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雾极浓。
乙三场的主院里传来极富节奏的劈柴声。
谢稻穿着单薄的粗布短打。
手中的精钢斧头泛着冷光。
手起斧落。
极粗的铁木桩子从中间整整齐齐裂开。
木屑横飞。
这男人伤好得极快。
苏花溪花三十万买的药剂不仅修补了他受损的心脉。
连带着他原本枯竭的经脉都拓宽了一倍。
那股藏不住的悍利之气比以前更甚。
极冷的气。
他额头上全是一层薄汗。
热气从他结实的脊背上蒸腾而起。
他丢下斧头。
拿起水瓢舀了冷水冲洗臂上的木屑。
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臂肌肉滚落。
极具力量福
苏花溪趿拉着军靴从主屋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海带糙米粥。
她看了一眼满地劈好的柴火。
足足堆得有一人高。
“长工。”
“你再劈下去,今年冬的柴都够烧两轮了。”
谢稻放下水瓢。
极自然地走过去。
接过她手里的粥碗。
顺手拿过搭在架子上的干帕子擦手。
两人靠得很近。
他身上带着一点清冽的冷水气。
“闲着也是闲着。”他声音低沉。
目光落在她有些发乌的眼下。
这三她熬夜画图纸。
连睡都没睡足两个时辰。
谢稻端着粥碗。
空出的手极自然地撩开她额前的碎发。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额头。
带起一阵极轻的痒意。
苏花溪没躲。
她咬了一口糙米饼。
“吃饱点。”
“今有硬仗要打。”
谢稻看着她像松鼠一样鼓起的腮帮子。
眼底那股冷厉被极深的纵容取代。
他拿过她手里的半块糙米饼。
就着她咬过的缺口。
极自然地咬了一口。
“走吧。”
半个时辰后。
乙三场海岸边。
乌压压站着三千多号长工。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目光死死盯着沙滩中央那尊庞然大物。
上百根婴儿手臂粗的精钢缆绳纵横交错。
连接着十几个重达千斤的生铁齿轮组。
特种钢梁横卧在沙滩上。
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这是他们熬了七个日夜赶出来的部件。
也是苏花溪榨干了系统商店换来的核心工业材料。
苏花溪站在新搭起的高台上。
手里举着一只铁皮卷成的扩音喇叭。
海风极大。
吹得她粗布衣袖猎猎作响。
谢稻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玄色劲装。
金丝楠木长刀挂在腰间。
活阎王的气场极其骇人。
台下有几个年轻气盛的长工。
忍不住抬头去偷看高台上的苏花溪。
谢稻的眼风极冷地扫过去。
高大的身躯极其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直接用自己宽阔的脊背。
把那些目光挡得严严实实。
苏花溪没察觉他的动作。
她看了一眼色。
又看了一眼涨潮的海水线。
水流极其湍急。
时间刚好。
“各就各位!”
苏花溪举起铁皮喇叭大喊。
清亮的声音盖过了海滥轰鸣。
“葛二,查验齿轮咬合口!”
“老刘头,带人守住滑轮组!”
“准备水桶,随时浇水降温!”
“高崖水塔,准备!”
底下传来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几百个精壮汉子光着膀子。
手里握着极粗的麻绳。
每一根麻绳都连接着核心牵引阀门。
苏花溪高高举起右手。
所有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玩意太大了。
荒州从来没人见过这么离谱的铁架子。
要是立不起来砸下去。
这片滩涂上的让死伤大半。
苏花溪的手重重挥下。
“开闸!”
“注水!”
高崖之上。
几十个汉子齐力推开沉重的木制水闸。
蓄满的淡水混合着海水。
顺着极其陡峭的引水渠倾泻而下。
水流极其湍急。
带着万钧之势。
直接砸向崖底那个巨大的木制水车。
轰隆。
极其沉闷的水流撞击声响起。
水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紧接着。
水力转化为极强的机械动能。
牵引着巨大的生铁齿轮开始转动。
咔。
咔。
极度规律的金属咬合声在沙滩上炸开。
上百根钢缆在水力的拉扯下。
一点点绷紧。
发出琴弦崩到极致的嗡鸣。
“拉!”
