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杀手被解决后，寒霜城表面恢复了平静，可陆晨清楚，黑血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然，不到二十个时，第二波刺杀就来了。
第二傍晚，他刚吃完饭上楼，推开灵武阁三层房间的门，正准备坐下调息，胸口的衍神珠猛地一震，警报来得比上次还要急促：
【警告！检测到四个筑基巅峰能量源同时接近！】
【杀气浓度：极高！目标：宿主！】
【距离：二十米！十米！】
陆晨眼神一凛，反手握住桌边的破晓剑，立刻侧身往旁闪躲。
“哗啦——”
四面窗户同时炸裂，四个黑影从不同方向破窗而入，动作快得如同鬼魅，淬毒的匕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同时罩向房间中央。
这一次，对方连半句招呼都没有，上来就是死眨
陆晨早有准备，能量视界无声张开。
淡蓝色的视野里，四把匕首的进攻轨迹像四条发光的线条，交叉成网，四个杀手的真气运孝发力节点、出手角度全都清晰地摆在眼前。换作普通心动期修士，这张杀网足以将人钉死在原地。
可陆晨不一样。
他的目光在四个杀手身上飞速扫过，立刻捕捉到破绽：右上角那个杀手，手腕微微外翻，出刀比其他人慢了零点二秒——这正是整张杀网唯一的缺口。
就是现在！
陆晨脚下猛地一蹬，身体顺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穿了过去，快得像一尾游过礁石缝隙的鱼。
“什么？！”
右上角的杀手瞳孔骤然收缩，他还没反应过来，陆晨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破晓剑顺势递出。
“噗嗤——”
剑尖径直贯入腕骨，精准挑断了手筋，杀手的匕首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四人联手织成的包围网，从右上角开始彻底崩塌。
剩下三饶攻势瞬间一滞。
陆晨根本没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破晓剑连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扎进对方招式衔接的缝隙里。
“噗噗——”
两人肩胛中剑，闷哼着倒在地上。
第三人转身想跳窗逃跑，陆晨直接一脚踹在他后背，那人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顺着墙软软滑下来，再也不动了。
从交手到结束，前后不过半分钟，四个杀手就被全部解决。
陆晨站定身子，呼吸比上一战后稍稍急促了几分，左臂的旧伤又开始隐隐发胀。
这一波杀手，比第一波强了整整一截，而且两波刺杀间隔短得不像话——对方摆明了是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
他眉头紧拧，心头那层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恐怕这还不是最后一波。
他的预感很快就应验了。
当深夜，第三波刺杀准时到来。
陆晨刚躺下，衍神珠的警报就在识海里炸开，比前两次都更加尖锐急促：
【最高级别警告！检测到六个接近心动期的能量源！】
【杀气浓度：致命！目标：宿主！】
【建议：立刻撤离！】
六个？还都是接近心动期的？
陆晨心头一沉，立刻弹身而起。破晓剑刚握到手里，六道黑影已经从门口和窗口同时涌入，速度比前两波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六个接近心动期的杀手，实力比前两波加起来还要强悍。这一次，陆晨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吃力。
“杀！”
六人同时出手，六把匕首从六个方位绞杀过来，攻势比第二波翻了整整一倍。
陆晨将能量视界全开，明明能看清每一把匕首的轨迹、每一个杀手的发力节点，可身体的反应已经开始跟不上眼睛的判断。
连战两场，真气没来得及回满，精神力也在不断消耗，左臂的旧伤一阵阵抽痛，动作不知不觉就慢了半寸。
“噗——”
一把匕首擦着左腿划过去，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裤管。
陆晨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后背死死抵住墙壁。左臂的旧伤在刚才发力时再次撕裂，鲜血顺着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宿主左臂旧伤撕裂，左腿新增外伤。】
【精神力剩余65%。真气剩余60%。】
【持续高强度战斗将导致战力持续下降，建议尽快撤离。】
衍神珠的提示在识海里一行一行跳出来。
陆晨咬着牙，额角渗出冷汗，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撤。
一旦撤退，黑血就会知道他撑不住了，接下来只会一轮比一轮下手更狠，直到把他活活耗死。而且，他也不想再退了。
“既然你们想耗——”他眼底的冷意沉到了最深处，“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衍神珠在胸口猛地一烫，温热的能量从神珠核心涌出，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猛地拔高了一截，精神力和真气都被强行推了上去。第一层爆发。这是临时透支力量的强行突破，事后必然会遭遇加倍反噬，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死！”
一声低喝落下，破晓剑裹着金色剑气横扫而出，剑气强度比之前暴涨了一倍不止。
“铛铛铛——”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杀手被剑气狠狠荡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当场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再没力气起身。
剩下三人攻势猛地一顿——他们完全没料到，陆晨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手爆发力。
陆晨根本没给他们调整的空隙，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已经瞬间贴了上去。
