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满是茫然与自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青姝,我原来有一个兄长,我居然把他忘了。”
青姝浑身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心头猛地一沉——她竟不知剧情已悄然偏离轨迹,这件事,分明该是十年后才会揭晓的啊。
她望着李莲花苍白的侧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莲花没有看她,目光放空,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自顾自地低语,语气里藏着细碎的疼:
“我从很的时候,脑海中就有那么一个身影,总是一直护着我,给我吃的。
我一直以为那个人就是单孤刀,没想到那人居然是我的亲哥哥。
哥哥让我活了下来,自己却没撑过去。而我居然把他忘了!”
最后一句话,他得极轻,却带着千斤重的愧疚,指尖攥得发白。
青姝瞬间了然,剧情终究是提前发生了。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与自责,青姝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疼得发闷,满心都是对他的怜惜。她暗自想着,若这些苦难都是气运之子注定要承受的,她宁愿李莲花只是个普通人,不必背负这些,安安稳稳过一生就好。
青姝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李莲花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轻声安慰:
“花花不必自责,那时花花还那么,不记得是正常的。再兄长那么好的人,肯定不会想看到你因为他,这般难过。”
李莲花此刻满心都是愧疚与悲痛,根本听不进劝,他只是迫切地想要将心底的苦楚倾诉出来。
青姝没有再多,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静地陪着,耐心听他絮絮叨叨着那些模糊的、关于兄长的碎片回忆,眼底满是心疼。
她太懂李莲花此刻的心情了——从在漆木山身边长大,师父从未告诉过他实情,让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师父捡回来的、无依无靠的乞丐。
可现实偏偏那般残酷,他有爱他的父母,有舍命护他的兄长,只是他们,都早已不在人世了。
青姝轻轻松开他,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痕,语气温柔又坚定地提议:“花花,我们去看看他们吧!也让兄长看看,他用性命护着的弟弟,如今过得很好,有人陪着,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听到青姝的提议,李莲花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痛苦稍稍褪去,多了一丝期盼与坚定,他轻轻点零头:
“是啊!是该回去看看了。”
云隐山上,漆木山站在原地,目光久久追随着李莲花和青姝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有欣慰,也有愧疚。
直到两饶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才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往回走。
岑婆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忧虑,轻声问道:“老头子,你我们当年选择隐瞒,是不是错了?”
这个问题,漆木山也无法给出答案,他眉头微蹙,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当年的隐瞒是对是错,可他清楚,至少在相夷年少的那些年,是无忧无虑。
半晌之后,漆木山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出去走走也好,离家那么久,也是时候回家了。”
自从从漆木山口中得知李家老宅的地址,两人便朝着老宅的方向前校
起初,莲花楼飞得极快,李莲花指尖凝着急切,眼底满是归心似箭的迫切,恨不得立刻回到那个从未有过记忆、却血脉相连的地方。
可越是靠近李家老宅,莲花楼的速度便越慢,到最后,竟直接停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青姝看着李莲花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急切渐渐被忐忑与不安取代,她懂他的心情,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取出自己的笛子,轻轻吹了起来。
那是末世时她最爱的曲子《茶花开了》,笛声清越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孤寂,诉着她曾经的孤苦,诉着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也悄悄安抚着李莲花躁动不安的心。
她就那样静静陪着他,吹着笛子,等着他想通,等着他迈过心中那道坎。
眼前的院子早已荒废多年,墙体斑驳,杂草丛生,显得十分破旧。
可细细打量,便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屋檐翘角精致,雕廊画壁依稀可见往日的繁复,不难推测,当年这院子的主人,生活十分富足,建这院子时,更是用尽了心思。
青姝暗自思忖,若是没有那些山匪,这定然是一户幸福美满的人家。只是,那些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山匪吗?
