马经理的电话。
“马经理,我是你本儿哥。”
“本儿哥,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别扯没用的,我问你,平哥到底咋的了?我看他那眼神不对,要吃人似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本儿哥,你可别是我的。”
“你。”
“大洪哥没了。”
“啥?”
日本手里叼的烟啪嗒掉地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半夜,今一早拉回大连了!洪哥那人多实在,上次我妈住院,他还帮我找的专家,没想到没就没了。”
日本没再多问,直接挂羚话。
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眼神瞬间就变了。
平哥要报仇,这个忙我必须帮,不光是为兄弟,更是为大洪这口气。
平复好情绪,日本拿起电话,打给了蓝丁夜总会老板蓝大强。
这夜总会的名字,就是按蓝大强的姓来的,在威海的夜场,他绝对算一号人物。
电话一拨过去:“蓝哥,我是你日本子老弟。”
“哎呀,本儿啊,咱俩快一年没联系了,是不是有好事想着哥?”
“还是蓝哥懂我啊!。”
日本当时就:“我这会儿就在威海!我这次来,是有个正经事儿,琢磨着在威海开一家夜总会,想跟你聊聊。”
“哎呀,你这是要抢我生意啊?”
“哪能啊,我怎么能抢蓝哥的生意?我是想跟你合伙干!钱我全出,你出人脉和资源就行!咱哥俩联手,威海的夜场不就是咱的下了吗?”
蓝大强一听:“哎呀,你全出钱,这不太好吧?”
“蓝哥,咱谁跟谁,客套话就别了!利润我都想好了,三七分,你拿大头,我拿头!我刚到威海,正好跟你叙叙旧,晚上咱找个地方吃点海鲜,我请客,行不行?”
“哎呀,那感情好了!”
蓝大强立刻就答应了,“我白得处理点事儿,晚上六点,咱就在老渔港海鲜馆子!我带两瓶台子过去,你也尝尝咱威海独有的鲅鱼馅饺子,特别好吃,咱就上那儿吃,行吗?”
“好嘞,蓝哥,我知道了。”
挂羚话,日本一声冷笑。
他早就打听明白了,蓝大强白要处理的根本不是啥好事,而是昨晚上夜总会械斗的烂摊子。
他正忙着上下打点销案呢,这个时候提合作,他正是焦头烂额需要钱的时候,肯定不会拒绝。
晚上六点,老渔港海鲜馆的包厢里,蓝大强准时出现了。
五十出头,穿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看着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少。
一进门,握住日本的手:“老弟啊,半年没见,咋瘦了呢?是不是夜场生意太熬人了?”
“蓝哥笑了,我这是生吃不胖的命。”
日本子着话,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蓝哥,今就这哥俩?”
“对呀,见你不是外人,我带那么多人干啥?这俩是我贴身保镖,习惯跟着我了,你别介意。”
“没事儿没事儿,来,坐吧。”
随后一坐下,菜上齐,白酒倒满。
俩人先碰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蓝大强放下酒杯,话锋一转:“本子啊,合作的事先不急,我跟你打听个人,你看认不认识。”
“蓝哥,你。”日本心里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打听个人,叫王平和。”
蓝大强一提到平哥,眼神“啪”一下就沉了下来。
“昨晚上就是他带人在我夜总会闹的事,伤了我二十来个兄弟!这口气我咽不下啊,我必须找他算账。”
日本子故作惊讶,愣了几秒:“王平和?我认识啊,在大连那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咋跟你发生冲突了呢?”
“操…别提了,一群不知道高地厚的子!”
蓝大强一咬牙,“我打算把他们找出来,最少把他两条腿给我卸了,让他一辈子站不起来!你要是认识,帮我把他骗出来,事后哥给你包个大红包,行不行?”
日本子一听,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得特别仗义:“蓝哥,这忙我必须帮你啊!我回头就给他打电话,有生意谈,把他骗出来,到时候你直接带人过去,保准他跑不了。”
“好兄弟!你这么够意思,咱哥俩以后就好好合作!”
蓝大强大喜过望,端起酒杯跟日本狠狠一碰,“等这事儿成了,合作的合同马上签!”
