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陈三回到烂泥沟深处,在那间挂蛇字木牌的窝棚里,这窝棚比周围的大不少,用了完整的旧船板和厚泥,算得上堂口,还好原主读过几个月私塾,这也被穿越者徐虎继承了,要不然大字不识才难搞,徐虎按了手印,领了灰布条,系在左臂。
老头又递给他一把生锈的钥匙:“窝棚区东头,枯树边上那间。以前住的人没了,你收拾收拾能住。”
徐虎接过钥匙。不是土坯房,依旧是窝棚,但听位置,应该比他自己找的那个强。
“行了,先去安顿。明一早,码头老地方集合,有活。”陈三拍拍他肩膀,带着六子走了。
徐虎拿着钥匙找到东头。
那窝棚在一棵歪脖子枯树旁,确实比他原来那个大一圈。骨架是碗口粗的硬木,搭得结实,四周用厚实的旧木板拼接,缝隙用泥草糊得严实,顶上铺着多层干草。甚至有扇像样的木门,虽然简陋,但能关上锁住。在这片烂泥沟,这算得上“上等”窝棚了。
开门,灰尘霉味扑面,但结构完好,没有漏风的地方。
他敞开门通风,打水,找破布,开始打扫。
忙活近一个时辰,清走烂草垃圾,扫一下地面,铺上新的干草芦苇。墙角垒个石头台子放东西。
站在门口看,虽然依旧是窝棚,但宽敞和结实,有了一点安身之所的样子。比之前那个半塌漏风的破棚子,强了不止一筹。
第二,他到陈三那个挂鱼篓的棚子,就在院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三带着六子出来,王彪和老刀跟在后面。
“安顿好了?”陈三问。
“好了,三哥。”
“嗯,走吧,去码头。”
一行人朝码头走去。
路上,陈三边走边。
“入了帮,就是自己人。不用再去扛包挣那份苦力钱。”
“流民多的是,不缺扛包的。咱们有咱们的事。”
“你新来,先跟着熟悉规矩。”
“这几,在码头这片转。看着咱们的摊子,别让人闹事。收收该收的钱。青鱼帮那边的人,盯着点,别过界。”
“明白。”徐虎点头。
这活,比扛包轻松,但也麻烦。
扛包只需卖力气,这活要看人,要应付事。
到了码头,色大亮,人流渐多。
陈三带着他们,先在码头上转了一圈。
码头上除了货栈,还有不少依附生存的摊、店、脚孝渔档。
黑蛇帮在这片的主要“产业”,是三家赌档,两家暗门子,五个固定的茶水吃食摊位的保护费,以及码头西侧一段货栈的“秩序维护”权——其实就是防止其他苦力团伙或散工捣乱,确保刘爷的货顺利装卸,顺便从苦力头的抽成里再分润一点。
青鱼帮控制着东侧,情况类似。
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但也摩擦不断,陈三先带徐虎去了那两家暗门子。
都很简陋,用破木板隔出几个间,挂着脏兮兮的布帘,姑娘年纪都不大,面黄肌瘦,强颜欢笑。
陈三进去,跟管事的婆子了几句,婆子陪着笑,递过来一串铜钱。
陈三掂拎,收起,没多话,转身就走。
“这种地方,别多待,晦气。”陈三对徐虎低声道,“收钱就走。有人闹事,轰出去。真闹大了,报我的名,或者直接找彪子、老刀。”
“是。”
然后又去了赌档。
赌档更热闹些,乌烟瘴气,挤满了输红眼或做着发财梦的苦力、水手、贩。
陈三进去,赌档里看场子的几个汉子连忙点头哈腰。
“三哥。”
“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切太平。”
陈三扫了一眼,对徐虎:“赌档油水多,也容易出事。眼睛放亮,手要快。真有出老千的,或者输急了耍横的,别废话,拖出去。但要留分寸,别弄出人命,刘爷嫌麻烦。”
“明白。”
最后是那几个茶水吃食摊。
摊主都是老实巴交的苦哈哈,看见陈三过来,连忙把准备好的铜钱递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里藏着畏惧。
陈三照单全收,偶尔还拿个饼子,摊主连“三哥尝尝”。
转完一圈,陈三对徐虎:“都看到了?就这些事。简单,但也琐碎。”
“彪子,老刀,你们各看一摊。六子,跟着我。”
“徐虎,你今跟着彪子,在码头西侧货栈那边盯着。主要是看着苦力,别让他们偷懒闹事,也防着青鱼帮的人过来生事。顺便,盯着点苦力头,别让他们抽得太狠,惹出乱子。”
“是,三哥。”
王彪咧嘴一笑,拍了拍徐虎肩膀:“走,子,跟哥去转转。”
徐虎跟着王彪,来到码头西侧。
这里苦力最多,麻袋堆积如山。
王彪往货栈棚子下一蹲,摸出个饼子啃着,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但目光不时扫过忙碌的人群。
徐虎站在他旁边,也观察着。
很快,他就看出门道。
苦力们埋头干活,监工拎着棍子来回巡视。
几个穿着稍好、袖口缠着不同颜色布条的汉子,分散在苦力中,不时低声呵斥,或从苦力手里接过几枚铜钱——那是各个团伙的苦力头,他们从手下苦力的工钱里抽成,再上交一部分给背后的帮派。
王彪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些苦力头按时“上供”,并且不闹出大乱子,影响出货。同时,也盯着点,别让青鱼帮的人过来挖墙角或者捣乱。
很枯燥,但需要耐心和眼力。
中午,陈三让人送来了吃的。
比苦力的粥稠,还有两个实实在在的杂面馍,甚至有一碟咸菜。
王彪吃得很香,徐虎也默默吃完。
下午,一切如常。
直到太阳偏西,码头上货船即将离港,苦力们加快速度。
一个青鱼帮的汉子,带着两个人,晃晃悠悠从东侧走了过来,似乎想穿过西侧去另一边。
王彪睁开了眼,站起身。
徐虎也跟着站起。
那青鱼帮的汉子看见王彪,脚步没停,脸上带着点挑衅的笑:“哟,彪子,蹲这儿孵蛋呢?”
