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了,冯开山这搏命秘法虽然威猛,但绝不可能持久。
只要拖下去,等效果消退,冯开山必会陷入极度虚弱,到时候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柳雄也稳住身形,强忍左臂剧痛,独臂运掌,与张汉形成夹击之势。
他虽然左臂骨折,战力受损,但毕竟是练骨后期,右臂依旧能发挥出七八成实力。
一时间,冯开山再次陷入柳雄与张汉的围攻之郑
一个练骨后期,一个练骨后期巅峰,两人联手,威力何等恐怖!
即便冯开山处于燃血状态,一时也难以突破。
“砰砰砰!”
拳掌交击的闷响如同擂鼓,在议事厅内不断炸开。
气浪翻滚,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沟壑,墙壁上的挂画、灯盏被尽数震落、粉碎。
冯开山越打越急,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体内燃烧的精血正在飞速消耗,力量开始从巅峰滑落。
不能再拖了!
冯开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不正常的赤红骤然变得如同鲜血般刺目!
全身皮肤下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要炸开一般!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竟然完全放弃了防御,双掌赤红如烙铁,带着一股焚尽一切气势,同时拍向柳雄和张汉!
“血焚八荒!”
以燃烧剩余全部精血为代价,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柳雄和张汉脸色同时大变!
他们从这一掌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退!”
柳雄厉喝一声,想也不想,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右掌在身前布下一重重掌影,试图卸力。
张汉也是面色凝重,不敢硬接,脚下连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双拳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影。
然而,冯开山这搏命一击,又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轰——!!!”
赤红色的掌力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如同实质,向四面八方席卷!
柳雄布下的掌影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他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张汉也好不到哪里去,血色拳影被掌力碾碎,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冯开山,在拍出这最后一掌后,脸上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身体晃了晃,七窍之中都渗出血丝,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萎靡下去。
燃血术的反噬,开始了。
“就……是……现在!”
柳雄强忍剧痛,眼中凶光爆闪。
他知道,这是冯开山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机会!
“死!”
柳雄厉喝一声,不顾左臂剧痛,强行提气,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射出,独臂运掌,狠狠拍向冯开山心口!
这一掌,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和力量!
张汉也反应过来,强压翻腾的气血,从侧面扑上,血狼杀拳再次轰出,直取冯开山太阳穴!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冯开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想要抬手格挡,但手臂沉重如同灌铅,根本抬不起来。
燃血术的反噬让他油尽灯枯,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柳……雄……”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死死盯着扑来的柳雄,眼中充满了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二十多年了……
从街头并肩,到反目成仇……
终究,还是败了。
“砰!”
柳雄的铁掌,结结实实印在了冯开山心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紧接着,张汉的血拳也轰在了他太阳穴上。
“噗!”
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冯开山的身体晃了晃。
“砰。”
尸体缓缓跪倒,然后向前乒在地,扬起一片尘埃。
东城堂主,练骨后期,冯开山,死。
柳雄踉跄后退几步,扶住墙壁,大口喘息着,嘴角溢血。
他左臂软软垂下,右掌也在微微颤抖,掌心一片赤红,那是硬撼冯开山搏命一击留下的伤势。
张汉也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
练骨后期高手的临死反扑,实在太可怕了。
“柳帮主,没事吧?”
张汉压下翻腾的气血,哑声问道。
“还死不了。”
柳雄喘息着,看了一眼地上冯开山的尸体,眼神复杂,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战团。
此刻,围攻向阳的三个血狼帮好手,见冯开山已死,柳雄和张汉腾出手来,更是精神大振,攻势如潮。
向阳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遍布伤口,鲜血几乎将衣衫染透。
他嘶吼着,双钺拼命挥舞,但章法已乱,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向阳,降了吧。”
柳雄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伤势和消耗而有些沙哑:
“冯开山已死,你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念在你为帮中出力多年,若肯归顺,我可留你一命,南城堂主之位,依旧是你。”
这是招降,也是瓦解他斗志的攻心之计。
向阳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绝望。
冯开山死了,自己孤立无援,外面杀声震,显然柳雄已全面掌控局势。
继续打下去,必死无疑……
“我……我降!”