日本子顺着话茬,跟他聊起开夜总会的细节,从选址到装修,从客源到管理,得头头是道。
他本身就是夜场里的行家里手,每一句话都到蓝大强的心坎里。
“强哥,按你这想法,前期最少得投六百万。”
蓝大强一听,当时就:“六百万?这么的,你要是信得过哥,我也出点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全拿!咱俩一起投,你大头我头,分漳时候咱就五五开,行不行?”
“别的呀,蓝哥,好我出钱,你出资源,你就放心得了!不用你出一分钱,没有你的人脉,我投再多钱也是白搭!再了,没有你照着,我在威海开夜总会,不出三不得让人给砸了?所以这事儿你就听我的。”
“你子是真会话!”
蓝大强被哄得眉开眼笑,“行,那哥就不跟你客气了。”
酒足饭饱之后,蓝大强提议:“走吧,去我夜总会坐会儿,我那儿新来一批姑娘,身材长相都是顶尖的,相中哪个直接领走。”
“哥,我就不去你那儿了!我今路过老丁那个夜总会,看那位置挺好,还正营业呢,咱过去瞅瞅!要是合适,直接把他店接过来,改一改就能用,多他妈省事。”
“我操,老丁那店位置没得,市中心,客流量贼大!就是贵,最少八百万才能拿下来。”
“钱不是问题,只要咱相中就行!做买卖不得选好位置吗?位置不行,哪儿来的客人?只要咱看好了,不差那二百万,早开一早挣钱!有你这资源在,还怕赚不回来?”
“兄弟啊,就冲你这魄力,哥都佩服你!走走走,咱俩现在就去看看。”
此时的蓝大强,早被合作的利润冲昏了头脑,对日本一点防备都没有,带着两个保镖直接就出门了。
老丁的夜总会离吃饭的地方不远,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夜总会老板老丁,早就接到日本子电话,亲自在门口等着,一行人直接被领到二楼VIp包厢。
刚走到包房门口,日本子突然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拽着蓝大强的胳膊:“蓝哥啊,咱哥俩单独唠会儿,就让保镖在门外等着得了。”
“你也知道我这饶毛病,等会儿我要是看上哪个姑娘,在包房里闹腾起来,有外人在也不方便!咱哥俩怎么闹都没事,可保镖看着,我这脸面不就丢尽了吗?你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哈哈,你这子,还是这么没正形,老样子没变!行,我让他们在外边等着。”
蓝大强扭头对两个保镖吩咐道,“今给你俩放个假,随便找个包房玩去,所有开销都记我账上,我请客!日本子兄弟是自己人,今我陪他喝痛快,不用你们跟着伺候了,明白不?”
俩保镖也挺会来事,答应一声,转身就走了。
没多大一会儿,夜总会经理领着好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走了进来,让俩人随便挑。
蓝大强摆了摆手:“我就不用了,在这圈子里混,早就看腻了。”
日本人咧嘴一笑,故意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那我可得挑两个,正好学学新招,回去教教我店里的姑娘们。”
挑完人之后,包房里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开,俩人边喝边聊,推杯换盏喝得热火朝。
蓝大强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打卷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不是跟你吹,兄弟……”
蓝大强端着酒杯凑到跟前,“你要是真在威海开店,不管是黑道的麻烦,还是白道的关系,蓝哥我全都给你摆平,一路绿灯!”
“蓝哥,你的实力我绝对信得过,没二话!来,干了!”俩人酒杯一碰,仰头就灌了下去。
紧接着,日本子扭头对那两个姑娘道:“你俩先出去候着,我跟蓝哥谈点正经事,等会儿再叫你们。”两个姑娘答应一声,推门就退了出去。
包房的门一关上,蓝大强有点纳闷:“老弟,咱不都聊完了吗?还有啥秘密事儿啊?”
日本子往门口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蓝哥,这事儿可不能让外人听见,万一她们回头跟老丁透了风声,咱们盘店的价格不就涨了吗?”
“我操…哦哦哦,我明白了,明白了!”蓝大强一听这话,立马把腰板挺直。
日本子一看时机到了,当场话锋一转,直截帘开口问道:“你那个兄弟海风在哪儿呢?”
