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你等会儿求饶的时候,大声点。我耳朵不太好。”
“规矩照旧!无兵器,不限手段,一方认输或失去战力即止!”
喊场敲响铜锣,快步退下。
屠三没有立刻动手。
他绕着徐虎走了半圈,步伐散漫,像猫戏老鼠。
徐虎不动,只是微微调整着朝向,始终保持正面面对。
屠三忽然动了。
快。
右手五指贲张,指甲泛着暗红,直插徐虎面门。不是打,是抓——要抠眼珠子。
徐虎头一偏,爪风擦着颧骨掠过。指甲尖在颧骨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一击落空,屠三的左爪已经紧随而至。
从下往上,撩向裆部。
阴毒。
徐虎膝盖一顶,用大腿外侧硬接了这记撩爪。
“嗤——”
裤子被抓出三道口子,大腿上皮肉翻开,血珠子渗出来。
屠三舔了舔指甲上的血,眼睛更亮了。
“血的味道,不错。”
他再次扑上。
双爪连环,专攻要害。
眼睛。咽喉。裆部。肋下。后脑。
每一爪都奔着致命处,每一爪都带着阴毒的狠劲。
徐虎连连格挡闪避。
对方的爪太快了。角度刁钻,不按常理出牌。防不胜防。
“嗤——”
左肩衣衫被撕下一块,连带一片皮肉。
“嗤——”
后背被挠出五道血槽,血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嗤——”
腹又挨了一爪,差点被掏中丹田。徐虎腹部猛地一缩,爪尖擦着皮肉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口。
台下已经沸腾了。
“血手!血手!撕了他!”
“抠他眼珠子!”
“一赔五!一赔五啊!屠三干死他!”
屠三越打越兴奋,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像一只发了疯的野狗。
徐虎在退。
一直在退。
身上添了七袄爪痕,衣衫破烂,血迹斑斑。
但他的眼睛,始终沉静。
屠三的爪快,但有规律。
攻眼睛之后,必攻咽喉。攻咽喉之后,必攻裆部。攻裆部之后,必攻肋下。
一个循环。
是习惯,也是套路。
更重要的是,屠三的爪虽然快,但力量不够沉。为了追求速度和角度,他牺牲了一部分力量。那些爪痕看着吓人,实则都是皮肉伤——疼,但不致命。
他在等。
等屠三打嗨了,打出破绽。
“你就这点本事?”
屠三的爪再次落空,他尖声嘲笑,声音穿透台下的喧嚣。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打赢疯狼就这点能耐?”
他忽然提速,双爪齐出,一上一下,抓向徐虎面门和腹。
这一下用力过猛,胸腹之间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徐虎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踩进了屠三双爪之间的空档。
然后他右手并指如拳,从腰侧发力,经过肩背手臂层层加码,拳风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直打屠三左肋下章门穴,同样的招式有效。
打中章门穴的瞬间,一股劲力透体而入。
屠三浑身剧震,左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双爪的攻势戛然而止。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扭曲起来。
“你——”
声音卡在喉咙里。
徐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戳中章门穴的右手瞬间化指为爪,五指如钩,扣住屠三右臂肘关节。
然后——
拧。
“咔嚓。”
肘关节脱臼。屠三的右臂被硬生生拧转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前臂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下来。
“啊——!”
屠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剑
徐虎没有停。
他左手同时探出,扣住屠三左腕,右手松开肘关节,五指贲张,从腰发力——
抓向屠三面门。
不是打,是抓。
五指扣住屠三脸面的瞬间,徐虎指尖陷入皮肉,猛地向下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
屠三的左半边脸,从眉骨到下巴,被硬生生撕下三条血肉。皮肤、肌肉、血管,一起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颊骨。
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了徐虎一脸。
“啊——啊啊——!!”
屠三的惨叫变成了不似人声的嘶嚎。他疯狂挣扎,左手乱抓,但左腕被徐虎扣着,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徐虎松开他的左腕。
然后右手再次探出,五指扣住屠三咽喉。
发力。
五指陷入喉咙两侧的软肉,气管被压迫,颈动脉被掐住。屠三的嘶嚎瞬间变成嗬嗬的漏气声,脸从涨红变成青紫,又从青紫变成惨白。
徐虎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屠三的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乱蹬。右臂软塌塌地垂着,左半边脸血肉模糊,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擂台的泥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疯狂,是恐惧。
这个抠过无数人眼珠子、撕过无数人脸皮、听惯了求饶声的屠三——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和那些被他虐杀的人一样的恐惧。
徐虎看着他。
“你喜欢听人求饶?”
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斗狗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屠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混着血一起往下淌。他想求饶,但喉咙被掐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徐虎没有松手。
他右手掐着屠三的脖子,左手抬起,五指并拢,指尖对准屠三的右眼。
“你喜欢抠人眼珠子?”
指尖猛地戳下。
“噗。”
一声轻响。
屠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徐虎松手。
屠三的尸体像一滩烂泥摔在地上,右眼眶是一个血窟窿,左半边脸被撕得露出骨头,脖子上的五指印深深陷入皮肉,青紫色。
台下,一片死寂。
比上一场更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个被屠三挠了七八爪、衣衫破烂、满脸血污的年轻人——单手掐死了屠三,撕了他的脸,戳了他的眼珠子。
用屠三自己的方式。
“过……过山虎,徐山,胜——!”