王彪瓮声瓮气道:“疤脸的人?这边是黑蛇帮的地盘,没事别瞎晃悠。”
“码头这么大,老子走走怎么了?”那汉子嗤笑,“刘爷的码头,你了算?”
“刘爷的码头,但这片归咱们管。”王彪上前一步,块头比对方大一圈,“想过去,绕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气氛顿时紧张。
周围的苦力纷纷避开。
青鱼帮那汉子脸色沉下来,他身后两人也握紧了手里的短棍。
徐虎没话,只是默默挪了一步,站在王彪侧后方,手垂在身侧,但肌肉微微绷紧。这个位置,既能支援王彪,也能防备另外两人。
那汉子盯着王彪看了几秒,又瞥了徐虎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
“行,给你彪子个面子。”他最终哼了一声,带着人转身走了,“我们绕路。”
王彪看着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回头对徐虎咧咧嘴:“看到没?就这么简单。该硬的时候硬,但别真动手。咱们是看场子,不是打架的。除非他们先动手,或者坏了规矩。”
“明白了,彪哥。”徐虎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麻烦,或许还在后面。
下工梆子响。
王彪伸了个懒腰:“行了,收工。回去找三哥交数。”
回去的路上,王彪话多了些。
“徐虎,你子可以,今没怂。”
“彪哥过奖。”
“不是过奖。”王彪摇头,“好多新人,第一次遇上这场面,腿都软。你能站稳,还敢往前凑,不错。”
“三哥了,你手底下有活。好好干,不定有机会。”
“什么机会?”徐虎问。
王彪压低声音:“学真本事的机会。”
徐虎心头一动。
“咱们黑蛇帮,能在平民区站稳,靠的不是咱们这些看场子的。”王彪眼中露出一丝羡慕,“是那些练过武的爷。铁手哥,还有上面的堂主,那都是能一个打十个的好手。”
“咱们这些底层的,想出头,难。但也不是没机会。”
“只要立了功,被上头看中,或者攒够了钱,就有机会得到指点,甚至……学到一点真正的拳脚功夫。”
“虽然是最粗浅的,但比咱们现在瞎比划,强了百倍。”
徐虎默默听着。
他知道,王彪的,和陈三的差不多。
但听亲身经历的人再一次,感受更真实。
“要立什么功?攒多少钱?”徐虎问。
“立功?那可难了。”王彪咂咂嘴,“要么是帮里跟别的帮派干架,你冲在前面,砍翻了对方的重要人物。要么是发现了什么对帮里大利的消息,或者……完成了上面交代的,特别难、特别危险的任务。”
“至于钱……”王彪苦笑,“听,想请帮里的教头私下指点一下,最少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徐虎问。
“对,五两!”王彪叹气,“还得看人家心情。咱们这种,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两银子就不错了。”
五两银子,就是五千文钱。
对现在的徐虎来,是个需要仰望的数字。他怀里只剩一百多文。
但他没话,只是眼神深了些。
“彪哥,你见过那些练过武的,出手吗?”
“见过一次。”王彪眼神里露出敬畏,“前年,血狼帮的人来砸场子,铁爷出手。好家伙,那速度,那力气……一拳下去,碗口粗的木桩子,咔嚓就断了。寻常人挨一下,骨头都得碎。”
徐虎点点头,没再问。
回到陈三的棚子,交数。
陈三听了王彪的汇报,点点头,对徐虎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
“今不错。明开始,你暂时跟着彪子。多看,多学,少话。”
“是,三哥。”
“对了,”陈三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扔给徐虎,“拿着,帮里的份例。每月初一发一次。你这月刚入,按半月算。”
徐虎接过,掂拎,大概有七十多文。
不多,但白给的。
“谢三哥。”
“嗯,回去歇着吧。养足精神。”
喜欢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极道:从黑水棚乞儿开始武道成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