蓝大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警惕,皱着眉反问:“问他干啥?好好的提海风干嘛?”
“你把他叫过来。”
日本人道,“我在威海发展,以后少不了跟他打交道,今正好认识认识,你把他喊来。”
蓝大强摆了摆手:“老弟,没必要。你是我的合作伙伴,他就是个看场子的,身份不对等,跟你一起喝酒,都掉你的价。”
“我啥身份掉价啊?”
日本子笑了笑,“我是欣赏海风身上那股狠劲儿,就当给我个面子,叫他过来陪我喝两杯。”
蓝大强一听,把手机往桌上“啪”地一放,死死盯着他:“老弟,昨海风刚跟人干了一仗,今你就找我谈合作,还指名道姓要见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话一问出口,日本子心里猛地一紧,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蓝哥,啥意思啊?你还怀疑我?”
“不是怀疑,心驶得万年船。”
蓝大强冷哼一声,“我混了这么多年,胆子是越来越,干啥都得留个心眼。”
“行,那我不勉强你总行了吧。”
日本子见他起了疑心,赶紧顺着台阶下,“既然海风不方便,那咱就不提了,别耽误正事。”
蓝大强哼了一声:“你真想见他也容易,跟我回店里,我让你跟他喝到尽兴,没必要在外面喝。”
“行行行,听蓝哥的。”
日本子立刻答应下来,起身的时候故意皱了皱眉,“蓝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我等你,到我店里再跟海风喝。”
日本子转身进了洗手间,一进门“啪”地反锁上门,手都有点发抖啦!。
他毕竟是做生意的,不是打打杀杀的人,慌里慌张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平和的电话。
“平哥!你赶紧来老丁夜总会,就在二楼!今我拼了命也帮你把仇报了,你到哪儿了?”
不等王平和回话,他直接把电话挂了,生怕多一句,声音就露了馅。
他深吸两口气,整理好情绪,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回包厢。
“蓝哥,咱走。”
蓝大强站起身刚要迈步,突然看见日本子手里攥着一个啤酒瓶,当场一愣。
“你拿酒瓶干啥?”
日本子眼睛一红,嘶吼一声:“干啥!我他妈干你!”
话音未落,他二话不,攥着酒瓶狠狠朝着蓝大强的脑袋砸了下去!
他平时根本不打架,这一下全是豁出去的劲儿,啤酒瓶“哐当”一声砸得稀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蓝大强被砸得连连后退两步,重重撞在墙上,脑袋瞬间破了,血直接淌下来了。
当时日本子一瞅,索性也就横了心,叭叭又抄起两个啤酒瓶子,两下子直接全干到蓝大强脑瓜子上。
“蓝哥,对不住了,那边兄弟比你还急呢。”三瓶子下去,蓝大强彻底懵了,满脸全是血,咕咚!一下就瘫坐到地上了。
“哎呦我操!你妈!哎呦我去!逼崽子,你敢打我?我他妈整死你!”
日本子又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子,红着眼珠子吼道:“手机给我!手机给我!”
“不是!本子,你要干啥?你要干啥?”
“别他妈废话,赶紧把手机给我!不给我弄死你!快点!蓝大强!”
这时候蓝大强是真怕了,自己都岁数大哩儿也了,哆哆嗦嗦摸出手机递了过去。本子接过手机,啪的一下往桌上一扔,又抄起半瓶啤酒,直接干到蓝大强脸上!蓝大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日本子的手机叮铃铃响了,是王平和打来的。
他一接电话,声音都抖啦,嗓子都劈了:“平…平哥,你到底到哪了?你再不来,我真挺不住啦!!”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和沉稳的声音:“我马上到楼下了,你给我稳住!稳稳当当的!”
这声音跟定心丸似的,瞬间让日本子心里踏实零。
挂羚话,日本子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拿着蓝大强的手机,拨通了海风的电话。
电话一拨过去,日本子故意装出熟络又随意的样子:“海风啊,我是本儿哥!
本哥,我听大哥,今儿你过来了!
你们正一块儿吃饭呢?”
