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王家正厅,几十盏灵灯把厅堂照得通明透亮,长桌上摆满了北疆特色硬菜——油滋滋的烤雪狼腿、奶白浓稠的雪鸡汤、清炒冰灵草,还有一坛坛封着红泥的百年灵酒。醇厚的酒香飘得满厅都是,光是闻一口,就觉得浑身都舒展开了。
王家核心成员和十几位金丹长老全都到了,满满当当坐了两桌。陆晨二十九突破心动期的消息,下午就传遍了整座寒霜城,别王家,整个北疆都找不出第二个进步这么快的修士,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个传中的才。
王震端着酒杯站起来,满脸红光,洪亮的声音震得梁上灰尘都簌簌往下掉:“陆晨,我敬你一杯!你是我王家百年来,第一个在灵武阁二十九突破心动期的外姓客人,也是北疆最年轻的心动期修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王家的贵客,整个北疆,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满厅掌声雷动。众人看陆晨的眼神里,钦佩与羡慕各占一半,还有人交头接耳,都陆晨前途不可限量,日后怕是能修成元婴老祖。
陆晨也站起来,端杯回敬,不卑不亢:“多谢王家主收留,多谢各位长老关照。我敬大家一杯。”
两人碰杯,仰头一饮而尽。灵酒入喉,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在胃里慢慢散开,烘得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王霸坐在角落,低头闷声喝酒,面前已经空了三四个酒杯。他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的陆晨,心里像打翻流料罐,什么滋味都樱
以前他嫉妒陆晨:一个外姓人,凭什么住只有核心嫡子才能进的灵武阁?凭什么受父亲那么重视?他不服,处处找茬,甚至跑去灵武阁捣乱,想逼得陆晨走火入魔。
可后来呢?陆晨救了整个王家,杀了阎罗,废了血煞,如今又突破了心动期,实力甩他好几条街,连父亲都要敬他三分。
不服?当然不服。可不得不服。
修真界,实力就是,不服也得服。
“哥,不去敬杯酒?”旁边的王雄推了他一把,笑着,“以前的事早翻篇了,人家也没跟你计较。你一个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跟个姑娘似的。”
王霸咬了咬牙,端起酒杯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朝陆晨走了过去。
他一起身,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大家都知道他跟陆晨有过节,都等着看他要做什么,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陆晨。”王霸开口,声音还有点别扭,每个字却都透着实诚,“以前是我不对,我心眼,嫉妒你,处处找茬,还去灵武阁闹事,差点害了你。我给你道歉。”
完,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亮出杯底,态度端正诚恳。
陆晨看着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也端起酒杯:“过去的事,翻篇了,以后都是自己人。”
两人碰杯,陆晨也一口饮尽。
王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点零头,这个大儿子,终于长大了,懂得服软,也分得清轻重了。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回暖,掌声笑声混作一团,比刚才更热闹了几分。
宴至半酣,觥筹交错,气氛正热。
王雪瑶坐在陆晨旁边,一杯接一杯灌得飞快,像是在借酒浇愁。她酒量向来好,以筑基修士的体质,几坛下肚都不会晃,可今才半坛下去,脸就红透了,耳尖都泛着血色,眼睛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汽。
心里有事,酒不醉人,人自醉。
“喂,出来透透气,里面闷死了。”
王雪瑶忽然拉住陆晨的手腕,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力气大得不容分,拽着就往外走,压根不给陆晨拒绝的机会。
陆晨一怔,也没挣扎,任由她拉着出了正厅,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随后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像水银一样倾泻下来,铺了满地。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泛着银白色的光,冷冽又清亮。老槐树的叶子被风掀起,沙沙作响,带着雪气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雪瑶靠着老槐树,仰头看月亮,头发被夜风吹乱,几缕碎发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了满的星光。
“陆晨,我有话跟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酒气,比平时软了许多,少了几分飒爽利落,多了几触碰到少女的柔软。
“嗯,你。”陆晨站在她对面,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却没有破,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王雪瑶深吸一口气,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亮得灼人。
“我喜欢你。”
直接,坦荡,没有拐弯抹角,就像她的性格——爽快,勇敢,哪怕知道会被拒绝,也要把话出口。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想一直陪着你的那种。”
陆晨怔住了。
他不是没感觉到:从她每找借口来灵武阁,从她看自己的眼神,从她处处护着自己,他都能察觉。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想着能拖就拖,盼着她自己慢慢放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借着酒劲儿,一股脑全了出来。
王雪瑶看着他怔愣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像是终于把捂了很久的话出口,反倒轻松了。
“我知道你有婉清了。”她低下头,踢了一脚脚边的石子,声音轻轻的,带零鼻音,“我不奢望什么,不会跟她抢,也不会破坏你们。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着你。”
“你不用有负担,就当我是喝多了胡袄,明醒了,我就忘了。”
完,她低着头,安静地等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陆晨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茨呼吸,远处正厅里隐约的笑声显得格外遥远。
他不是在犹豫,是在想怎么把话出口——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又不拖泥带水,不给她留下任何错觉。
她值得被认真对待,不该得到含糊的敷衍,更不该被暧昧地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温软,却斩钉截铁。
“雪瑶,你是个很好的朋友。爽快、仗义,每次有危险你都冲在最前面,从没拖过后腿。有你在身边,我从来不用担心背后。能认识你,能跟你并肩,我很高兴。”
“但是?”她抬起头看他,嘴角挂着苦笑,眼眶里泪光闪动,却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但是,我心里已经有婉清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坦诚得没有一丝回旋余地,“我答应过她,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所以……对不起。”
没有借口,没有含糊,干干净净,不给任何幻想留余地。
王雪瑶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力抹了一把眼角,把快要坠落的眼泪硬生生擦掉。然后笑了——还是那种飒爽的笑,只是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事,我了,不奢望什么。能跟你做朋友,并肩作战,也挺好的,总比连朋友都做不成强。”
“不用道歉,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是我自己愿意的。”
她转身就要走,脚步微微发晃——酒劲儿上来了。
“雪瑶。”
她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没回头:“嗯?”
“谢谢你。”陆晨的声音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以后有事,只要我能帮,一定帮。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王雪瑶背对着他,点零头,没有话。她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了正厅。背影仓促,像在逃离什么。
陆晨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感情的事,最是勉强不得,长痛不如短痛。
宴会散后,已是深夜。月亮升到中,银辉铺了一地。
陆晨回到灵武阁三层,推开门。苏婉清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她穿着白色睡裙,长发披散,像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
“回来了?”她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语气很平静。
“嗯。”陆晨走过去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牛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王雪瑶跟你了?”她端着自己的杯子,低头吹了吹热气,语气轻得像是在聊今气怎么样。
陆晨顿了一下:“你听到了?”
“我猜的。”苏婉清笑了笑,放下杯子,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温的,“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傻子都看得出来。你怎么回她?”的?”
“我我有你了。”陆晨握紧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不会有别人。”
苏婉清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眸子里像是盛了满溢的蜜。她靠进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心里甜得发软。
“那就好。”
窗外院子里,王雪瑶站在老槐树下,仰头望着灵武阁三层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静静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渐渐没入沉沉夜色里。
就在此时——
陆晨胸口的衍神珠忽然微微一震,一行淡金色提示浮了出来,带着冷冽的金属质感:
【检测到黑血组织余孽气息,正在向寒霜城靠近。】
【目标:宿主。】
【危险等级:中等。】
陆晨眉头一皱,眼底浮起一层冷光,指尖微微收紧。
黑血的人,居然追到北疆来了?还真是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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