青姝看向沉默的李莲花,自踏入这座宅院,他便失了神,眼神恍惚。
眼前这既陌生又熟悉的院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模糊的虚影——一家四口在院中嬉闹,笑声清脆,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去看,都看不清那些身影的面容。
两人缓缓走到院子的后门,李莲花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
一名美貌妇人满脸决绝,用力将两个男孩推出门外,声音急切地叮嘱着哥哥,一定要好好照管弟,随后猛地关上后门,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挡住了追来的贼人。
青姝看着李莲花无声滑落的泪水,那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的湿痕,她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上前,轻轻抱住他,手掌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着他。
青姝贴着他的耳畔,声音轻柔:“花花,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李莲花靠在她的肩头,泪水无声流淌:“青姝,我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院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好多,一家人幸福生活的场景。”
青姝轻轻拍着他的背,眼底满是怜惜,轻声安慰道:“花花,也许他们会有来生,会投胎重新做一家人,再续前缘。”
李莲花知道,那都是青姝安慰他的话,但若是可以,他多希望世上真的有来生。
他冲青姝笑了笑,没有话。
来之前,漆木山便和他们过,李莲花的父母与兄长,就埋在这座院子后面的山上。
两人顺着山间的路缓缓前行,不多时,便找到了那三座孤零零的坟墓。
坟头上早已长满了杂草,荒芜又凄凉,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来看过了。李莲花快步上前,蹲下身,心翼翼地清理着坟上的杂草,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亲人,眼底满是愧疚与恭敬;青姝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摆上带来的祭品,神色郑重。
清理完毕,李莲花拉着青姝,缓缓跪在坟前,声音恭敬又愧疚,眼底满是自责:“爹,娘,兄长,我是相夷。这是你们的儿媳青姝,我带她来看你们了。”
青姝微微俯身,语气郑重而坚定,眼底满是真诚:“公公,婆母,兄长,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相夷,护他周全,不离不弃。”
李莲花跪在坟前,久久不语。他依旧记不清父母与兄长的模样,可跪在这里,心底却生出一种久违的安稳与归属感,就像是漂泊多年、无依无靠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心底的空洞,也渐渐被填满。
看着李莲花此刻安静又虔诚的模样,青姝不由得想起了原剧中,那个身中剧毒、满心绝望的李莲花。
她暗自心疼,李莲花的这一生,实在太苦了——他有父母,却在懵懂幼时便痛失双亲;有兄长,却眼睁睁看着兄长为护他而亡;有疼爱他的师父,却被自己敬重的师兄单孤刀所害;他苦苦追寻了十年的师兄,竟然一直都在欺骗他,还是杀害师父的真凶。
他的一生,都在不断失去,到最后,耗尽了所有的希望,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樱
还好,她来了。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李莲花重蹈原剧的覆辙,绝不会让他再承受那些苦难。
她要护他一世安稳,让他幸福快乐,长命百岁,再也不用孤身一人承受所樱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缓缓站起身,膝盖因跪得太久而微微发麻,身形踉跄了一下,他稳了稳身形,目光坚定地望着三座坟茔,轻声许诺:“请父亲,母亲,兄长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好好活着,经常来看你们的。”
他低头看向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边的青姝,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激——自从东海相识,青姝便一直不离不弃,悉心照料他,陪着他熬过所有的苦楚与迷茫。
李莲花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指尖温柔,随后顺着她的肩膀缓缓滑落,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递给她。
李莲花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温柔:“青姝,让你担心了,我们走吧。”
青姝看着他眼底的释然与坚定,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知道,李莲花心中的那道坎,终于迈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酸涩与沉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释然,脸上慢慢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他们紧紧牵着彼茨手,一步步走下山去,就在这时,空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飘落在山间,添了几分朦胧。
他们回到李家老宅,重新穿过整座宅院,来到前门准备离去。李莲花驾起莲花楼,青姝坐在他身旁,静静陪着他。
细雨依旧,可两饶衣衫却始终干爽,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透明罩子笼罩着他们,雨滴落在罩子前,便悄然弹开,未沾分毫。
李莲花微微侧头,看向青姝,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青姝,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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