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黑。
徐虎走进巷口，脚步自然地慢了下来。
颈后有点发紧。像以前在野狗坡被狼盯上，也像在擂台上被屠三那种疯子锁定时，皮肤传来的细微颤栗。生死间滚多了，身体对危险有了种本能的反应。
巷子里太静了。虫鸣、远处的狗舰风吹破棚布的呜咽都还在，空气里常年混杂的尿骚和霉味底下，飘着一丝混着铁器擦过的微腥。
有人。而且不止一个。在等他，且带着杀意。
他没停，继续往里走，但每一步都踩得又轻又实。全身肌肉看着松，实则像压紧的弹簧。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又缓缓收拢。
走到离院门七八步远，他站定了。
巷子两头的阴影，动了。
从对面墙根破木桶后，从侧方盖着烂草席的杂物旁，从身后拐角更深的黑暗里，走出六个人。前后堵死。
为首的是丁奎，脸上刀疤在微弱光下像条蜈蚣。他拎着短柄开山斧，斧刃雪亮。眼神阴沉，嘴角带着残忍笑意。
左侧是个高瘦汉子，太阳穴微鼓，提窄刃腰刀，眼神锐利，实力大概练皮中期。
右侧和后方，是四个穿血狼帮暗红短打的精壮汉子，拿短棍砍刀，眼神凶狠，见过血。
“过山虎，徐虎。”
丁奎开口，声音沙哑。
“又或者，该叫你——黑蛇帮的余孽，徐虎？”
徐虎看着他，脸上没表情。
“丁香主，带这么多人来串门？”
“送你上路。”
丁奎扯扯嘴角。
“赵黑骨头该烂了，你这杂鱼倒挺能蹦跶。可惜，命不好，被我撞上了。”
他掂掂斧头。
“放心，我下手快。你的人头，值点功劳。”
他朝左侧高瘦汉子偏头。
“老高，试试他成色。”
高瘦汉子点头，脚下一蹬，人如鬼魅窜出！刀光无声，直刺徐虎咽喉！
徐虎在他动的瞬间也动了。
迎刀光，踏前半步，右手如电探出，直抓对方手腕！
高瘦汉子手腕一抖，刀光变向，反削徐虎手掌！
徐虎右手变抓为拍，一掌拍在刀身侧面！
“铛！”
金铁交鸣！沉猛力道震得高瘦汉子手臂发麻，刀势一偏。
中门微露刹那，徐虎左拳自肋下炸出，轰向他心窝！
高瘦汉子脸色大变，左掌下沉封堵。
“砰！”
拳掌相接。高瘦汉子只觉排山倒海巨力涌来，左掌骨痛欲裂，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五六步，后背重重撞墙，嘴角溢血，眼中骇然。
一拳！练皮中期吃了大亏！
丁奎眼神一凝，戏谑收起。这子，比预想还硬！
“一起上！剁了他！”
丁奎低吼，脚下一跺，人如蛮牛冲出！开山斧抡圆，拦腰横斩！斧风凄厉，封死左右。
四个汉子也吼叫着扑上，两人攻左，两人攻右，短棍砍刀往要害招呼。
徐虎眼神冷冽。斧及体瞬间，身形猛矮，贴地掠过斧锋，右脚如鞭，扫向左侧持棍汉子脚踝。
“咔嚓！”
脚踝骨裂。汉子惨嚎倒地。
徐虎就势一滚，躲过右侧砍刀，左手撑地，右腿如毒蝎摆尾，蹬在另一持刀汉子膝盖侧方。
“噗！”
膝盖反折。汉子惨嚎瘫倒。
电光石火废两人！徐虎翻身站起。
丁奎斧头再次劈来，力劈华山，当头而下！
徐虎脚踩黑虎步，身形侧滑，让过斧锋。斧头重劈在地，泥石飞溅。
丁奎斧法展开，劈砍撩扫，招式大开大阖，带着沙场悍卒惨烈气势，配合练皮后期雄浑气血，斧影重重，将徐虎逼得连连闪退。
高瘦汉子强压伤势，提刀从侧翼袭扰，专攻下盘背心。
剩下俩个红了眼，嗷嗷叫着扑上来，只攻不守，拼了命的打法。
徐虎似乎落了下风，左支右绌。
丁奎眼中凶光愈盛，斧法愈急。看准徐虎避开高瘦汉子一刀、身形微滞刹那，暴喝：“死！”
全身气血灌注双臂，开山斧隐泛血光，斜劈徐虎颈侧！杀瞻断江”！斧风凌厉，杀机刺骨！
徐虎不退不闪。脚下猛蹬，合身撞入丁奎怀中！右手如电探出，扣住旁边挥刀砍向他肋下的汉子手腕，发力一拧！
“咔嚓！”腕骨碎裂。
汉子惨叫，刀脱手。
徐虎夺刀在手，看也不看，反手一刀上撩，架住血色斧刃！
“铛——！！！”
刺耳爆鸣！火星四溅！
普通砍刀硬撼饱含气血的开山斧，刀身崩出缺口，卷刃！巨震让徐虎右臂发麻，虎口崩裂，血涌。
但，够了！
借刀斧相撞、力道抵消、丁奎斧势一顿瞬息，徐虎空着的左手，五指紧握，全身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一拳轰出！
黑虎拳·虎咆！
拳出无声，拳锋前空气塌陷压缩，发出低沉爆鸣！
时机妙到毫巅，丁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斧被架住，胸前空门大开！
丁奎瞳孔骤缩！死亡阴影笼罩！狂吼一声，勉力鼓动胸腹皮膜硬抗！
“砰——！！！”
拳印胸膛！
闷响如重锤擂鼓！丁奎胸前衣襟炸裂，拳印凹陷半寸，边缘皮肤紫黑蔓延。双眼暴凸，脸色死灰，张口喷出混杂内脏碎块的浓血。
踉跄连退七八步，后背重重撞墙，开山斧“当啷”落地。低头看彻底塌陷、骨碎的胸口，抬头死盯徐虎，嘴唇哆嗦，血沫涌出。
徐虎一步踏前，卷刃砍刀一挥。
刀光一闪。
丁奎头颅飞起，无头尸身靠墙滑倒。
高瘦汉子和最后喽啰这才回神。
“香主！！”目眦欲裂，悲愤怒吼。
高瘦汉子狂吼，挥刀拼命扑上。最后喽啰也红了眼，举棍砸来。
徐虎眼神冰冷，看来这丁奎对他们不错，这样都没第一时间跑路，随后卷刃砍刀化作光网。
“嗤！”“噗！”“咔嚓！”
刀锋入肉断骨声，急促响起。
几息后，巷子重归死寂。
浓烈血腥味弥漫。地上横七竖八几具尸体。
徐虎站血泊中，胸膛微起伏。右拳有些发麻，虎口渗着血。随手扔掉报废砍刀。
他走到丁奎无头尸旁，看墙角瞪眼惊骇的头颅。
“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声音平淡。
“在场子里，那种看猎物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抬脚，将头颅踢入更深阴影。
——求催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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