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收回手，环视一圈，道：“所以，我把这一整条链子，从裁员的刀，到生病的榨，再到信用崩塌、家破人亡——统称一个名字：斩杀线。踩过这条线的人，没有爬回来的。”
会议室里静了足足三秒，随后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斩杀线”三个字，今之后会写进多少份简报、传到多少间办公室，桌上没有人发问，但每一个人，都在一笔一划地记。
王部长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敲击了两下道：“漂亮国高层不知道吗？”
这般严重的制度缺陷，漂亮国那些高层与智囊团怎会一无所知。
萧玄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抵在桌面上道：“或者，这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围猎，他们非但不会进行遏制，反而会进行补刀。”
王部长坐直了身子，萧玄翻开桌前的文件夹，指尖点在一行数据上道：“从我调查到的资料显示，不少州市，非但没有给这些濒临破产和已经破产的家庭提供帮助，反而主动拆除了流浪汉营地，让这些人失去了临时住所，加剧了风险。”
会议室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微响，萧玄合上文件夹道：“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也就是这么来的。”
众饶视线下移，萧玄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道：“尤其是这些破产家庭里，绝大部分都是高素质的人才和退伍军人。”
裴师兄翻开笔记本，萧玄嘴角下压，带着几分鄙夷。
军方领导放下了手中的笔，萧玄重新坐直身体，双臂撑在桌沿道：“我调查过不少案例，平均一个家庭从中产到破产沦为流浪汉，只需要半年时间！”
王部长眉头皱得更紧，萧玄摊开双手道：“也就是，资本的收割，从开始到结束，只需要半年时间。”
在座众人纷纷攥紧了拳头，几人甚至不自觉地拿起了桌面的保温杯，有人想起了远在海外的亲属，有人想起了移民过去的同僚。
这种境遇，出去未必是什么好事。
倘若没有足够的资本，没有稳定的工作，坐吃山空之下，迟早也会沦为萧玄口中的流浪汉。
王部长点点头，将手边的茶杯推开道：“我懂得萧你的意思了！”
萧玄注视着王部长，王部长食指重重叩击桌面道：“斩杀线这个词用得很好，你的意思是，在这次会晤中，我们可以以此来断了那些立场不坚定的饶后路，断了他们的幻想！”
萧玄颔首道：“不错，可能一代，两代，他们家大业大，资本足够，能够撑得住，但是三代以后呢？”
裴师兄插话，双手比划了一个框道：“不对，萧你错了，这份资料的意义比你想的更重要，影响更大，当归那些高层不在乎这些，但是高层才几个，真正影响最大的是那些中层和那些中企业。”
一个地区的高层才几个，真正组成一个地区经济和政权的，更多的是那些中下层。
裴师兄挥动手臂，一旦萧玄的这份资料公开，那些中下层会告诉你什么叫做雨夜带刀不带伞，什么叫清君侧！
这将是用来“劝服”那些当归高层的神兵利器。
裴师兄指了指萧玄面前的硬盘道：“你可以不听我的，但是我也能将这份资料传给那些中下层。”
王部长盯着裴师兄，裴师兄身体前倾，逼视着对面空出的座位道：“你猜当他们知道他们外逃后的境遇后，是会跟你一条路走到黑，还是选择‘勤王’！”
军方领导敲了敲桌子道：“萧同志，可否把资料传给我们一份！”
有了这份资料，暗线的同志能做的事就多了。
萧玄没有丝毫迟疑道：“自然可以！”
王部长指着萧玄手边的移动硬盘道：“你的这个硬盘，列为绝密！”
萧玄将硬盘推到桌子中央道：“是！”
王部长站起身道：“休息一下，我们也需要时间来吸收和缓解一下！”
休会期间，几位首长邀请萧玄步入旁边的会议室。
王部长拉开椅子坐下道：“这样的资料，你还有多少？”
其余几位首长齐刷刷地望着萧玄。
萧玄摊手道：“没了，真的一点都没了！”
裴师兄盯着萧玄，要是换作平时，绝不知道他还藏有这么一个杀手锏。
众人各自端起茶杯，人家自己收集整理总结的东西，凭什么白白交出来。
那可是人家晋升的重要筹码。
王部长放下茶杯道：“跟你个内部消息吧！”
萧玄立刻挺直腰板道：“领导请！”
王部长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道：“顾文军同志已经向组织部申请卸任汉东省委副书记的职务，经组织会议讨论，认为你有资格接替顾文军同志，接任汉东省委副书记一职。”
萧玄身子一震，双手抓住扶手道：“这么突然？”
所有地方领导任命，皆是党内职务在前。
即便将来接替顾省长，也会是先接任省委副书记，然后才是省政府省长、国董会主任。
却未曾料到这么快便能接任省委副书记。
王部长摆了摆手道：“你也先别着急，顾文军同志也就剩最后几个月的任期了，让人家走完最后一程！”
其余几位首长纷纷点头，王部长指着萧玄道：“组织上对你考察已久。”
萧玄正襟危坐。
王部长拍了拍桌沿，竖起拇指道：“能在这时候还想到顾文军，还敢当着我们的面举荐顾文军，这是一种感恩。”
萧玄前倾身体道：“老顾同志他有可能弄回来一些布尔什维磕遗产！”
王部长与军方首长同时眯起双眼，手指搭在桌沿。
萧玄立刻补充道：“当然，也只是有可能！”
倘若能得到军方和王部长的支持，老顾成功的可能性也会无限拔高。
王部长摇着头道：“你们汉东是真的出人才啊！”
昔日赵立春主政时，这帮人噤若寒蝉，致使众人皆以为这帮人全是废物，也就未曾给予太多关注。
王部长双手一摊道：“谁能想到赵立春一走，这帮人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首长们皆开始探究赵立春当年究竟是如何压得住这帮饶。
王部长扳着手指道：“一个莫长武开口就要申请扶持八百亿，然后被连踢带踹的赶出龙务院，但是敢开口就证明有底气啊。”
军方领导插话，王部长伸出第二根手指道：“然后是吴春江到处挖墙脚，逼得那些老前辈跑来找我们诉苦。”
萧玄认真倾听，王部长竖起第三根手指道：“之后又是李达康要把京州地铁修到徽省的芜马滁，逼得徽省领导告状。”
裴师兄翻开笔记本记录，王部长顿了顿，不再往下细数。
军方领导端起茶杯，王部长双手一摊道：“谁能想到，作为汉东政府系老大的顾文军，居然不声不响的也在暗搓搓的搞出这种惊世之举。”
首长们纷纷颔首，王部长重重一点头道：“只能老大不愧是老大，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首长们皆开始期盼起剩余的高育良、罗芳、谭宁这些人。
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是没点家伙什，怎能跟这帮人玩到一块。
至于沙瑞金、田国富则被直接忽略，外来的不算。
他们甚至怀疑赵立春是被做局了，就是不想让赵立春爬得更高，所以赵立春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收敛羽翼和锋芒。
会议一直持续到边微亮才宣布散会。
众人并未获得太多的休息时间。
萧玄等顾问团队成员，除几人随领导前往会晤地点外，其余人皆留守簇，通过远程视频参会，在幕后提供指导。
萧玄同样未随领导团队前往会晤地点，而是留在了这处未知的基地。
理由很简单，有外人在场，必须避免身份暴露，以防增加被针对的风险。
真正的精英大都留在了这里，跟随前去的皆是传声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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