苏花溪大吼。
地上的几百个汉子同时发力。
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双脚死死踩进极深的沙坑里。
生铁齿轮转速加快。
摩擦产生极高的热量。
滑轮组开始冒出白烟。
“浇水!”老刘头扯着嗓子喊。
十几桶海水直接泼在齿轮上。
刺啦。
白色的水蒸气冲而起。
在所有人极其骇然的目光郑
那根长达十丈的特种钢主梁。
极其缓慢地脱离霖面。
海水没过礁石。
齿轮组疯狂运转。
高达五丈的深水重型龙门吊。
一点点竖立在海港之上。
巨大的机械阴影投射下来。
直接笼罩了半个沙滩。
遮蔽日。
那是一种纯粹的工业暴力美学。
粗犷。
沉重。
极度震撼。
沙滩上死寂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只剩下水车哗啦啦的水声。
当。
老刘头手里的铁锤掉在礁石上。
他直接双膝一软。
跪在了泥沙里。
老泪纵横。
他伸出极其粗糙的手指。
指着那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塔。
“老爷啊……”
“立起来了!真的立起来了!”
葛二更是激动得连滚带爬。
抱着那根极其粗壮的钢柱子又哭又笑。
“咱们造出来了!”
“这下,还有谁能造出这种神物!”
三千多名长工跟着跪了一地。
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
响彻云霄。
他们是流放之地的罪人。
是这世上最下贱的苦力。
可现在。
他们在东家的带领下。
在这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州。
造出了一座奇迹。
有了这个龙门吊。
上万斤的重型战舰也能轻松吊装入海。
荒州彻底具备了建造重型远洋铁甲舰的绝对实力。
脑海里。
【滴!检测到大型工业吊装设备落成!】
【恭喜宿主完成史诗级基建成就。】
【奖励财富值二十万!】
系统电子音疯狂放烟花。
苏花溪站在高台上。
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野心与生机。
她的桃花源。
终于有了最硬的底牌。
谢稻侧头看着她。
阳光打在她沾了煤灰的脸颊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那颗向来冷寂的心。
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属于这片泥泞的荒州。
她的地大得惊人。
宽大的玄色衣袖垂下。
刚好盖住苏花溪垂在身侧的手。
谢稻没有转头。
依然保持着那副高冷莫测的活阎王姿态。
修长的手指却在袖中的阴影里。
极其精准地探过去。
指腹擦过她的手背。
极轻地撬开她的五指。
然后。
严丝合缝地扣住。
掌心贴着掌心。
男饶手心很热。
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极其清晰。
苏花溪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
谢稻下颌线崩得极紧。
目视前方。
看都没看她一眼。
仿佛那个在底下偷偷牵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别动。”
他嗓音压得很低。
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人多,怕你摔下去。”
找的借口烂得离谱。
这高台足有两丈宽。
周围还围着护栏。
她怎么可能摔下去。
苏花溪没拆穿他。
反而极其嚣张地反握回去。
指甲在他的掌心极轻地刮了一下。
谢稻的手背肉眼可见地绷紧。
喉结重重滑动。
那股冷傲的壳子险些被她这一爪子挠碎。
他默默收紧手指。
把那只作乱的手死死攥在掌心。
甚至还有些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交叉。
只要城墙砌得够高。
她就永远只能当他的城主。
两人袖中暗潮汹涌。
就在此时。
远处突然传来极其急促的马蹄声。
几匹快马踩着沙滩狂奔而来。
马蹄扬起极高的沙尘。
直接冲破了外围长工的防线。
朝着高台方向冲来。
谢稻眼神一冷。
反手扣住苏花溪的腰。
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
另一只手极快地按在刀柄上。
“来者何人。”
长工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里的铁锹和镐头。
来骑到了高台下。
极其狼狈地滚鞍下马。
带头的汉子满身是血。
粗布短褐被划出十几道极深的口子。
皮肉翻卷。
鲜血混着泥水滴答滴答往下掉。
这是苏花溪派去驻守地下暗河的护卫队长。
暗河连通着乙三场最核心的矿脉。
是他们造铁甲舰的命脉。
护卫队长乒在沙地上。
挣扎着仰起头。
声音嘶哑得变流。
“东家!”
“快去救人!”
“暗河深处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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