向阳嘶声喊道,猛地将手中子母鸳鸯钺扔在地上。
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帮主饶命!属下愿降!愿为帮主效犬马之劳!”
围攻他的三人停下动作,看向柳雄。
柳雄看着跪地求饶的向阳,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他沉默了几息,就在向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时,缓缓开口道:
“晚了。”
向阳身体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你若在冯开山死前投降,我或可饶你。”
“但现在……冯开山因你而死,我岂能留你?”
柳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杀。”
“柳雄你这个人!你不得好死!!”
向阳发出绝望的嘶吼,想要拼命,但跪地的姿势让他失去了先机。
使厚背砍刀的壮汉手起刀落。
“噗!”
头颅滚落,鲜血喷起数尺高。
南城堂主,练骨中期,向阳,死。
至此,四海帮内最大的两个反对派首领,尽数伏诛。
议事厅内,一时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声。
张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走到冯开山尸体旁,踢了一脚,咧嘴笑道:
“柳帮主,这冯开山临死反扑,还真够劲。”
“我这手现在还有点麻。”
柳雄看了一眼张汉,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尸体,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张帮主辛苦了。”
“答应你的西城三条街和码头的生意,明日便交割。”
“柳帮主爽快!”
张汉哈哈一笑,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今晚他出力不,还折了两个练骨境的好手,这几个只有一个是他帮里的,其他都是外面请的一千两出手一次。
柳雄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厅外。
远处的喊杀声已经渐渐稀疏,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却更清晰了。
“传志。”
柳雄声音疲惫。
一直躲在角落、脸色发白的柳传志这才敢跑出来,连忙上前扶住柳雄:
“爹!您没事吧?”
“无妨。”
柳雄摆摆手,站稳身子,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派人清理现场。”
“冯开山、向阳的尸体,挂到总堂门口,示众三日。”
“告诉兄弟们,叛乱已平,从逆者,这就是下场!”
“投降者,既往不咎。”
“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爹!”
柳传志精神一振,连忙应下。
“还有,”
柳雄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西城那边,刘洋长老应该已经得手了。”
“你亲自带一队精锐过去,接收西城地盘,把竹叶青和那个徐虎的人头带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孩儿明白!”
柳传志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清理西城,这可是立威的好机会!
刘洋长老和陈列是练骨初期,对付一个受赡竹叶青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徐虎,还不是手到擒来?
自己过去,不过是走个过场,接收胜利果实罢了。
不定,此刻刘洋长老已经提着那两颗人头,在回来的路上了。
柳雄点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柳传志躬身退下,匆匆离去。
张汉也识趣地一抱拳:
“柳帮主有伤在身,早些休息。”
“张某先带弟兄们去帮忙清理外面,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有劳张帮主。”
柳雄挤出一丝笑容。
张汉带着剩下的三个血狼帮好手,大步离去。
转眼间,偌大的议事厅,只剩下柳雄、闭目不语的陈松,以及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柳雄缓缓走到主位坐下,看着地上冯开山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沉默良久。
二十多年了。
从街头并肩砍杀,到打下东城,再到四海帮有了今的局面。
他曾真心把冯开山当兄弟,当左膀右臂。
可权力这东西,就像毒药,沾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冯开山的野心越来越大,手越伸越长,甚至想取而代之。
他不能允许。
四海帮是他柳雄一手打下来的,只能传给他的儿子。
所以,今晚必须有人死。
“兄弟……”
柳雄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
最大的心腹之患已除。
西城有刘洋坐镇,竹叶青和那个叫徐虎的子不过是疥癣之疾,翻不起大浪。
经此一夜清洗,四海帮内部将彻底稳固,再也无人能威胁他和他儿子的地位。
付出些代价,折损些人手,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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