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很静。
“那怎么办？”
在院子里的一个青竹帮头目颤声问，脸上血色褪尽：
“帮主，柳传志带了总堂的人来，咱们……咱们挡得住吗？要不……要不咱们……”
“要不什么？”
竹叶青侧过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吓人：
“把脑袋割下来，用草绳串好，挂在门口，等柳少爷来验收？”
那头目被盯得一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再话。
竹叶青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院外渐亮的光，声音恢复了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柳雄以为刘洋和陈列已经把我们清理干净了。他派他儿子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接收地盘的。”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他算错了。”
话音未落，徐虎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赤着上身，水珠已干，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肩上搭着那件刚磨好的厚背砍刀，刃口在昏暗的堂屋里划过一道幽冷的弧光。
他走到竹叶青身边，目光扫过院里惶恐不安的众人，最后落在竹叶青脸上。
“来了多少人？”
他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三十左右。柳传志领头，骑马，还带了个穿灰布褂的老头，气息不弱，应该是练骨境。”
竹叶青快速回道，她看着徐虎，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平静的面容，之前那点因为冯开山死讯带来的细微波动，此刻被一种更紧迫的东西取代：
“柳雄不放心他儿子，派了个高手跟着。其他人，估计是总堂的精锐，练皮中后期应该不少。”
徐虎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堂屋正中的紫檀木大椅前，没坐，只是转过身，面对门口，将那把厚背砍刀“铛”一声杵在地上，双手叠放在刀柄末端，身体微微前倾。
就这么站着，像一尊等待猎物的石像。
“你们，”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院里每个人耳中：
“怕死的，现在滚，我不杀孬种。”
“不怕死的，抄家伙，跟老子守住了。过了今，活下来的，吃肉喝酒；死聊，给你们家里发抚恤，十倍！”
他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但要是谁敢背后捅刀子，或者临阵再脱逃……”
他没完，但那森冷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院里更静了。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跑？往哪儿跑？西城现在是他们的地盘，可柳传志带着总堂的人正从长街那头过来。东城垮了，冯开山死了。漕帮那边更不会收留他们这些丧家之犬。
跑出西城，是丧家之犬，是其他帮派眼里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
不跑，守在这儿，等柳传志来……
几个头目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但恐惧深处，又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以及徐虎那番话点燃的些许暴戾。
“他娘的！横竖是个死！老子不跑了！”
李威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嘶声吼道：
“刘洋和陈列都被徐爷宰了！柳传志算个鸟！跟他拼了！跟着徐爷，有肉吃！”
“对！拼了！”
“跟徐爷！跟帮主！干他娘的！”
有人带头，剩下的也红了眼，纷纷拔出兵刃，低吼着给自己壮胆。
竹叶青看着这群被逼到墙角，又被徐虎三言两语激起凶性的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到徐虎身侧，右手摸向腰后的短刀刀柄。
徐虎没动，只是看着门外越来越亮的光，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沉重脚步声。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了。
短暂的安静。
然后，是“砰”一声闷响。
院门被粗暴地踹开，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十来个穿青色短打的汉子鱼贯而入，迅速在院子里散开，隐隐将堂屋和两侧厢房包围。他们眼神冷厉，手握刀柄，身上带着一股刚从血腥厮杀中出来的煞气。
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上，二十出头年纪，面容与柳雄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沉淀的阴鸷，多了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浮躁和张扬。他穿着锦缎劲装，腰佩长刀，马鞍旁还挂着一张装饰华丽的角弓。
正是四海帮少帮主，柳传志。
柳传志勒住马，目光在院子里扫过，看到满地的血污，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干净的地面，以及堂屋门口走廊那些浑身是血，眼神凶狠的青竹帮帮众时，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当他看到敞开的堂屋门内，那两颗被带过来震慑人后，现在随意扔在角落的头颅，他依稀能认出是刘洋和陈列时，脸色猛地一变。
“刘长老？！陈列？！”
他失声惊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向堂屋正中，那个赤着上身，杵刀而立的高大身影，以及他身边那个墨绿劲装，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
“竹叶青！徐虎！”
柳传志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
“刘长老和陈镰…是你们杀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派来清理西城的两个练骨境高手，竟然会死在这里！死在竹叶青和这个打拳的徐虎手里！
这怎么可能？！
竹叶青不过练皮圆满，还带着伤！徐虎更是情报里的练皮后期，撑死了练皮圆满！他们凭什么能杀两个练骨初期？！
徐虎抬了抬眼皮，看了柳传志一眼，那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坨屎，这四海帮少帮主他还是知道一些的，纯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代，以他爹的财力和功法，就算药补和药浴，一个练骨境到他这岁数随便达到，没想到这货二十多练皮中期，要是给他这样开局，现在都练骨后期了。
“不然呢？”
他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等柳帮主来给他们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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