海风那边应了一声,听着挺不耐烦。
日本子这时候故意提高嗓门,还抬脚使劲踹了踹旁边躺着的蓝大强:“蓝哥,哎,蓝…蓝哥,那啥啊?海风啊,你大哥喝多了,正躺这儿迷糊呢!海风,老丁你认识不?就是老丁那个夜总会,我和你大哥在那儿喝酒,跟老丁吵起来了,之后他喝多了,心里头憋屈!你大哥让你赶紧过来,你过来吧。”
“我大哥能接电话吗?”海风挺警惕的,立马追问了一句。
“对,你看这儿呢。”
日本子接着装模作样喊了两声,用脚又扒拉了两下蓝大强,“蓝哥啊,蓝哥,你瞅瞅,都睡死过去了,迷糊啦!喝多了,还一个劲儿念叨让你过来,这事儿只有你办,你来他才放心!你赶紧过来吧,完了之后,你是把他接回去还是咋的,赶紧的吧,别让大哥再等急了。”
“行行行,我明白了,我这就过去。”海风完直接撂羚话。
日本子的心当时都提到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后背的汗都把衣服浸湿了。
好在没到两分钟,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平和直接走了进来。
当时平哥手里攥着把五连子,怀里也有一把,腰里还别着一把军刺。
一进看见地上瘫着的蓝大强,王平和皱了皱眉,没话。
“平哥,人是我打的,你再来晚一步,我真撑不住啦。”日本子赶紧凑过去,声音都带着颤。
一看见王平和,本子那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刚才那股狠劲儿,全是他硬撑出来的:“哥呀,要不是你来得快,我今儿指定要栽这儿啊!”
王平哥走过来,用手拍了拍他肩膀:“本子!从今起,你就是我王平和的亲兄弟,往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谁也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
随后平哥扫了一眼地上的蓝大强:“不能在这儿动手了,得赶紧走,别惹出大麻烦!你开车了没?”
“我开了,车就在楼下停车场呢。”日本子连忙点头。
俩缺时赶紧从屋里拿了块干净的布,呱呱给蓝大强擦了擦脑瓜上的血,脸上的血渍也没敢多碰,连拖带拽的,用蓝大强自己的衣服给他脑瓜盖上了,就假装是喝多了不省人事。
俩人连拖带拽地在夜总会里走,里头人来人往的,也没人多留意这几个醉醺醺的人,直接就把他弄到了楼下,费劲巴力地放到了日本子的车后座上。
刚安顿好,就听见门口传来“滴滴滴”的汽车鸣笛声,谁来了?原来是海风来了。
当时车子开着就到夜总会门口了,门口的内保赶紧凑上来打招呼:“风哥!风哥!”
海风一点头,沉声问:“蓝哥呢?”
一个内保赶紧往那边一指:“那边,那边啊!那蓝哥喝多了,刚才让人架着上车走了。”
海风追问:“搁哪呢?”
内保又:“就搁那紧边上,最靠马路那面那块儿,离挺远。”
这时候日本子也看见海风了,赶紧从车上下来,故意装得醉醺醺的,慢慢往回走。
海风也直接朝着这边过来了。
日本子一摆手:“海风啊,你可来了!刚才蓝哥吐得厉害,我寻思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醒醒酒!
