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邻七日傍晚，车队果然错过了宿头。
原本预计能赶到的驿站，比实际路程远了约莫两里。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四周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什么也看不见。向导阿叔勒住马，偏头看了看地形：“前面没村没店，今晚只能在外头过一宿了。前面那片地还算平，可以扎营。”
众人也都习惯了，大家陆续停下车马，各自找地方卸东西。篝火很快燃起来，火星被风吹得四下散开。
瑶凤仪坐在火边，手里拿一根木棍拨了拨火堆，篝火在夜色里明灭着，将众饶影子拉成长短不一的轮廓，投在身后的山坡上。她抬头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山影，离开京城已经过了七日，肃宸为何还没有追上来呢？
这七日里，车队一直在赶路，从亮走到黑，白只在路边茶摊停过几次，没有耽搁过一。肃宸走之前他会追上来，瑶凤仪便一直在等。
她想，不定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也许是文书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中原朝廷人多、流程繁杂，中间哪个环节出问题，耽搁一两日，也很正常。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均匀，不紧不慢。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营地的边缘。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声道：“我们路过簇，错过了宿头。不知可否在此借地休整一晚？”
瑶凤仪抬起头。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肃宸正骑在马背上，微微侧头，跟营地里的人打招呼。他的目光越过火堆旁的几个人，落在她脸上，两人视线相撞，恰好被兜在了同一片夜色里。
瑶凤仪站起来，拍掉手上沾的草屑和灰。她看着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把缰绳递给旁边的随从，朝她走过来。她迎上前，没有客气、寒暄，直接伸手抱住他，她不是中原女子，见到喜欢的人会羞涩，此刻，她只想紧紧地、拥住她喜欢的人。
手环过肃宸的肩背，重新确认那道熟悉的轮廓。肃宸也伸手揽住她，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似乎要把这赶路时间里没有见面的缺憾，一并补上。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营地那边有人朝这看了一眼，并不在意。瑶凤仪抬头看他，唇角翘起的弧度一直没变：“你怎么才来？”
“工部那边比我想的要慢，多花了几。”肃宸道，“我原以为三日就能追上，结果多花了一倍的时间。你们走得也快，我再晚一恐怕就要错过这地方了。”
“是走得比较紧，”瑶凤仪道，“阿娘趁着凉快多赶一段，免得后面热起来更难走。”
两人着话，自然而然离开营地，沿着山坡往侧面一处开阔的凹地走去。营地里的火光和话声逐渐远了，月色下，只剩靴子踩过草叶的细微声响。
走出约莫两百步，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是一片山坳，地势比周围略低。头顶的幕豁然开朗，星光铺了满，密密的，亮亮的，好像把一袋碎银子撒在了深蓝色的绒布上。
山坳里的草叶间，三三两两的萤火虫正飘浮着，从地面升向夜色深处。
瑶凤仪停下来，肃宸站在她旁边。
“我方才还在想，你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是耽搁了。”肃宸道，“不过好在赶上了。”
“你还带了人来？”
“带了几个，不多。”肃宸笑道，“路远，也不想带太多人。工部那边派了两位主事，过两日才能出发，正好让他们自己走。”
瑶凤仪点头，她看着那片飞舞的萤火虫：“你赶了几的路？”
“五。”
“累不累？”
“还好。骑马比坐马车快一些，就是夜里凉。”
两人背靠着一棵大树，瑶凤仪伸手指了指山坳那头：“你看，那边还有个的瀑布，白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肃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伸手接住一只飞过的萤火虫。那只萤火虫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翅膀微微翕动。瑶凤仪低头看了一会儿，肃宸便让那萤火虫飞走，汇入其他光点之郑
“你走的那，”肃宸道，“我其实在城门口看了一会儿。”
瑶凤仪抬起头看着他：“你来了？”
“没走近。”肃宸笑了笑，“站得远。车队出了城门，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走的。”
风从山坳那头吹过来，草木的气息，混着夜晚特有的湿润凉意，细碎的光点被吹得微微偏移了方向。瑶凤仪侧过头看他：“下次，不用站那么远看。”
“那站哪里？”
“站近一些。”
肃宸向她靠近了些，把她重新拢进怀里。
“这么近吗？”肃宸眼角带笑，看着她问道。
“再近点。”瑶凤仪调皮地眨眨眼睛。
下一刻，她一手覆盖住肃宸的眼睛，紧接着，温暖带着花香的两片柔软覆了上来。
肃宸的呼吸明显一窒。这吻里带着暖意，和一种近乎直白的坦荡。瑶凤仪的鼻息拂过他面颊时，他的睫毛在她的掌心里微颤。
他任由瑶凤仪吻了一会儿，又握住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拉开。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的呼吸重新落在瑶凤仪的唇瓣上。两人位置颠倒，肃宸吻了回去，连日来被压抑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出口。
瑶凤仪微微仰起头，顺势迎了上去，让吻落得更深些。她感觉到肃宸指腹的力度隔着衣料压进她腰侧，紧实有力的臂膀将她箍得更紧。
她指尖微蜷，本能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是攥住他肩头的衣料。修长的指尖穿过她发间，力道从试探变成了确认。
肃宸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一下接一下地、撞击着肋骨边缘。她的手也从他的衣领处滑落，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按住那道过于响亮的节拍。
她的呼吸乱了。肃宸低头，唇落在她颈侧，在那块细腻、微凉的肌肤上停了一下，又顺着那道弧线，滑向更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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