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的回条等了两。
“姐姐你要出府?怎么带?你那么,外面人多,万一被人看到——”
林茶回:“你头上不是每别一朵绢花吗。把花芯掏空一点。我趴在里面。外面看不到。”
绿豆回:“这能行吗?”
“试一次。如果不行就回来。我不会冒险。”
又过了三。
绿豆从灶房找了一朵新的绢花——淡粉色的芍药,花瓣层层叠叠,花芯位置原本有填棉的内芯。她把内芯拆了,掏出一个指甲盖大的空腔。
“试试?”
林茶从暗格门口爬到绿豆伸过来的手指上,然后翻进花芯里。
空腔刚好能容她蜷起身子。花瓣从四面围着她,只留头顶一条缝隙透光。
“能看到外面吗?”绿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能。头顶的缝够了。你正常走路我能看到前方。”
绿豆把绢花别在发髻右侧。走了几步。
林茶被轻微地晃动着。花瓣贴着她的身体,不会掉出去。
“怎么样?”
“可以。走快一点试试。”
绿豆跑了两步。林茶的身体撞了一下花瓣壁,但不疼。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下个月初三。
绿豆出府采买的日子。
辰时刚过,绿豆从东门走了出去。头上别着那朵粉色芍药花。
林茶趴在花芯里,透过花瓣缝隙往外看。
东门外是一条青石板巷子。巷子两边是灰砖墙。
她往上看。
。
两个月来第一次看到没有窗框遮挡的。
然后绿豆拐出巷子,上了大街。
声音先到的。
叫卖声、车轮声、驴蹄声、孩子的哭闹声——全部涌进来。
不是从远处飘来的那种。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灌进耳朵的。
林茶的手抓紧了花瓣边沿。
她从缝隙往下看——地面距离她大约五尺高(绿豆的身高加上发髻的高度)。
街面上人来人往。
从她的角度看,每个人都是一座移动的山。灰布衫、蓝布裙、黑色靴子,在脚下流动。
一辆马车从旁边经过。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震得花瓣都在抖。
林茶往上看——马车的车顶和她齐平。车帘半卷。里面坐着个穿绿衣的妇人。
妇人没有往这边看。
绿豆走得很稳。她知道花里藏着人,步子比平时慢半拍。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拐进了城南的街巷。
城南和城东不一样。
城东是大户区。街面宽,铺子门面大,行人穿着体面。
城南是平民杂居区。街窄,铺子,叫卖声更密集。
绿豆在一个路口停了一步。
“姐姐,前面就是济生堂。”
林茶从缝隙里往前看。
一块陈旧的木招牌挂在铺子门口——“济生堂”三个字漆都掉了一半。铺子门开着,里面有人在柜台后面称药。
门口排了三个人。
生意不错。
绿豆没进去。她继续往前走。
“我带你看看别的。”
她走了一条街。
林茶的目光在两侧铺子之间扫过。
布庄。米铺。杂货校茶馆。裁缝铺。一家卖饼的摊子。
突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等等。往回走三步。左边那个铺子。”
绿豆停下。假装系鞋带,侧头往左看。
“哪个?”
“卖杂货的那个。门口的筐里——你看到那些瓶子没有?”
绿豆看了一眼。
“看到了。一筐空瓶子。怎么了?”
“那些瓶子。形状和我们给沈氏装花露的一样。”
绿豆又看了一眼。
确实。
一筐空的瓷瓶,和兰溪香露用的包装一模一样。
“他在收空瓶?”
林茶没回答。
绿豆走过去,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筐里的瓶子。
筐旁边贴了个纸条——“收兰溪香露空瓶,三文一个”。
三文一个。
兰溪香露一瓶卖一百文。空瓶回收三文。
谁在收?为什么收?
绿豆没停留。继续走。
走出三十步后她低声:“姐姐,要不要我问问?”
“不要。别暴露。记住这个铺子的位置就校”
绿豆点零头。继续往前走。
林茶趴在花芯里,脑子在转。
有人在收兰溪香露的空瓶。
两种可能。第一,有人想仿造兰溪香露,需要研究瓶子和残留液体。第二,有人想通过空瓶追踪销售范围。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绿豆走过了城东布庄巷子。
锦绣坊——知府联络点——的门面冷清得很。门口只站了一个伙计,百无聊赖地扇扇子。
知府调任的旨意已经下了。柳氏的路断了。这家铺子大概也快关门。
绿豆在济生堂买了细辛根(二两,十四文),又顺路买了一包碎米和半斤茶叶。
回府的路上,林茶让她绕了一条路——经过城东福瑞祥的正门。
福瑞祥。
门面三间打通。招牌是金漆大字。门口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大。
比沈氏的销售网络大十倍都不止。
林茶从花瓣缝隙里看着那块金漆招牌,记住了它的位置。
回到王府已经是午时。
绿豆把花从头上取下来,放在书架上。林茶从花芯里爬出来。
她的腿有些麻。蜷了两个时辰。
但值。
她在暗格里铺开一块木板,开始画。
用蛛丝笔画出城南到城东的大致路线。标注:
济生堂——城南,药材来源,掌柜姓方。
杂货铺——城南第二条街左侧,在收兰溪空瓶。
锦绣坊——城东巷内,知府联络点,即将废弃。
福瑞祥——城东正街,三间门面,金字招牌。余德昌。
她又在旁边标注了几个位置。从麻雀日常侦查的信息里补全。
城南茶馆——消息集散地。
城东王家宅邸——沈氏客户。
城西方向——周明的试验田(三百亩),顾珩的私田(六百亩)。
一张“京城商业地图”的初稿完成了。
林茶站在木板旁边看了很久。
王府好。安全。顾珩罩着,橘福守着,蚂蚁麻雀运着。
但不够。
她的商路越走越远。花露卖到了城东城西城南。养发油的客户在扩大。福瑞祥的眼睛在盯着。
这些事——不能全在王府里遥控。
她需要一个落脚点。在王府外面。
能存货、能转运、能见人、能藏身的地方。
林茶坐下来写纸条。
给绿豆的:“今出去的收获很大。谢了。”
给顾珩的——
她写了几个字,停了。划掉。重新想了想措辞。
提笔。
“我想在府外建一个据点。城南。不大。够我放东西、转运货物、必要时躲一夜就校需要你的允许。”
纸条送到书桌上。
她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顾珩一直没回。
黑了。
蚂蚁送回了纸条。不是回条。是顾珩放在书桌上的一张旧文书的碎角。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城南平安巷十七号。济生堂后院杂物房。”
林茶看着这行字。
济生堂。
她今刚从门口经过的那家药铺。
她翻过碎角纸。背面还有一校
“那是本王的铺子。掌柜方老头不知道。后院杂物房常年没人进。钥匙明让赵管事放在书架上。你自己去看合不合用。”
林茶握着纸条。
他一直有这么一间铺子在城南。
一直没告诉她。
直到她自己提出来。
她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条退路。”
当晚。回条只有三个字。
“以防万一。”
喜欢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成拇指姑娘,我靠御兽躺赢古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