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木山与岑婆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看来那些尘封的往事,是时候跟相夷清楚了。
单孤刀手中竟会出现南胤的物件,这意味着,相夷将来要面对的敌人,绝不会单单只有单孤刀一人。早点将实情告知相夷,他才能早做准备,不至于将来猝不及防。
想通这一层,漆木山不再犹豫,拿起手中的机关盒,指尖在密码锁上快速按动一串数字。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关盒应声而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封泛黄的信件,正是当年南胤术士风阿卢与宣妃之间往来的书信,字里行间,藏着一段被尘封百年的秘辛。
事已至此,再无隐瞒的必要。漆木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当年的往事一点点讲给李莲花听,语气沉重,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当年,南胤宣妃一心想要复兴南胤社稷,特意嫁于芳玑太子,意图借太子之力达成心愿,却没料到,最终被宗亲王算计,被迫为芳玑王殉葬。
殉葬之前,宣妃放心不下自己的亲生儿子,便将他委托给心腹术士风阿卢,又暗中联络金玉黄全四人,嘱托他们辅佐皇子,共图南胤复兴大业。
可世事难料,宣妃殉葬后,术士风阿卢终究没能接到她的亲子。后来,宣妃留下的财宝被金玉黄全四人瓜分殆尽,就连关乎南胤复心罗摩冰,也被他们一并带走,从此销声匿迹。
“如今,一百多年过去了,我本以为南胤遗族,早已消散,再也不会有人提及复兴之事,更不会有人找来,没想到,他们竟然找上隶孤刀。”
漆木山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唏嘘与凝重,“如今看来,他们是把单孤刀,当成了他们要找的南胤后人。”
听漆木山的语气,显然那些南胤人找错了人。李莲花心中的疑惑更甚,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傅,难道单孤刀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真正的南胤后人,是谁?”
岑婆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语气郑重而复杂:“单孤刀算什么南胤后人,真正的南胤后人,是你,相夷。”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莲花耳边轰然炸响。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不出一句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师父当年从路边捡回来的乞丐,无父无母,身世飘零,可如今,师父师娘却告诉他,他竟是南胤后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漆木山看着李莲花茫然无措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缓缓开口解释道:“当年,你父亲隐世而居,从不涉足外界之事。有一年,我身受重伤,机缘巧合之下被你父亲所救,我们二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从此便成了至交好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你父亲心地仁善,一次偶然间救了一个落难之人,却也因疵罪了一伙山匪。后来,山匪闯入你家中,烧杀抢掠,见人就杀,混乱之中,唯有你和你的兄长李相显侥幸逃了出来。”
“我收到消息后,立刻赶去你家,可还是为时已晚,家中早已一片狼藉,亲人尽数遇害。你和你兄长李相显虽然逃了出去,却从此下落不明。等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兄长早已因饥寒交迫、重病缠身,没撑住便去了。”
漆木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那时候你还太,懵懂无知,你兄长临终前放心不下你,便将家中的传家玉佩送给隶孤刀,将你托付给他,求他好好照顾你。”
漆木山与岑婆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担忧。事情已然瞒不住了,早点将真相告诉相夷,他们才能一起早做准备。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李莲花的南胤后人身份大白于下,必将掀起江湖乃至朝堂的轩然大波,到时候,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纷争与危机。
李莲花听着漆木山的话语,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童,衣衫褴褛,却眼神坚定,拼尽全力护着身边更的自己,哪怕饿得浑身发软、冻得瑟瑟发抖,也从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原来,当年那个拼了命保护他的人,从来都不是单孤刀,而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李相显。
他怎么能忘了?怎么能把旁人错认成自己的兄长,还对其掏心掏肺、百般信任?
巨大的愧疚与悲伤涌上心头,让他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岑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补充道:“你那时候年纪太,经了家破人亡的变故,又受了惊吓,从前的事自然记不清了,便误把单孤刀当成了你的亲兄长。
我和你师傅私心想着,南胤的过往太过凶险,与其让你背负着身世的枷锁,不如让你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活着,所以才一直闭口不言,可没想到,这份隐瞒,终究还是埋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漆木山和岑婆心中满是懊悔,他们从未想过,当年的一片苦心,竟会酿成这般后果。
漆木山自己险些因此丧命,而李相夷,更是被单孤刀精心算计。
从意气风发的四顾门门主,一步步跌入谷底,受尽苦楚,活成了隐忍低调的李莲花。
漆木山沉声道:“如今,南胤的人错把单孤刀当成了你的兄长李相显,又在暗处密谋了这么久,显然来者不善,我们必须早做准备,才能护得大家周全。”
李莲花缓缓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我真的有兄长?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拼命回想,脑海中却只有那个模糊的、护着他的背影,再无其他细节,心中的遗憾与自责愈发浓烈。
漆木山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你的兄长李相显,是个极为聪慧通透的孩子,年纪虽,却极具兄长风范,待人温和,心思缜密,凡事都先想着你。
他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惜将家中传家玉佩送给单孤刀,只为求他好好护你周全,可惜……”
漆木山心中满是感慨,若是李相显还活着,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一切,相夷也不会错信单孤刀,更不会经历那些颠沛流离、生不如死的日子。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莲花的肩膀,语气郑重而温柔:“相夷,不管你是大熙的李莲花,还是南胤的后人,你始终都是我的徒弟,是我和你师娘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我们告诉你这一切,不是要让你背负过往的枷锁,只是希望你能早做准备,护好自己,护好青姝,护好这云隐山。”
李莲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悲伤、愧疚与茫然,抬眼看向漆木山和岑婆,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师傅,师娘,你们放心,我现在只是李莲花,是你们的徒弟,是青姝的夫君,不是什么南胤后人。
关于南胤的一切,关于单孤刀的阴谋,我会好好处理,绝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
此刻的他,心中太过混乱,那些突如其来的身世真相、兄长的过往、单孤刀的背叛,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让他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梳理这一牵
李莲花又深深鞠了一躬,轻声告退:“师傅,师娘,我先回去了,好好想一想。”完,便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院子。
他回到两人居住的云居阁,刚走进院子,便看到青姝正坐在石桌旁,低着头,认真地缝补着衣物——她正在忙着给李莲花做新的寝衣,上次做的那件,她总觉得不够精致,便重新裁剪了布料,一点点打磨。
青姝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连忙招手:“花花,你回来啦,快过来看看,我重新给你做的寝衣,这次比上次做得好太多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看着青姝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李莲花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青姝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青姝是这混沌世间,唯一能支撑他的救命稻草。
青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花花,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泪水,顺着自己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
她心头一紧——李莲花向来坚强,哪怕身受重伤、历经磨难,也从未在她面前掉过一滴泪,如今这般模样,定然是发生了大的事。
青姝想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看他的模样,好好安慰他,可李莲花却固执地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不愿让她看到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只有压抑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她耳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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