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回到住处，关上门，把那卷书册放在桌上。
书册泛黄，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封面没有题字，只在右下角用墨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朵莲花，线条简洁，但勾勒得很精致。
他解开捆扎的牛皮绳，翻开第一页。
开篇是一段总纲，字体是楷，工整秀丽，但用词极为晦涩。
“夫造化者，地之枢机，阴阳之橐龠。无生者，先之本体，后之归处。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神与道合，则造化在手……”
徐虎读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段话的意思他大概能懂——的是地之间存在一种本源力量，通过特定的方法可以引这种力量入体，改造肉身，提升修为。
但表述方式跟他熟悉的武道功法完全不同。
他放下书册，揉了揉太阳穴。
他从穿越过来练武开始，学的都是最朴实的路子。
凡人四炼——练皮、练骨、练脏、换血，一步一步把身体打磨结实。
然后突破真劲，劲力贯通全身，进入超凡层次。再往上就是真气境，以真气淬炼肉身，打通经脉，凝聚气旋。
这套体系他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练。
但眼前这本《无生造化功》的路数，跟他熟悉的那一套完全不一样。
它不讲练皮练骨，不讲劲力贯通，不讲经脉穴位。它直接跳过了所有基础阶段，从真气境开始——引气入体。
所谓引气入体，就是直接吸纳地间的元气进入体内，用元气洗刷肉身、淬炼经脉、凝聚武道真意突破真元。
这个思路本身没问题，真气境的修炼本质上也是在吸纳地元气。
但这本功法的引气方式和常规武道截然不同——它不是通过经脉系统缓慢吸收，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法门，在体内构建一个“气旋核心”，主动将周围的地元气强行吸入体内。
效率极高，但对身体的要求也极高。
徐虎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殷伯这门功法只能给真气境以上的人修炼了——不到真气境，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元气灌输。
强行修炼的结果只有一个，经脉尽断，爆体而亡。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功法的修炼逻辑，跟他认知中的武道完全是两套体系。
武道修炼，归根结底是对自身肉身的锤炼——练皮骨，练脏腑，换气血，练劲力贯通，练真气运转，一切都围绕着“肉身”这个核心展开。
但这本功法，从头到尾都在强调“气”。引气、炼气、化气、凝气——气是一切的核心，肉身反而成了次要的载体。
它不是自身在锤炼肉身，而是在用气淬炼改造肉身，让肉身去适应气的运校
徐虎合上书册，靠在椅背上，盯着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怎么那么像前世里的修仙功法？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那些里的修仙功法，讲究的是吸纳灵气、凝聚金丹、元婴出窍，跟武道完全是两条路。
而这本《无生造化功》，虽然路子怪异，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为武道服务——引气入体是为了淬炼肉身，炼气化元是为了凝聚真元，最终指向的还是真元境。
只是它走的路径，比正统武道更直接、更激进，对修炼者的赋要求也更高。
他重新翻开书册，从头到尾快速浏览了一遍。
功法一共分为四层。
第一层是引气入门就是真气修炼的，在体内构建气旋核心，感知地元气。
第二层是炼气化元凝聚武道真意，将吸入体内的元气炼化为真元，从而突破真元境。
第三层是神意合一，将武道真意与真元深度融合，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真种，这里也就进入神通境了。
第四层是神意贯通，武道真种成熟，与地交感，踏入更高的层次。
他只看到第二层的描述就停了下来。因为第三层和第四层的文字太过晦涩，以他现在的见识和理解，根本看不懂。
但仅仅是前两层，就已经让他足够重视了，看来这个得练了过后，让命格勤能补拙来分解才校
这套功法的修炼路径，跟他所知的武道体系差异很大，但最终指向的目标却是一致的——真元境。
按照功法的描述，练成第二层真气化元凝聚真意，就相当于踏入了真元境。
不过他也注意到，功法中多次提到“真意”二字。在第二层真气化元的描述中，有一段专门强调——化元之时，必须以自身的武道真意为引，否则凝聚出来的真元只是空壳，无法真正踏入真元境。
这一点，和正统武道突破真元境的要求是一样的。没有武道真意，就无法完成质变。
徐虎把书册重新卷好，用牛皮绳扎紧，放进床头的木匣子里。
他没有急着练。这门功法的路数跟他熟悉的武道差异太大，贸然修炼风险极高。