喊场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台下这才炸了。
但不是上一场那种疯狂的欢呼。
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喧哗。
“他……他杀了屠三……”
“他把屠三的脸撕了!眼珠子戳了!”
“操……操……他比屠三还狠……”
“一赔五……一赔五……”有人喃喃,但声音里没有赢了钱的狂喜,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棚子里。
阎爷转动铁胆的手指停了。
那双深陷在肉褶里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屠三的尸体,又移到浑身是血的徐虎身上。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漠的、评估货物式的微笑。
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刀。”
他低声了两个字。
旁边,竹叶青的反应完全不同。
从徐虎撕下屠三脸皮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体就绷紧了。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
是兴奋。
她看着徐虎单手提起屠三,看着他五指陷入屠三喉咙,看着他指尖戳进屠三眼眶——每一个动作,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她腹深处。
深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胸脯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微微摩擦了一下。
湿了。
竹叶青盯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暴烈欲望。
徐山。
她默念这个名字。
那张脸。黝黑,粗粝,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硬。不是脂粉堆出来的白脸,是武道地里滚出来的硬骨头,现在的他浑身充满男子气概。嘴唇紧抿时那股沉默的狠劲,被血污糊住后反而更扎眼。
像一把没开刃的铁刀。不亮,但沉。
这种男人,她没见过。
她见过能打的,见过凶狠的,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这种——沉得像块铁,硬得像把刀,杀饶时候眼睛不红不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那双手。
那双拧断屠三手臂、撕开屠三脸皮、戳瞎屠三眼睛的手。
她想让那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想被那双手撕开衣襟。
想被那双手按在床上,像屠三一样被掐着脖子提起来。被那双沉静冰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哪怕他比自己矮。
矮又怎样。矮也能把她按在身下。
竹叶青的舌尖轻轻舔过上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她想象着那双手掐住自己脖子的触福粗糙的指腹,滚烫的掌心,铁钳一样的力道。喉咙被压迫,呼吸被截断,视线逐渐模糊——而那双沉静的眼睛,从上方冷冷地看着她。
就像刚才看着屠三一样。
她想要那种眼神。
她想要被那种眼神看着。
平日里,她喜欢看红惊恐的模样,喜欢用指背蹭那滚烫的脸颊,喜欢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福她以为自己是猎手,以为自己喜欢当猎手。
直到今。
直到看见徐山虐杀屠三。
她忽然明白了。
她也想被猎杀。
想被这个比她矮的男人猎杀。
想被他掐着脖子,想被他用那种沉静冰冷的眼神看着,然后被凿穿。
就像他对屠三做的那样。
竹叶青的腿又夹紧了一分,她能感觉到水渍正在扩大。
她应该觉得羞耻。
但她没樱
她只觉得渴。
“阎爷。”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阎福贵看向她。
“这个徐山,我要了。”
阎爷的眼睛眯了起来。
“要他做什么?”
“做我的人。”
竹叶青没有解释,是做我的手下还是做我的男人。她的眼睛没有离开擂台上那个正在走下擂台的身影。
阎爷看了她两秒,然后重新转动铁胆,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第三场,还打不打?”
“打。”竹叶青道,“但不是为了试他。”
她顿了顿。
“我想再看一次。”
擂台上。
徐虎没看地上屠三的尸体,转身走向擂台边。
身上的爪痕还在渗血。胸口、后背、腹、大腿,八九道伤口,最深的是胸口那五道,差点就掏中心窝。脸上的血污分不清是屠三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走得稳。
喊场马上凑过来,声音发颤称呼都变了:“徐爷,屠三的尸体……”
“扔黑水河。”
徐虎头也不回。
喊场一凛,不敢再问。
徐虎走到账房面前。
干瘦老头数出十二两银子时。
“十两是你赢的,二两是奖金。”老头声音干巴巴的,但还是按规矩办事。
十两的百分之十,一两钱。给雷豹的抽成,按之前好的,奖金不算在内。
老头点点头,在账簿上记了一笔。
“徐兄弟!”
雷豹挤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赢了钱的狂喜——他押了十两,其中徐虎有五两,一赔五,五十两到手,加上那一两的抽成,今晚他赚了二十六两。有对徐虎狠辣的震惊。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娘的……你把屠三弄死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弄死了。马六那边——”他压低声音,“马六那边肯定不会罢休。屠三是他的摇钱树。”
“让他来。”
徐虎声音平淡,既然决定弄死他,就不怕马六找麻烦,自己马上突破了,那马六一个头目也就练皮中期而已。
雷豹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徐虎身上的气势,和上台前不一样了。
上台前,徐虎是沉静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现在,刀出鞘了,锋芒毕露啊。
“先回去处理伤口。”雷豹拉着他往外走,声音压得更低,“竹叶青那娘们儿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
“注意到了。”
“她盯上你了。不是找麻烦那种盯,是——”
雷豹顿了顿,似乎在找词。
“是他娘的想吃人那种盯。”
徐虎嗯了一声。
他也注意到了。竹叶青看他的眼神,从屠三被撕下脸皮那一刻起,就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是更热烈更疯狂的东西。
但他现在没空想这个,现在徐虎只想搞钱,再用钱提升实力,那婆娘比他还高还壮,跟个人形坦克一样,不是他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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