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进入最后时段，肃宸把林泽叫到撂坝上。
“最后这几，不能出乱子。”肃宸，“夜间多派几个人巡逻，堤坝上、材料堆放处、还有上游水闸那边，都要有人盯着。亮之前轮换一次，不要空档。”
林泽应下：“已经在调人了。守备军那边我抽了十二个人出来，分成三班。”
“人手可够？”
“看要防什么。防普通盗贼，那是够了。防别的，不好。”林泽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会有人来……？”
“不知道。”肃宸，“我也是防患于未然。堤坝修完了，验收之前，不能出事。”
林泽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白的巡逻由附近农户组成。当地桨堰甲”，由各村里正调配，每村出两到三人，按段分工，每人负责一段，来回走动，看见水位变化就报。
周成和王儒安白没什么事，也跟着巡逻队伍走了几趟。王儒安走在堤脚边，手里拿着个册子，依旧走到哪便记到哪。
那下午，周成走到堤坝中段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河岸边上。他放慢了脚步，认出那人影是赵随。
周成喊了一声：“赵主事，你怎么在这儿？”
赵随一惊转过身，隔了片刻才应声：“哦，我出来走走，看看河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周成注意到他的手正垂在身侧，攥着一件东西。
“明就收拾行囊了，想再看看这条河。”赵随着，往他这边走了两步，神色恢复了正常，“周主事也是出来巡逻的？”
“随便走走。”周成，“殿下最后这几要多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殿下考虑得周到。”赵随着，朝府衙方向走，“那我先回去了。”
周成看着他走远，摸了摸下巴。赵随脚步急促，像是急着要去办什么事。他收回目光，继续沿着堤坝走完了他负责的那一段，确认水位没有异常，才转身回了府衙。
回到府衙后，周成直接去了肃宸那。门虚掩着，他敲了一下门框：“殿下可在？有件事想跟您一下。”
“进来。”
周成推门进去：“今下午我在河堤上看见赵随了。他是出来走走，看看河道，但他这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我一叫他，他就把那东西藏进袖子里。而且看到我之后，神色颇有些慌张，急着要走。”
肃宸正在卷一幅河道图，闻言停下了动作，把图纸搁在案角：“你看见他手里拿了什么？”
“没看清。但他去河边走走，那地方不是他平时会去的，在河道下游一里左右，没有工事也没有标记桩，周围只有水草和滩涂。”
肃宸沉默了片刻：“你还跟他话了？”
“了几句。他明就要收拾行囊了，想再看看这条河。”
肃宸把图纸推到一边：“凌一。”
门外的凌一应声进来：“主子。”
“去把赵随这几日的行踪理一遍，他什么时候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另外，查一下他住的房间，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他停了停，又想到了什么，“别惊动他。”
凌一领命去了。周成站在原地，面色却沉下来：“殿下，您的意思是……”
“不一定。”肃宸，“可能只是巧合，也可能不是。先查清楚了再。”
过了一会儿，王儒安也回来了。
凌一把查探情况禀报给肃宸的时候，周成和王儒安都在。听完之后，周成攥了一下拳，沉声道：“这堤坝，咱们劳心劳力，修了快两个月，多少人日夜泡在水里赶工，若真是他干的……”
他没有把话完，但在座几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王儒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殿下，若赵随真的有问题，他打算怎么动手？”
“堤坝验收之前，最薄弱的地方是刚填好的土段。”肃宸，“如果有人在堤脚刨一道口子，再遮盖住痕迹，等验收的人来查，很难一眼看出来。以后真到了汛期，水涨上来，那段堤就会被水从里面往外冲垮。”
“那咱们怎么办？”王儒安问。
肃宸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先查，查实了再。现在动手，他若抵赖，没有证据。等他露出破绽，再抓。”他转身看向周成和王儒安，“这几，你们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像什么都没发现。”
周成低头想了想：“那堤脚那边，要不要加强巡查？”
“你们自己去。”肃宸，“看牢那段堤脚。还有，凌一，把赵随这个人看牢，不管什么时辰，他有什么行动，都要第一时间来报。”
周成和王儒安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话。
当下午，凌一从城西赶回来的时候，额角还带着层薄汗。
肃宸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幅卷了一半的河道图。凌一确认没有人跟过来，才迈步进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主子，查到了。赵随下午去了城西，跟一人见了面，在西街那家关了门的当铺后巷。那人包裹得也严实，看不清脸。赵随给了那人一袋银子，换回来一只布袋子。”
“什么袋子？”
“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但赵随付完钱之后，没有马上带回来，先找了棵老树，蹲下去把布袋塞进了树根底下。”
“现在东西还在那儿？”
“在。”凌一，“我绕回来之前确认过，他没取。”
“那就等他去取。”肃宸，“盯紧他，别让他察觉。”
廊道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赵随回来了。他一贯都会和肃宸打招呼，今也不例外：“殿下，下官回来了。工部那边的文书已经誊好了，殿下可要过目？”
肃宸示意凌一徒屏风后。转头看向门口，面色如常：“放桌上吧，我晚些看。”
赵随把文书放在桌角，退了两步：“那下官先告退了。”他转身走了，垂在身侧的手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等他走远，凌一才从屏风后侧身闪出，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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