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已上货堆，铁钩在手里转了圈，钩尖泛着冷光。
“过山虎，竹叶青。”他开口，声音沙哑，“别挣扎了，痛快……”
话没完。
码头西侧，血狼帮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苍劲，在夜风中传得老远。紧接着，一道灰色身影如大鸟般掠过人群头顶，轻飘飘落在码头空地上。
来人五十出头，瘦高个，两鬓微霜，一双鹰眼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冯开山。
他身后，数十名穿灰衣的汉子鱼贯而入，迅速散开，隐隐将血狼帮和四海帮的人反包围。
“金堂主，好大的阵仗。”冯开山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码头的嘈杂。
金耀祖脸色骤变。
“冯开山？你怎么……”
“我怎么来了？”冯开山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金耀祖，你勾结血狼帮，残害我义女，还动我看中的人。我要是不来，岂不是让你觉得我冯开山好欺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洪和血狼帮头目。
“周洪，你带着西城分堂的弟兄，勾结外人，按帮规，该当何罪？”
周洪脸色难看，不出话来。
金耀祖深吸一口气。
“冯开山，少在这假惺惺。今晚是你先动的手，是你让竹叶青带人来码头杀我吧。”
冯开山笑了，“金堂主不要血口喷人，我今晚派他们是来码头收货的，倒是你需要勾结血狼帮？调这么多人想干什么？金耀祖，你当四海帮的弟兄都是傻子？”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些灰衣汉子。
“兄弟们，金耀祖勾结血狼帮，证据确凿。按帮规，该当如何？”
“杀！”灰衣汉子齐声吼道。
“听见了？”冯开山转回身，看向金耀祖，“金堂主，是你自己了断，还是我送你一程？”
金耀祖脸色铁青，眼中闪过怒色，这老匹夫真能算计，把养女当诱饵来让亮底。
“冯开山，你以为你吃定我了？我这边上百号人，你那边才多少？真要拼起来，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是吗？”冯开山淡淡道，“那加上他们呢？”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码头入口处，又涌进来一队人马。这次人数更多，至少七八十人，穿着杂色衣服，但个个气息不弱。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手里提着把鬼头刀。
漕帮的人。
矮壮汉子走到冯开山身边，抱了抱拳。
“冯堂主，按约定，我漕帮来了。”
冯开山点头，看向金耀祖。
“现在呢？金堂主，还觉得你人多？”
金耀祖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看冯开山，又看看漕帮的人，脸色变幻不定。血狼帮的头目也慌了，眼神闪烁，显然不想拼命。
“冯开山，你勾结漕帮，残害同门，帮主不会放过你的！”金耀祖咬牙道。
“残害同门的是你。”冯开山冷声道，“我今晚是来清理门户的。金耀祖，你勾结血狼帮，证据确凿。就算帮主知道了，也只会我做得对。”
他顿了顿，缓缓抬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自裁，我留你全尸。反抗，格杀勿论。”
金耀祖盯着冯开山，眼中疯狂之色越来越浓。他忽然狂笑。
“冯开山，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今晚就算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转身，看向货堆顶的徐虎和竹叶青。
“老七，杀了他们！”
老七应声，铁钩一抖，扑向徐虎。另外四个亲卫也同时发力，攻势骤猛。
徐虎咬牙，正要拼命。冯开山动了。
他一步踏出，人如鬼魅般掠过十几丈距离，眨眼到了货堆下。脚下一蹬，人已跃上货堆顶，落在徐虎和竹叶青身前。
“你们退下。”
冯开山淡淡开口，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扣向老七咽喉。
老七脸色大变，铁钩急挥，想锁冯开山手腕。但冯开山手速更快，五指一收，竟直接抓住铁钩，发力一拧。
“咔嚓！”
铁钩从中折断。冯开山另一只手已到，一掌拍在老七胸口。
“砰！”
老七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货堆，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陷，口鼻溢血，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围上来那四好手脸色煞白，想退，但冯开山已到。他身形如鬼魅，在四人中穿行，每出一掌，必有一裙下。四掌，四人，全躺下了，没一个能再站起。
货堆下，金耀祖目眦欲裂。
“冯开山！”
冯开山跃下货堆，落在金耀祖面前三步外。
“金堂主！该你了。”
金耀祖狂吼，全身气血爆发，皮肤泛起暗红色。他双掌齐出，带着毕生功力，轰向冯开山！
铁掌开碑，全力一击！
冯开山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同样双掌推出。他虽高金耀祖一个境界，但对方搏命一击，威力不容觑。
