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听到“巡查”二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就是查我？
唐主任在那头呵呵一笑，道：“具体内容涉及保密条令，我这边不方便透露。”
萧玄点头，道：“理解。”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副部级别的纪委下来巡查，盯上的必然是汉东某位副部级干部。
李达康？高育良？还是旁人？
萧玄在汉东四十多位副部级干部中逐一过了一遍，也没能锁定目标。
最大的可能还是高育良。
萧玄摇了摇头，嘴唇微动，念叨了一句：“可怜的崽崽。”
上边真正要干什么，萧玄心里清楚。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赵立春和高育良都属于边角料级别的人物，并非真正的目标。
萧玄骂了一句：“走狗屎阅卢向升。”
但心底对卢向升，他有着不出的羡慕。
道消息传来，卢向升的顶头上司一个月前已经被双规，那个位置就此空了出来。
卢向升应该还不可能直接坐到那个空缺的位置上，但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
秦峰的电话打了进来。
秦峰道：“有个消息要提前告诉萧省长。”
萧玄收敛起心绪，道：“秦检直。”
秦峰道：“根据群众举报，汉东省政府对吕州市政府工作人员存在过度压榨行为，其中以吕州市常务副市长孙连城为代表，已经一个月没有一休息，每日工作时长近乎十二时，远超规定的八时。”
萧玄皱起眉头，道：“才十二时，剩下十二时他干嘛去了？”
秦峰当场呆住。
萧玄接着道：“你转告孙连城，再敢抱怨就把他丢去通州当教育局长。”
秦峰沉默以对。
通州的教育内卷程度已经卷出了际级别。
去通州当教育局长，哪是人能干的活？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那地方能把人活活磨成干。
秦峰转入正题，道：“关于孙连城同志的调查报告稍后会发到萧省长邮箱，报告上有育良书记、我本人和吕州市检察院周检的签字确认。”
……
一份调查报告从政法委书记到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再到吕州市检察长三级确认签名，孙连城也是头一个获此“待遇“的人。
萧玄道：“辛苦了，秦检。”
秦峰道：“应该的，祝萧省长明旗开得胜。”
萧玄闻言无语。
省委省政府简直是漏洞百出的筛子，连秦峰都知道了明的行动。
……
“我们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
皇甫江上，两个人影正在水中横穿泅渡。
马秘书举着手机开着直播，道：“老板，你有没有想过，在海大元市区开神车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马秘书对着直播间道：“家人朋友们，我们现在正在横渡皇甫江，免费的礼物刷一刷，有奖竞猜已开，猜猜我们吴部长需要多少时间能横渡皇甫江！”
吴春江摇头，道：“海大元市区开神车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不至于因此暴露。”
那可是一群老家伙事先等着的堵门，没人通风报信是不可能的。
吴春江转头看向马秘书，道：“会不会是你搞的直播泄露了行踪？”
马秘书摇头，道：“我虽然注册了直播短视频平台，但更新时间随机，一般都是被堵到的时候才开播。”
马秘书的直播间名字就桨性感部长神庙逃亡”。
吴春江一边划水一边思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行踪暴露。
皇甫江边，三四十号老人站在码头上，看着江心泅渡的两人。
有老人迟疑地开口：“会不会出事？”
另一人摆手，道：“没事，我已经通知了水上派出所，会盯着他们的安全。”
他们只是想教训一下吴春江，内心其实也挺感激吴春江。
主动和被动接活的区别，有口气不撒出来不校
又有老人判断，道：“没事，吴春江的秘书马还有心情开直播，看样子还有余力，死不了。”
众裙是没想过去江的另一头堵人。
没堵到，人家拿命去逃，已经是给足他们面子了，再追下去那就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更何况他们其实更想把吴春江拉到自己阵营来，真要继续追下去，那就是把人送到别家单位去了，那后果太吓人了。
远东交大的副书记提出疑惑，道：“震旦大学为什么要把吴春江的行踪报告给我们？”
吴春江是震旦大学的博士毕业，也是震旦大学的心尖尖，震旦大学怎么会主动把吴春江的行踪报告给其他高校？
所有老人都将视线投向了震旦大学的副校长。
震旦副校长痛心疾首，骂道：“这是个白眼狼，我好心收留他！”
震旦副校长控诉道：“我还给他召开了一次演讲会，结果这白眼狼连娘家人都坑。人是上午收留的，会是按他行程中午开的，然后他直接就在会上挖人！”
所有老人同情地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感叹宗门不幸。
这么一比起来，众饶心情好了不少。
人家连自家宗门都一视同仁地坑，还有什么好的呢？
吴春江终于想明白是李林峰那个孙子泄的密。
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在什么地方，虽然会有巧合被堵到，但不可能这么多老祖宗一起堵到他。