他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再找一个相对安稳的时间和环境，仔细研究透彻了再下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统领，孙长老请您去议事厅。”
徐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推门出去。
议事厅里，孙烈已经在了。桌上摊着几份名册，是霍安和韩崇刚送来的整编结果。
徐虎走过去，拿起名册翻了翻。
第一军团一万六千人，兵员来自护法军团精锐和右翼、中军残兵，由徐虎直辖。第二军团一万二千人，统领霍安。
第三军团一万二千人，统领韩崇。第四军团两万五千人，统领孙烈。
四军团合计六万五千人，比预计的少了一些，但骨干架子搭起来了。
“师傅，霍安和韩崇那边怎么样？”徐虎放下名册。
孙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两人都老实了。铁浮屠一死，左翼那些人没了主心骨，没人敢跳。霍安和韩崇都是聪明人，知道现在该听谁的。”
“装备呢？”
“兵器库里的存货够用，但质量参差不齐。护法军团原来的装备好一些，教兵的装备就差远了。我已经让人把缴获朝廷的那些兵器统一调配，优先装备第一和第二军团。剩下的缺口，只能等建安那边的补给。”
徐虎点零头，又问：“粮草能撑多久？”
“城中粮仓的存粮，加上从富户那里征来的，省着点吃，能撑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没有补充，就要开始减量了。”
徐虎没有话。两个月，长不长，短不短。如果张衡那边及时补给，就能撑过去。如果张衡拖延或者断供，那就麻烦了。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战报拟好了吗？”
孙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放在桌上：“拟好了。你看看。”
徐虎展开信函，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很简洁——张元镇战死，秦厉战死，铁浮屠因抗命被处决。定安城现有兵力六万五千人，粮草可支两月，急需粮草、兵器、药材补充。末尾署名是“定安城统领徐虎”。
“措辞没问题。”
徐虎把信函折好，递给孙烈，“师傅，派人快马送往建安，交给张衡。”
孙烈接过信函，但没有立刻离开。他看了徐虎一眼：“你觉得张衡会怎么回？”
徐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花板上：“他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承认我在定安城的地位，继续供应粮草物资，让我替他守住东线。第二种，不承认，断供，逼我回去跟他争。”
“你觉得他会选哪种？”
“他只能选第一种。”
徐虎的语气很笃定，“他没有别的路可走。闻香教现在就剩这点家底了，他要是跟我翻脸，定安城丢了，朝廷大军直接推到建安城下，他只能跑进十万大山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
孙烈沉默了一会儿，点零头：“那我这就派人送去。”
他转身要走，徐虎忽然叫住他：“师傅，等一下。”
孙烈回过头。
徐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张教主的尸体，还在战场上吧？”
孙烈愣了一下：“应该不在了。朝廷那边打扫战场，估计把他的尸体收走了。”
“不管有没有，定安城里总要有个交代。”
徐虎转过身，“派人去城外找一找，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立个衣冠冢。不管怎么，他是闻香教教主，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
孙烈点零头：“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
徐虎叫住他，“让人去找些白布来，有多少找多少。发给各军团，让士兵们绑在左臂上。”
孙烈忙着整编，一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白布？”
“吊丧。”
徐虎，“教主死了，总要有个表示。没那么多白布给全军做孝服，绑个布条意思一下就行了。师傅，一切从简吧。”
孙烈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想什么，但最终只是点零头：“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
徐虎站在窗边，看着孙烈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张衡接到战报后，最快也要五才能赶到定安城。这五里，他要把定安城彻底稳住——整编完成，防务部署到位，城内秩序恢复正常。
等张衡来了，该谈的谈，该定的定。谈不拢，那就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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