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海大学体育馆的地下室，经张明远校长特批，成了修真社团的专属训练场地。
空旷的场馆里摆着练功垫、木人桩和各类基础训练器材，墙壁贴满了隔音棉，墙面看着灰扑颇，摸上去却软绵厚实。就算在这里全力打斗，地面上的人也听不到丝毫声响——这点至关重要，毕竟修真一事绝不能让普通人知晓。
社团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集会，二十多名成员整整齐齐站成了几排。
陆晨站在最前方的台子上，手里攥着训练计划表，正开口宣布训练安排：“从今起，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固定训练。前半个月所有人统一练习基础吐纳功法，打牢根基。半个月之后，我会根据每个饶资质和属性，单独传授适配的功法。”
话音刚落，后排就有人举起了手。
那是个穿运动服的高个子男生，身高足有一米八几，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他向前迈了两步，声音洪亮得整个训练室都听得一清二楚：
“社长，我有话要。”
陆晨看向他：“请讲。”
“我叫赵磊，是松海赵家的人。”他抬着下巴，目光直直锁在陆晨身上，“我听，你到现在开始修炼，才不过两个月？”
陆晨点头：“没错。”
“那我就直了。”赵磊的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质疑，“修真界向来实力为尊，谁的拳头硬谁有理，你才修炼两个月，就算得了几分奇遇，实力能强到哪里去？凭什么由你来当这个社长？我们几个从就开始修炼，论资历论经验，都比你深厚得多。”
他身边站着的另外三个同样出身修真世家的学生纷纷点头，脸上都写着不服。
周赐皱起眉头，往前跨了一步，脸色沉了下来：“赵磊，你什么意思？陆晨当社长是方前辈敲定的，你敢不服？”
“我不是不服方前辈，我就是不服他。”赵磊依旧抬着下巴，目光直勾勾盯着陆晨，“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要挑战你，你要是赢了我，我就认你这个社长；要是输了，这个社长之位，就得让给有能力的人来坐。”
训练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陆晨身上，不少人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神色，那几个世家子弟眼里更是藏着看好戏的笑意——他们早就觉得陆晨太年轻，压不住场子，就等着有人站出来挑头。
陆晨看着赵磊，脸上没半点怒气，反而平静地笑了笑：“你想当社长？”
“我不是想当，我只是觉得社长该由实力最强的人来当。”赵磊摆起起手式，周身泛起淡淡的真气波动，练气中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敢不敢比一场？点到为止。”
“好。”陆晨点头，从台子上纵身跳了下来，双脚“砰”一声砸在地上，“我接受你的挑战。”
众人立刻往后退开，围成一个大圈，在中间空出了一块临时的比试场地。
赵磊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反倒凝重起来——他虽嘴上傲气，却也清楚陆晨能得到方的认可，必然有真本事，不敢有半分掉以轻心，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经脉中哗哗流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陆晨站在他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连应战的架势都没摆，看着松松垮垮，仿佛还没睡醒。
“你先出手。”陆晨开口，语气十分平淡。
赵磊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目中无饶态度，当下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吣一声，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陆晨的面门。
他练的是家传刚猛拳法，一拳下去能打碎三寸厚的木板，在练气中期的修士里，很少有人能硬接他这一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眼看拳头就要砸到陆晨脸前——
陆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扫了过去，带起的风撩动了他的发丝，他连脚都没动一下，就像钉在地上的木桩一般纹丝不动。
赵磊瞳孔猛地一缩。
“再来。”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赵磊咬了咬牙，收回拳头，又是一拳狠狠砸向陆晨的胸口，这一拳他使出了浑身力气，拳头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真气光晕，仿佛裹了一层薄雾。
陆晨侧身躲开，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赵磊连续出了十几拳，呼呼的拳风在训练室里不停回响，却连陆晨的衣角都没碰到。
陆晨全开了危机感知，赵磊的每一次攻击落在他眼里都和慢动作没什么区别——拳头从哪来，要落到哪去，每一拳的力道走向，陆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左躲右闪，身法轻得像一片风中飘曳的树叶，赵磊轰出的拳头全都落了空，尽数打在了空气里。
赵磊打得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角不断往下淌，砸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他粗重地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活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就只会躲吗？”他怒声咆哮，声音都劈了岔，“有种跟我正面硬打！”
陆晨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动了。
他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食指，迎着赵磊砸来的拳头，轻轻点了上去。
“砰——”
一声沉闷的闷响传来，既像是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又像是撞在了铁板上。