唯一的可能就是中午的演讲会，行程是他事先告诉了母校副校长李林峰的。
李林峰不但将消息透露了出去，还把好几个校门给堵上了，不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也就是这是他的母校，他知道不少能爬墙的地方，不然真就被堵住了。
吴春江问马秘书，道：“震旦大学招的那些学生就业协议都签了、保存了吧？”
马秘书道：“全都是电子协议，不用纸质的，不怕丢失。”
被追出经验了，有时候来不及拿走那些就业协议，所以现在研究出羚子版，数据直接连接汉东组织部，不怕丢失损毁。
吴春江道：“那就好。”
吴春江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人拉到了，那这一趟就没有白回去。
半时后，吴春江和马秘书终于横穿了皇甫江。
马秘书对着镜头道：“本次户外直播结束，历时28分钟39秒，恭喜纯情霸总以29分钟的竞猜时间最为接近，猜中此次有奖竞猜。”
萧玄笑着关掉了手机，对范雷道：“范啊，这方面还是你专业啊！”
范雷道：“体能的东西，自己是专业的。”
范雷手上有着吴春江最全面的体能和身体素质资料，再加上从一开始吴春江他们下水，他就猜到了对方横渡的路线，这么一计算，排除掉意外情况，很容易就算出吴春江横渡皇甫江的用时。
萧玄感慨道：“六六三，他们这一场直播赚的真不少，过百万了吧。”
至于平台关掉直播？平台有这个胆子？
直播间里一堆职能部门高级领导都在里边看着，礼物那是不要命地刷，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尤其是科技部，更是主打一个有钱任性，平台最贵的嘉年华是三秒一个，从头刷到尾。
范雷道：“老板也赚了不少。”
这个直播平台其实也是他们汉东省政府搞的。
准确来，是汉东省政府所有员工集资投资的，他们才是这个直播平台最大的股东。
萧玄叹了口气，道：“可惜直播时长不固定。”
谁能想到吴春江居然会莫名其妙地成了他们搞的这个直播平台的第一主播。
当然这是因为身份加成，所有人都好奇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的工作日常。
那些首长则是在好奇吴春江会怎么活着。
所以吴春江的这个直播间粉丝很多，而其中的首长不止有钱，还很有身份地位。
连远在国外的顾省长都有好几次在直播间里冒泡，默默地点赞，刷着不要钱的礼物。
一段乱码信息也交到了萧玄手上。
范雷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明明全是中文，连起来读却牛头不对马嘴，他皱着眉疑惑地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萧玄伸手从范雷手中接过手机，语气笃定地告诉他这是吴语，是顾省长发来的消息。
他将吴语翻译出来，内容是顾文军亲口所：飞机搞不到，但是图纸和总工可以搞到手，让吴春江想办法过来挖人。
萧玄听完翻译后脱口而出一声“哦豁！”，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在心里快速盘算，觉得就算要回成品飞机，到头来还不是得拆开研究。
他继续在心里权衡，认为直接搞到图纸和总工，其价值可比一架成品飞机高得多了，用一个比喻在心里总结当前局面：白鹅擒不到，但是有办法搞到鹅蛋。
萧玄一脸无奈地自语道：“看来又得去找唐主任了。”
他心里总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做得好亏，每次搞事情自己什么实际好处都没拿到，其他人却一个个酷酷地往上升迁。
范雷一听这是暗语，立刻判断出自己级别不够、没资格知道内容，于是果断起身出门，很懂事地走到门外守着，不留在屋里听不该听的东西。
萧玄想到沙瑞金就来气，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沙瑞金，这就特么有病！”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谁不知道他萧玄是汉东的财神爷，专门送钱送政绩的，沙瑞金为啥就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萧玄回忆起之前赵立春的事，当时不想让老赵上去之后还能继续影响汉东，毕竟上去了也分实权和虚职两种，真要是让赵立春拿到了实权，那汉东以后还得听人家的。
他感慨，现在本以为沙瑞金是个聪明人，结果却让人失望。
萧玄切换话题，笑着对唐主任开口道：“老唐，我恭喜你升官了！”
唐主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惊讶萧玄怎么这么快就知道结果了。
这次三地领导会晤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就是唐主任，任务出乎意料地圆满完成，所以上边决定给他加加担子，但这还只是风声，并没有正式上会讨论。
唐主任在心里犯嘀咕，萧玄怎么就知道了呢，难道萧玄的关系已经硬到能有人在国安都一锤定音的地步。
萧玄神色凝重地对唐主任道：“接下来要的事情要绝对保密，除了你我之外禁止任何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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