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世松五十六岁,在临江武大修了二十三年水管。
他承认七前下过百技廊竖井,也承认钥匙在西侧旧门里折断。原因没有阴谋:新生宿舍热水压力忽高忽低,图纸显示回水主管经过百技廊地下。他拿公共设备处旧钥匙尝试开门,打不开,便报废钥匙回去查别的管线。
“为什么工单执行人为空?”监察员问。
“临时抢修单,仓柜只认设备处班组,不认个人。”
这正是制度问题,却不等于彭世松谎。
他的工具带记录、井口灰尘和鞋底磨损与机器人画面相符。下井时间十八分钟,机械生命绳没有离开竖井中心,长度不足以让他走到西侧门内。
六指手套也是他的。右手手套多缝了一只橡胶指套,用来放短螺丝,不是身体六指。
监控里看似故意留下的特征,实际上是维修习惯。
被借走十七分钟的终端则属于另一名维修员,与彭世松无关。两条线不能因为都发生在设备处就合并。
断齿内侧的LY也不是罗弈姓名缩写。彭世松拿出同批钥匙包装,LY代表“六用”,是厂家六位通用钥匙的型号。
一条最像罗弈的线索被排除。
“那你钥匙从哪来的?”梁策问。
设备处仓库。
仓库里同型号钥匙原有十二把,现存十一把。彭世松折断一把,数量能对上。钥匙采购于十五年前,比c-17事故更早,校园许多老风机房都使用。
这意味着西侧门并非只有罗弈能开。所谓机械总钥匙,其实是一类常见工具,只是能够接触字轮的人很少。
调查范围从“找到罗弈”扩大为“谁在什么时间拿到同类钥匙并接近设备”。更难,却更真实。
彭世松没有因此立即离开。他指出地下空气流向与热水问题有关。竖井西侧旧门后有一条回风廊,若风阀卡住,会造成宿舍回水温控误牛
百技廊地下核验从旧律调查变成一项同时影响两千名新生洗澡的普通维修。
三方许可下达后,首批进入人员是彭世松、结构工程师和设备监察员。七组没有因为发现线索就抢在专业人员前面。梁策只作为学生观察员,顾白留在地上路线台,郑拓和陆沉不进入。
西侧门用另一把六用钥匙打开。门后没有实验室,是一条窄回风廊。左侧通宿舍热水温控,右侧通旧适配数据线。
风阀果然卡在半开,原因是三年前电子贴片施工时一束线缆压住了机械连杆。彭世松先修风阀,宿舍热水压力在十分钟后恢复。
维修完成不等于调查结束。
线缆束下方有一只旧工具箱,箱盖写罗弈姓名,铅封却完好。监察员核对封存目录,工具箱应在北部防线失联物资清单中,不该出现在学校地下。
罗弈本人是否来过仍未知。箱子可能由别人运回。
开箱需要失联人员财物处置授权,学校没有擅自打开。外部扫描显示里面有金属钥匙、纸卷和一只型机械计时器,没有危险能源。
彭世松看着箱子,忽然记起十五年前的事。百技廊重建时,一名姓罗的年轻工程师教他给风阀留手动旁路,理由是“系统会把停机当成坏事,手动杆至少让人能关”。
他不确定是不是罗弈,时间也比事故早三年。
这段记忆只作为线索,不写身份确认。
当晚宿舍热水恢复,学生论坛感谢设备处,没有人知道维修同时找到一只c-17工具箱。
七组也没有获得资源奖励。彭世松完成的是本职工作,梁策只是观察。
第二,失联财物授权下达。工具箱开封,十一把钥匙整齐排列,第十二格为空。
空格尺寸与适配室翻动字轮所需的窄钥匙一致。
纸卷上则写着罗弈的维修原则:
【任何自动返回,都必须保留手动不返回。】
最末一页日期是六年前,正是他失联当。
地点栏只有两个字:黑潮。
工具箱的十一把钥匙逐一做无接触扫描。十把对应普通风阀和机械计数器,第十一把能打开c-17-03旧轮椅槽外壳。空缺的第十二把才是字轮钥匙。
纸卷边缘有细压痕,梁策用斜光读出一次借用记录:事故后三个月,“m-01封存见证”借走第十二把,归还栏为空。
许青山否认拿过钥匙,并提交当日行程。他确实参加封室,却全程在地上数据室。任命书规定m-01不持机械钥匙,所谓“m-01封存见证”可能指以他的封存决定为依据,由设备人员执校
执行人姓名再次缺失。
罗敬川的结算记录发生在同一周,罗弈调令也在同一周。时间重合提高关联,仍不足以把三人压成一条线。
彭世松检查工具箱锁扣,指出箱子至少被打开过两次。第一次使用原钥匙,第二次是无损撬开后重新铅封。现有铅封编号属于六年前北部防线,不属于学校。
工具箱很可能在罗弈失联后从黑潮外围运回,再被放进百技廊地下。谁运回、为何不入资产账,成为新的具体问题。
失联人员处置档案里有一张模糊运输单:六年前,一批“无主安全工具”从黑潮救援点送回临江,接收单位只写“原校”。临江有三所武大和七所武高,“原校”不是合法地址,货物最终却进入临江武大。
运输司机仍在,记得接货人穿设备处制服,左手戴普通五指手套,没有明显缺指。他不能确认脸,只记得对方反复强调箱子不能联网扫描。
这明运箱者至少知道工具箱与自动系统有关,却仍不能证明恶意。罗弈若主动留下“保留手动不返回”的原则,工具箱也可能是一份迟到的警告。
监察组联系罗弈家属。家属六年没有收到本人消息,却每年在同一收到一张无字明信片。邮戳来自不同防线城市,无法确认寄件人;最近一张三个月前寄出,与计时器最后跳日相隔一。明信片只作为失联持续调查线索,不当作存活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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