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撤退后的第七,寒霜城重新归于北疆惯常的寂静之郑
灵武阁三层,陆晨盘膝坐在蒲团上,衍诀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温养着守城战留下的暗伤。他的真气只恢复了七成,左臂那道伤口还没有长好,稍一用力就扯得生疼。
夜深了,乌云掩住了月亮,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窗外偶尔有风掠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根底下磨牙。
陆晨正闭目运转功法,经脉里的真气刚行至第三周的关键处,胸口的衍神珠猛地一震,尖锐的警报骤然在识海里炸开:
【警告!检测到三个筑基巅峰能量源正在高速接近!】
【杀气浓度:极高!目标为宿主本人!】
【距离: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几乎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陆晨骤然睁眼,侧身一翻,从床榻滚了下去。
“噗噗噗——”
三把黑色匕首几乎同时刺穿窗纸,幽蓝刃光一闪而过,稳稳钉进他方才坐着的蒲团里。刀尖没入木板三寸有余,刀柄还在微微震颤,刃面泛着幽蓝毒光,分明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只差半秒。再慢半秒,被钉在蒲团上的就是他了。
“好快。”
沙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像是砂纸蹭过生锈的铁皮,语气里压着一丝不清是欣赏还是惋惜的情绪。
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入,落地时靴底没有擦出半点声响。他们身着黑色紧身衣,黑布蒙面,只露出六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活像三头盯住猎物的夜狼。三人站成三角站位,一人盯紧正面,两人封住侧翼,把退路卡得严严实实。
“陆晨,黑血买你的命。”为首的黑影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不想受罪就别反抗,我们给你个痛快。”
陆晨没有答话,反手拔出枕边的破晓剑,剑身低低轻吟,在黑暗中荡开一层极淡的寒光。
能量视界无声张开。
淡蓝色的光晕覆上视野,黑暗被彻底剥离干净。三个杀手在他眼中化作半透明的发光轮廓,每一寸肌肉的发力、每一缕真气的流向,都像是被拆解开来,清晰摆在他面前。
黑暗是他们的掩护,却是他的主场。
见他沉默,三人不再多言,一个眼神交换过后,同时动了手。
“咻——”
三道破空声同时响起,左右两把匕首封死侧翼,角度刁钻直取腰肋;中间那把匕首更快,对准咽喉直刺而来。
三人配合得仿佛一个脑子分出了三个身体,出刀的角度、时机、力道严丝合缝——这套杀阵,显然已经打磨过无数次。换作旁人,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被三个筑基巅峰的杀手同时合击,恐怕第一招都接不住。
可陆晨有能量视界。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看”,三把匕首的轨迹就像三条发光的线,提前清清楚楚铺在了他脑子里。
脚下猛地错步,上身后仰出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中间的匕首擦着他的鼻尖掠了过去,刃上沾染的腥甜毒气瞬间灌进鼻腔。
同一瞬间,破晓剑横扫而出,金色剑气贴着左右两名杀手的刀锋直逼过去——
“铛铛——”
两人被迫同时撤刀格挡,各自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惊讶在黑暗里一闪而过。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片漆黑的屋子里,陆晨竟能如此精准地破掉他们的合击。
可他们毕竟是吃这口暗杀饭的,一眼就看出了异常:刚才那一剑,力道比正常情况弱了两分,出剑速度也慢了半拍——陆晨的左臂有伤。
“他左边不灵!压他左翼!”
为首的黑影低喝一声,三人立刻调整阵型,所有杀招全都往陆晨左侧招呼,匕首不离左臂和左肋,逼得他只能用右臂硬撑,没过几招就落入了被动。
陆晨边打边退,没几个回合后背就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左臂的伤口被反复拉扯,疼得他眉心突突直跳。三个杀手的配合像一张活网,一人主攻,两人封位,轮流轮换,圈子越收越紧。黑血总部调出来的死士,确实比外面的杂兵难缠太多。
陆晨眯起眼睛,将能量视界开到了最大。三个杀手的路数同出一源,都是黑血的暗杀术:狠、准、快,招招直指要害;主攻、辅攻、补位分工明确,像是一套被拆解过千百次的杀阵,圆润得几乎找不到缺口。
几乎。
【检测到左侧杀手真气运行异常。】
【第三招变式时,左肩旧伤会导致真气卡顿0.3秒。】
衍神珠的提示骤然在识海里亮起,陆晨的眼角微微一动——缺口,找到了。
他故意放慢了左侧防守露出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空当。
左侧的杀手果然咬钩了。第三招变式使出,匕首裹着寒气直刺陆晨左肋——
就是这0.3秒的间隙。杀手真气卡顿,招式已完全使出,再也收不回来。
陆晨眼神骤寒,破晓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顺着匕首的缝隙直递进去。
“噗嗤——”
剑尖径直贯入右肩,精准刺穿了琵琶骨。
“呃啊——!”