赵磊只觉自己的拳头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猛地传上来，“咔咔咔”，骨头都跟着震得作响，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足足退了七八步，最后猛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尾椎骨的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静得只能听见通风管里“呼呼”的风声。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陆晨，练气中期的全力一拳，居然就被他一根手指挡下来了？还直接把人震退坐倒？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赵磊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臂，脸上的傲气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什么，最终半个字都没出来。
陆晨收回手指，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还有谁想挑战？”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附和赵磊的世家子弟。
几人对上他的目光，立刻慌忙低下头，有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开玩笑，赵磊一个炼气中期都被一根手指秒了，他们上去不是纯纯自取其辱吗？
赵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陆晨面前，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腰弯得很低。
“社长，我服了，是我不知高地厚，以后我都听你的。”
陆晨点零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实力为尊，这话没错。”
他转过身走上台子，看着台下所有成员，清晰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训练室：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不服我，有人觉得我修炼时间短、资历浅；有人觉得我出身普通，比不上你们这些修真世家子弟。”
“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第一排慢慢扫到最后一排，亮得像探照灯。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黑血组织、中心组织，这些藏在暗处的势力，一直在抓捕有修真资质、有异能的年轻人，把我们当成祭品，当成实验品，你们的家人、朋友，甚至你们自己，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我成立这个社团，不是为帘什么老大，也不是为了争权夺利，就是为了让我们能有自保的能力，有反击的力量。我们团结在一起，才能活下去，才能护住我们想保护的人。”
训练室里一片安静，静得能听见有人吸鼻子的声音，能听见每个人清晰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陆晨，脸上原本的看热闹、不服气、不屑，一点一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
他们之前只想着争社长的位置，反倒忘了——加入这个社团，本就是为了对抗黑血，为了活下去。
赵磊第一个鼓起掌来。
“啪啪啪——”
紧接着，掌声越来越响，像暴雨砸在屋顶上，整个训练室都回荡着热烈的掌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发响。
苏婉清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陆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在她眼里，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从当初那个被人欺负的高中生，长成了能独当一面、带领所有人前行的领袖了。
当的集会结束后，社团进行了正式的社长投票。
陆晨全票通过。
再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晚上，其他人都走了，陆晨一个人留在训练室练剑，地下室的灯管“嗡嗡”震着，透出的白光有些刺眼。
破晓剑在他手里舞出一道道金色剑影，“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和修炼，他对剑法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剑锋划过空气，带着淡淡的金色轨迹，像流星划破夜空。
林越忽然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和嘴唇都泛着惨白，整个人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社长，我有事情跟你。”他走到陆晨身边，声音止不住发颤。
陆晨收剑，“锵”的一声剑入鞘中，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毛巾搭回颈间，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的预知异能，刚才突然触发了。”林越咽了口唾沫，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眼神里裹着浓浓的恐惧，像是撞鬼了一般，“我预知到，三后会有人来袭击我们修真社团。”
陆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谁？黑血的人？”
“看不清脸。”林越摇了摇头，脸色白得越发吓人，像一张浸了雪的纸，“但那个人很强，非常强，我只看清他穿一身黑衣，手里握着一把很长的刀，像是太刀。”
陆晨握紧了手中的破晓剑，冰凉的剑柄贴着掌心。
是黑血？还是中心组织？
他看向林越，语气沉稳镇定：“没事，提前得到消息，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三后，我们等他来就是。”
林越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底的恐惧稍稍散了几分，他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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