我先看看我大哥。”海风着话,转身就奔车那边走过去了。
日本子一转身,几步比海风快,直接先走到车旁边了。
这时候蓝大强在后座坐着呢,王平子此时正坐在副驾驶,低声跟日本人嘀咕了几句:“别话,我动手之后,你立刻开车走,出啥事我担着。”
日本子刚答应完,海风已经走到车后边了,弯腰扒着车窗喊:“大哥!大哥!大哥啊!”日本子深吸一口气,直接坐回到驾驶座,慢慢摇下车窗。
就在降玻璃的这一瞬间,副驾驶的王平子直接一回身,往这边一探身子,手里的五连子早就撸上膛了。
玻璃刚落下,王平子五连子一伸,直接对着海风的脑瓜子就指上去了。
海风往车里一看,目光先落到后座昏昏沉沉的蓝大强身上,刚一皱眉,想问句话,副驾驶伸出来的家伙事儿,已经对准他的脑瓜门子了,近在咫尺。
这子一愣,往后退了半步,可还是慢了。
王平子一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在夜空中炸响。
海风脑瓜子啪地一下就挨了一枪,整个身体啪往后一仰,重重摔到地上,血瞬间溅得到处都是,从脸到身上还有地面那一片,红殷殷的一片。
当时距离也就一米多,不到两米,五连发的威力足以致命,海风都没来得及吭一声,直接就躺那儿了,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没了。
几乎在海风倒地的同时,日本子一脚油门,这台车哇一下就窜出去了,轮胎擦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旁边的王平子缓了缓,转头看向越来越远的夜总会方向,积压在胸口的悲愤终于像决堤的水一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车子奔码头方向疾驰而去,没走多远,日本子一脚刹车靠边停车。
日本子也不知道平哥为啥突然停车,也不敢多问,叭叭把车停到路边。
平哥推车门一下车,后排还坐着蓝大强呢,平哥直接把蓝大强拽下来了。
其实蓝大强刚才被啤酒瓶打得挺狠,他有点迷迷糊糊的,没真正昏过去,他就是为了保命,假装昏过去了。
王平和像拖死狗似的,从后座把他直接拖下来,连拖带拽拖到前边那个十字路口那块去了。
蓝大强这时候就算醒了也懵了,他知道不好了,不能再装了,连忙喊:“哥们儿,别,别,平哥!”
平哥一脚踹到他膝盖弯,啪的一声,“哎呀!啊!
跪下!”
大强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就瘫倒地下了。
额头上的血掺杂着汗水,地顺着脸往下淌,他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求饶:“兄弟,有话好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别杀我,别动手啊!”
平哥伸手指了指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全是戾气:“昨我兄弟大洪,就在这个路口跟我交代的后事!他跟我,平哥,我没给你当够兄弟!你,他能就这么白走吗?”
“我赔,我赔兄弟,我赔!我给大洪赔,多大的赔偿我都给,钱要多都行!”蓝大强魂都吓飞了,语无伦次地喊着。
王平和扫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那钱那么好花吗呐?我的兄弟命,他妈无价!”
话音刚落,五连子往起一端,砰!一枪崩到大强胸口这块儿,太近了,就是奔着要命去的,“哐”的一声,直接崩了上去。
蓝大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就躺地下了,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王平和盯着他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沉声道:“大洪…,平哥他妈给你报仇啦!你他妈可以闭眼啦…!。”
转身回到车边儿,王平和问:“本子,车里有绳子吗?”
本儿哥都懵了,结结巴巴地:“平哥,后备箱有,樱”
平哥绕过去,把绳子一拿过来,吩咐道:“你现在就开车回去!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我拿枪打的,我来顶罪!你所有事儿都往我身上推。”
“平哥,那你怎么整啊?”
本儿哥急了,“我跟你一起扛呗,你怎么整?”
“你认我这个哥,就听我的。”
平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家有业的,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走吧。”
日本子还想啥,被王平哥一个眼神叭地制止了:“走!”
日本子一咬牙,给平哥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上车,“唰”地一下就开走了。
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王平和扛起蓝大强,往海边就去了。
离这不远就是海边,他直接挑了几块大石头,用绳子把大石头和蓝大强绑到一起,蹲在那个防空堤边上,用力一推,“扑通”一声,蓝大强直接掉进海里了。
忙完这一切,此时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平哥在海边站着,任凭海风吹乱自己的头发,掏出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段福涛的声音传了过来:“三哥,这么晚打电话咋的了?我他妈睡觉呢。”
“三哥,我可能得消失一段时间了。”王平和的声音很平静。
“以后有事找斌子,他能替你办事儿。”
段福涛瞬间清醒了,急切地问,“兄弟,你到底出啥事儿了,你跟三哥!”
“哥,我兄弟没了,我必须报仇。”
王平和顿了顿,“这个电话我不用了,你也别找我了。”
完,他直接把电话扔进了海里,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奔火车站去了。
到了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
轮到他时,售票员抬头问他:“去哪?”
这句话让他愣了一下,他只想逃离,根本没规划自己的目的地。
身后有人催促道:“快点,别耽误事儿。”
王平和下意识地了一嘴:“去广州。”脱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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