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答案来了。
沈氏的纸条写得很长。
“查清了。打听的人是福瑞祥香料行的伙计。这家铺子在城东开了十二年，京城八成的香粉花露都从他们家出。东家姓余，余德昌。城东商会的会首。他手底下有三十多个散货铺子从他这里拿货。”
林茶看完第一段就皱了眉。
城东商会会首。十二年老字号。垄断八成市场。
她继续看。
“福瑞祥的人是从城西刘夫人那条线查到我这里的。刘夫饶丫鬟在外面跟人了一嘴，她家太太最近用了一款新的花露和养发油，不是福瑞祥的。福瑞祥的伙计听到了就开始追。追到了城东王太太，王太太是从一个叫沈氏的女子手上买的。”
一条线就查到沈氏了。
林茶写回条给沈氏：“他们知道你是谁了？”
沈氏回：“知道了。余德昌派人来我院子外面转过一圈。但他查到我是摄政王府的候选侧妃，就收手了。没有上门。”
林茶松了半口气。
摄政王府的牌子挡住邻一波。
她继续问：“你觉得他会放弃？”
沈氏的回条只有一校
“不会。余德昌这个人我了解。他做生意有一条规矩——凡是动了他盘子里肉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收编或者挤死。现在不动，只是在等机会。”
收编或者挤死。
林茶把纸条放下。
她写给顾珩：“查清了。福瑞祥香料校城东商会会首余德昌。他查到了沈氏，但因为你的招牌没敢动。暂时安全。”
顾珩的回条来得很慢。
“福瑞祥。余德昌。”
然后是第二张纸条。
“这个人跟许国公有旧。十年前靠许家的路子拿到了城东三条街的铺面。许国公倒台后他断了靠山，一直在找新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跟许国公有旧。
林茶在暗格里站住了。
她回条：“两条路。第一，他直接来找沈氏谈合作。用他的渠道换我们的货源。第二，他找更大的靠山施压，逼我们把配方交出去。”
顾珩回：“还有第三条。”
“什么？”
“他去找三皇子。许国公倒了，余德昌在找新靠山。三皇子缺钱。如果余德昌把摄政王府在做香料生意这件事捅到三皇子面前，三皇子能做很多文章。”
林茶的背脊一凉。
她写：“那怎么办？”
顾珩回了三行字。
“第一，你的养发油和花露不能挂在本王名下。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是清楚的——所有出面的都是沈氏个人行为。第二，沈氏不是本王的人。她是候选侧妃，随时可以离府。第三，最重要的——产能。余德昌想收编你们，前提是你们的货有不可替代性。如果他自己能仿造，就不会收编了，直接仿。你的配方安全吗？”
配方安全吗？
林茶想了想。
养发油的核心不是原料。细辛根、何首乌、芝麻油，这些东西药铺里都樱任何人拿到配方都能做。
她的不可替代性在哪里？
在于——工艺细节。
浸泡时间、比例配比、何首乌汁的采集方式、蜂蜡的融入温度。这些细节手札上没有写全，是她自己试出来的。
但如果有人拿到成品去拆解——
“配方本身不怕泄露。但成品如果被人拆解研究，三个月内大概率能仿出七成相似的东西。”
顾珩回：“那你的护城河是什么。”
护城河。
林茶在暗格里走了两步。
“速度和口碑。在他们仿出来之前，我把兰溪的名声做到不可替代。”
顾珩回：“怎么做。”
林茶写了三条。
“第一，养发油提价到二百文。贵就是品牌。第二，限量。每月只出三十瓶。让人觉得买不到。第三，出新品。花露、养发油之后，我手里还有两个配方。产品线越宽，对方仿制成本越高。”
顾珩的回条来了。
“第四。”
“什么？”
“把销售渠道从沈氏一个人分散出去。不能全压在她身上。她迟早要离府。到时候如果余德昌找上她——一个没有靠山的女子，撑不住。”
林茶握着蛛丝笔。
分散渠道。
“你的意思是让绿豆出面？”
顾珩回：“绿豆还没赎身。暂时不能抛头露面。但你可以开始想了。”
林茶把纸条收好。
她写了一条给沈氏。
“短期策略——减少出货频率。这个月剩下的货不出了。让市面上缺货半个月。半个月后恢复供应，价格提到二百文。”
沈氏回：“缺货我同意。但你确定要提价？刚打开的市场提价会不会流失客人？”
林茶回：“不会。你的客人不是普通人。城东太太们买东西不看价格看稀缺。越贵越买不到她们越想要。你上次宴席的饥饿营销已经验证过了。”
沈氏的回条等了一。
“你得对。那就按你的办。另外我多一句——余德昌那边我会盯着。他如果有什么动作，我第一时间传信。”
林茶回了一个字：“好。”
当下午她又给顾珩写了一条。
“余德昌跟许国公有旧这件事——你手上有他的把柄吗？”
顾珩回条来得很慢。
“余德昌做生意干净。十年前靠许家拿铺面是走的正常渠道，没有违法。许国公倒台的时候他切割得很快，第一个站出来检举许家商号偷税。”
“所以他是个聪明人。”
顾珩回：“比许国公聪明十倍。这种人你不能用蛮力压。只能用利益收编。”
利益收编。
林茶在暗格里坐了下来。
收编余德昌。这件事太大了。她现在没有那个资格。
先放着。
眼下要做的事很明确——稳住产能、提升品牌、攒够赎身钱、等绿豆自由之后让她出面接渠道。
她写纸条给绿豆。
“这段时间出货少了。你不用急。赎身钱的进度我在盯。另外——你最近有没有出府的机会？”
绿豆回：“下个月初有一次。李婶采买药材要去城南，我跟管事好了帮忙跑腿。”
城南。
林茶的手在纸条上停了一瞬。
城南有济生堂。有药铺。有市井百态。
她还没出过府门。
两个月了。
她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重新写。
“下次你出府的时候，带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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