“轰——！！！”
四掌相接，巨响如闷雷！气浪炸开，卷起码头尘土。两人同时后退，冯开山退了三步，金耀祖退了七步，嘴角溢血。
“练骨后期……果然厉害。”金耀祖抹去嘴角血，眼神疯狂，“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再次扑上，掌法如狂风暴雨，全是搏命招式。冯开山沉稳应对，掌法绵密，以守为攻，将金耀祖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在码头空地上战成一团。金耀祖攻势凶猛，但冯开山功力更深，经验更老道，渐渐占据上风，金耀祖胸口连中两掌，吐血后退。
“金耀祖，到此为止了。”冯开山踏步上前，一掌拍向金耀祖灵盖。
金耀祖咬牙，双掌上托，硬接这一掌。
“砰！”
金耀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地面龟裂。他口中鲜血狂喷，双臂剧痛，骨头怕是裂了。
冯开山收掌，一脚踢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金耀祖如破麻袋般飞出，重重摔在货堆边，挣扎两下，不动了。
西城堂主，金耀祖，死。
冯开山缓缓收掌，气息平稳，只是额角有细汗。他看向周洪和血狼帮头目。
“你们呢？是自己了断，还是我动手？”
周洪脸色惨白，噗通跪地。
“冯堂主饶命！我是被金耀祖逼的！我愿归顺，愿为冯堂主效犬马之劳！”
血狼帮头目也慌了，连忙道：“冯堂主，这是误会！我们是被金耀祖骗来的！我愿带人退出西城，永不踏足！”
冯开山看着他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放你们走？让你们回去告诉血狼帮主，我冯开山勾结漕帮，杀了金耀祖？周洪，你回去告诉四海帮总舵，我残杀同门？”
周洪和血狼帮头目脸色大变。
“不……不敢！”周洪连连磕头。
“不敢？”冯开山眼神转冷，“但我不信，只有死人才会闭嘴。”
他挥手。
灰衣汉子和漕帮的人同时扑上！刀光闪动，惨叫声四起。周洪和血狼帮头目还想反抗，但冯开山已到。他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行，每出一掌，必有一裙下。
半柱香后，码头安静了。
周洪、血狼帮头目，以及他们带来的人，全躺在地上，没了声息。血狼帮那几十号人，一个没留。
冯开山站在尸堆中，转身看向漕帮的矮壮汉子。
“张兄，今晚多谢了。答应你的三千两银子，明日午时，一定送到面前。”
矮壮汉子抱拳：“冯堂主爽快。那我们就先撤了，尸体……”
“我会处理。”冯开山点头，“老刘，带二十个兄弟留下来，帮张舵主的人一起，把现场清理干净。尸体全部装袋，沉江。亮之前，码头要恢复原样，一滴血都不能留。”
一个灰衣汉子应声出列：“是，堂主！”
漕帮的人迅速撤离码头，只留下十来个汉子协助清理。灰衣汉子们则开始动手，将尸体拖到江边，装进准备好的麻袋，系上石头，扔进江里。
冯开山这才转身，看向货堆顶的徐虎和竹叶青。
“下来吧。”
徐虎和竹叶青对视一眼，爬下货堆，走到冯开山面前。
徐虎抱拳，脸上挤出感激的神色：“谢冯堂主救命之恩！”
谢你祖宗！ 他心里在骂，拿老子当鱼饵，差点把命搭进去。冯开山，这笔账老子记下了。等老子练骨有成，今这场子，一定找回来！
竹叶青没话，只是看着冯开山，眼神复杂，这老货藏得真深，以前她以为这干爹是练骨中期，没想到还藏了一手。
冯开山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做得不错。虽然计划泄露，但至少逼出了金耀祖的底牌。今晚之后，西城，我了算。”
他顿了顿，看向徐虎。
“徐虎，你答应我的事，别忘了。稳住西城，至少一年。功法你有了，钱，我会让人送到你住处。至于地盘……”
他看向竹叶青。
“青，金耀祖在西城的地盘，你收三成。剩下的，归我。有问题吗？”
竹叶青摇头：“没樱”
“很好。”冯开山点头，“那就这样。你们先回去疗伤，这里的事不用管了。老刘会处理干净。”
竹叶青抬眼看向冯开山。她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一杯凉透的茶。“干爹。以后这种事，提前一声。我的命也是命。”
冯开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这次委屈你了。回去好好养伤，西城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他转身，带着灰衣汉子们消失在码头入口的夜色里。
徐虎看着冯开山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
血狼帮这次折了这么多人，连头目都死了，张汉那老东西怕是要气炸。不过也好，让他们狗咬狗。冯开山杀了金耀祖，又灭了血狼帮这么多人，这梁子结死了。以后有他头疼的。
徐虎和竹叶青并肩走出码头。身后传来尸体入水的沉闷声响，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往江里扔装满沙子的麻袋。两人都没回头。走出码头，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竹叶青忽然停下脚步，靠着土墙，仰头看着被火光映得发红的。
“这爹，以后不走动了。”她像是在对徐虎话，又像是在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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