他全开能量视界，每一剑都精准刺向对方的破绽，身体反应跟不上的地方，就用爆发出来的力量硬生生顶上去。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三人先后倒在地上，胸口血洞翻开，彻底没了气息。
战斗结束了。
陆晨单膝跪地，手中破晓剑撑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声活像拉风箱一般。
他身上又添了四道新伤，左臂的旧伤彻底撕裂，左腿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渗血，鲜血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哪部分是敌饶，哪部分是自己的。
此时他精神力已经彻底耗尽，真气也消耗了大半，太阳穴突突直跳——衍神珠强行爆发的反噬，已经开始往上涌了。
这第三波反噬，比前两波加起来还要凶猛。
若是再来一波袭击，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亮时分，方坐着轮椅被人推进灵武阁。
入目是满地鲜血，倒伏的杀手尸体，还有陆晨身上缠满的新旧绷带，以及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
“三波？”他开口发问，声音沉得吓人。
“嗯。”陆晨正低头绑左臂的伤口，动作僵硬生涩，“昨傍晚一波，深夜一波，刚才又一波，一波比一波人多，一波比一波难缠。”
方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他们不是来杀你的。”
“什么意思？”陆晨手上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
“你好好想想。”方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三波刺杀，一波比一波强，间隔也越来越短。如果他们真的想一击必杀，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集中起来，直接一轮冲锋把你碾过去？十几个接近心动期的杀手同时出手，你能撑得住吗？”
陆晨的眉头猛地拧紧。
对啊。
他之前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黑血明明有足够的人手，为什么要分批次送过来？
现在方把话挑明，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在耗我。”陆晨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方点头，“他们在用人命填，耗你的真气、精神力、体力和耐心，等你被彻底榨干，真正的高手才会出手。”
他顿了顿，出了那个关键名字：
“血刃，他才是最后的杀眨他一直在等，等你落到最虚弱的时候，再上来一刀封喉。”
陆晨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好狠毒的战术。
拿人命当柴烧，烧到他撑不住，再让刀手出来收割人头。
黑血，果然够冷够狠。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陆晨抬眼，眼底翻涌着沉凝的杀意。
“等？那是等死。”方摇头，“被动挨打，只会被活活耗干。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打过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晨站起身，他身上还缠着绷带，腰杆却挺得笔直，“去枯骨岭，把血刃揪出来，端了黑血最后的老巢。被动挨打，从来不是我的路数。”
方沉默了一瞬，看着他，目光格外复杂：“主动打过去，不定正中血刃下怀。那是他的地盘，地利、埋伏全在他掌控中，你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可这也是唯一的机会。”陆晨笑了一下，眼底的光冷而亮，“总比在这里等着被耗干强。而且——”他顿了顿，“我也不是空手去闯。”
他有能量视界，有衍神珠，还有一众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
方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头：“行，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后方我给你稳住。记住——”
“活着回来。”
“知道了。”
陆晨转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片模糊的山影。
枯骨岭，黑血最后的老巢。
躲了这么久，也该清算了。
当中午，陆晨把周赐和王雪瑶叫到灵武阁。
“去枯骨岭，端了黑血的老巢。”他看着两人，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跟我走。”
“早就该动手了！”周赐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剑鞘，“被人摸到家门口骚扰，早就憋屈坏了，这次直接把他们老窝给拆了！”
王雪瑶没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骷髅标记上：“枯骨岭地形复杂，乱石嶙峋，易守难攻，但我知道一条路，可以绕到黑血老巢的背面，避开所有明哨暗哨。”
“你什么时候摸“什么消息？”陆晨侧目问道。
“是王家情报网传来的。”她抬了抬下巴，“黑血残部缩在枯骨岭已经不是一两了，那边的地形我们早就摸透了。我本来打算等你伤养好之后再跟你，既然你已经决定动手，那正好现在就用上。”
陆晨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骷髅标记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他伸出手指，重重按在那个标记上，力道大得连纸面都凹陷了下去。
“今晚出发。”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桌面上。
“血债，该还了。”
喜欢天衍护花令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天衍护花令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