左侧杀手惨叫一声,匕首脱手,“哐当”砸在地板上。整条右臂像被抽走了筋骨,软塌塌垂了下去,疼得他整个人不住哆嗦。三角杀阵轰然垮掉一角。
剩下两饶攻势同时一滞。他们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震惊——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陆晨怎么可能精准找到同伴的破绽?还偏偏卡在真气卡顿的瞬间出手?
除非他能在黑暗里看清他们的真气流动。
可这怎么可能?就连金丹期修士都做不到这种事。
陆晨没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脚下一蹬,从缺口闪身而出,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正好徒窗边,一阵夜风掀开云层,月光从云隙斜落下来,在他脸上割出一道冷白的光痕。
“回去告诉血煞。”他的声音淡得像在闲聊气,“派这种货色来,是瞧不起谁?”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压着同一种情绪——凝重。
任务已经失败了。
情报里描述的陆晨,和眼前这个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可他们是黑血的死士,完不成任务,就没有退路。
“杀!”
为首的杀手低吼一声,和另一名杀手同时暴起。速度比之前更快,刀刀都奔着同归于尽的路子来——他们知道赢不了,只想拼命划出一道伤口。淬了毒的匕首,哪怕蹭破一点皮就足够取人性命。
陆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不再留手。
能量视界全力开启,两名杀手的真气走向、肌肉发力、下一招的落点,全都提前铺展在他的视野里。
在绝对的信息差面前,再完美的配合也不过是孩子过家家。
“铛——”
破晓剑格开为首杀手的匕首,顺势一脚踹在他右膝上。
“咔嚓——”
膝盖骨应声碎裂,杀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前后不过五眨
剩下那个杀手见状,扭头就往窗口冲。
“想走?”
陆晨手腕一翻,破晓剑用剑脊狠狠拍在他后脑。
“砰——”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房间里只剩下风声和伤者的闷哼。
陆晨持剑站定,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左臂原本的伤口在刚才的搏杀中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臂淌下来,在剑柄上凝出一片黏腻的湿痕。
只动用七成实力,对付三个配合默契的筑基巅峰杀手,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他走过去,蹲在被拍昏的杀手面前,掐住他下巴把人弄醒。
“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冷得像化不开的冰碴。
杀手醒过来,瞪着眼咬着牙,一声不吭。眼底那股死硬,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人标配。
“不?”
陆晨没急着逼问,他打开能量视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杀手的真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色印记——和血煞同源,虽然稀薄,却瞒不过能量视界的感知。
“血煞亲手训练的死士。”陆晨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档案,“一个队十二个人,现在就剩你们三个了?不对,外面应该还有几个放哨的。”
杀手的瞳孔骤然缩紧,那层死硬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功法……怎么知道我们是总部的人?”
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这支队的存在,是黑血的最高机密,除了血煞本人,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
“你的真气里残留着血煞的印记。”陆晨看着他,不急不缓地开口,“可他已经废了,丹田破碎,双腿折断,一个废人指挥不了你们。现在是谁在牵头?”
杀手的脸色变了又变,沉默,挣扎,最终还是开了口。
“是……血刃大人。”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血煞大饶心腹,黑血总部的最后一任执事。他带着剩下的人,在北疆边境的枯骨岭等着杀你。他,一定要拿你的人头,给血煞大人报仇。”
血龋
陆晨眉心微动,这个名号,他从未听过。
枯骨岭。
他偏头望向窗外的北方,月光落在那片连绵的阴影上,轮廓模糊不清——那正是北疆边境最荒凉的地带,传闻遍遍地白骨,风掠过的时候,呜咽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哭。黑血最后的残兵,全都缩在这处地方。
还真是阴魂不散。
陆晨直起身,目光牢牢钉入沉沉夜色里,握着拳的力道一点点收紧。既然主动找上门来了,那就走一趟。
喜欢天衍护花令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天衍护花令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