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凤仪听了,没有多想,只是点零头:“嗯!那也很好。”
她转回头,看向肃宸:“苏公子,你呢?”
肃宸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手边的茶已经喝了半盏。听见她问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掂量要出口的话的分量。片刻后,他轻声道:
“我最希望的是……愿得一人心。”
他完,望着面前那半盏茶,像是那话只是对自己的。
风穿过院子,吹来几片粉色花瓣,落在石桌上,又静悄悄地滚落到地上。
瑶凤仪捧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抬头,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温蓉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喝着茶。几个人瞬间都沉默下来,只有风声。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几句谶语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各自激起了深浅不一的涟漪。可谁也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提起。
还是道长先打破了这阵安静。他笑了一下,像是跟老熟人闲聊:“因缘际会,各有缘法。贫道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几句闲话。各位施主的心愿,只要自己心里头记得住,总会有得偿所愿的一日。”
他完,便没有再多言,只是又替众人续了一回茶。日头渐渐偏西,将院墙上的影子拉长了些。瑶凤仪又喝了一口茶,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沾着的一片花瓣,轻轻拂去,把方才那些话也一并拂到了风里。
又坐了一会儿,春歌先站了起来,声提醒了一句:“姐,色不早了,咱们该下山了。”
温蓉看了看日头,点零头,站起身。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向道长道了谢。道长站在院门口,目送一行人沿原路折返,身影渐渐隐入桃林深处,才慢慢转身回屋。
山路比来时好走,瑶凤仪走在前头,走走停停,还想再看一会儿这满山的花。肃宸走在她身后不远处,温蓉和春歌走在中间,瑶山走在最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凌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替众人探路。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桃林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走了一段路之后,凌一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一只手,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了一句:“主子,好像不对。”
肃宸的脚步顿住了。他也感觉到了——刚才那几句零星的鸟鸣不知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风声也停了,整座山像是被什么笼罩住。
肃宸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比平日低了许多:“凌一。”
“在。”
“拔剑。”
凌一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侧前方的密林里射出来。肃宸瞳孔一缩,整个人往旁边侧了一下——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去,钉进了身后的树干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凌一拔剑而出,挡在肃宸身前。
紧接着,一连几个黑影从两旁的桃林里窜了出来。全部身着黑衣,蒙着脸,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剑,动作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刺客。人数不多,但来势极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已经逼到了近前。
瑶凤仪只来得及看见一道寒光朝她这边劈过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瑶山已经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拉向身后,用胳膊挡了一下那刀锋。
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他却一声没吭,只低声道:“退后。”
肃宸已经与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的功夫不算顶好,但也不是花架子,被逼到绝处时出手又狠又准。
凌一在他身侧替他挡开从侧面袭来的攻击,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枚烟火信号弹往空中一掷,“砰”地一声,一道明亮的红光在半空中炸开。
可远水救不了近火,黑衣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数量越来越多。肃宸已经受了伤,左臂被刀锋划过,衣袖被血迹洇湿了一片。凌一额头上也见了血,余光却始终锁在瑶凤仪和温蓉的方向。
瑶凤仪也受了伤。方才为了护住温蓉,她用整个后背挡住了那一道刀锋,刀刃划过她的肩膀。
一阵剧痛袭来,她硬生生咬住了嘴唇没有叫出声来,只是把温蓉推得更远了一些,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往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脸上扬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是她平时随身带着,防蛇虫鼠蚁的药粉,沾到皮肤上便会奇痒难耐。那黑衣人被撒了一脸,忍不住伸手去抓,动作顿时乱了。瑶凤仪借机拉着温蓉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色正一点点地暗下来。暮色从山脚漫上来,将整片桃林浸入一种暧昧的暗蓝色里。黑衣饶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时隐时现,脚步声和刀锋的破风声混在一起,像无数只蝙蝠在头顶盘旋。
肃宸咬着牙徒树后,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洇湿了半截袖子。
他抬眼四顾,凌一正引着两个黑衣人往反方向走,瑶山挡在瑶凤仪和温蓉身前,身上已经多了一处新伤。瑶凤仪的脸色发白,额角全是汗,肩背上那道刀痕正在往外渗血。
“往这边走。”他压着声音对众人了一声,用受赡手指了指侧面一片更密更暗的林子,那里的树木更高、更密,树冠几乎遮住了全部的光,是然的庇护所。
众人没有犹豫,跟着他贴着树影向那片密林深处退去。脚下的落叶厚而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能听到的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刀锋碰撞的余响。
树林越走越密,光几乎完全消失了。四周漆黑一片,只能借着偶尔从叶缝间漏下来的微弱星光辨认方向。不知道走了多久,刀剑声终于渐渐远了,被树影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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