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立马问道：“你跟盛总他们接触过了？”
莫长武道：“接触过了，盛总他们支持我。”
萧玄点零头，他总算明白了莫长武的意思，道：“你是想让汉东省委省政府对口支援广省那头的发展建设吧。”
这个思路不是没有先例，先富带后富，沿海帮内地，本就是国家一贯的政策方向，但汉东和广省之间隔得太远，既没有地缘上的互补，也没有产业上的契合，想让省委点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莫长武道：“萧省长，我就是这个意思。”
萧玄道：“这个忙我愿意帮，但你也知道，两省合作不是事，必须互惠互利，我不可能拿汉东的利益去填你们那边的窟窿，省委那关过不去。”
莫长武却笑了起来，道：“萧省长，我们手里有汉东需要的东西。”
萧玄道：“什么东西？”
莫长武道：“稀土。”
萧玄眉毛一挑。
莫长武道：“我们那边的稀土产量全国前三，汉东要发展高精尖科技，稀土是绕不开的战略资源，而且我们那边的大学也在漂亮国的制裁名单上，实力不弱，汉东大学完全可以和我们搞联合实验室。”
萧玄道：“你们那大学也上制裁名单了？”
莫长武摊了摊手，道：“这还能有假。”
萧玄沉默了，脑子里快速权衡起来，稀土在哪里都是值钱货，达州对口支援过去，对双方来都不是亏本买卖，市县级别的支援问题不大，但全面对口支援，牵扯太大，省委不可能轻易同意。
他抬起头，道：“全面对口支援可能性很，但市县级别的合作没问题，达州可以跟你们那边建立对口关系，企业之间的合作也可以推动。”
莫长武没有强求，他自己也清楚，两省之间隔江相望，有些地方还不接壤，全面合作是不现实的，但就算是市县级的合作，对企业互助，对他们那个更落后的地方来，也是一场及时雨。
男孩救鱼的故事里，岸边搁浅了无数条鱼，男孩一条一条地往海里扔，有人劝他，这么多鱼你救得过来吗，谁在乎呢，男孩捡起一条扔进海里，，这条在乎，又捡起一条，，这条也在乎。
莫长武不是圣人，但他知道自己能帮多少就帮多少，能拉一个县是一个县，能带一个企业是一个企业，能力有限，不代表可以什么都不做。
萧玄看着莫长武，一脸认真道：“老莫，我还是要跟你清楚，合作必须互惠互利，我能做的就这些，再多，我也得考虑汉东的利益，我虽然有些人脉，但人情不能无限透支。”
莫长武道：“我明白，萧省长，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可惜你不能跟我回去，否则我们那边的建设速度，起码快上十年，不过现在也好，我回去之后，还能请你当军师，遥控制宜。”
萧玄笑了笑，没接话。
莫长武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萧省长，冯州那边我会盯紧，蔡成功的事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萧玄把他送到门口，看着莫长武下了楼，这才转身朝旁边的会议室走去。
祁同伟正坐在会议室里，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见萧玄进来，立刻起身敬了个礼：“萧省长。”
萧玄摆摆手，道：“坐，不用那么多礼。”
祁同伟重新坐下，萧玄在他对面坐下，两道目光直直地落在祁同伟脸上。
萧玄道：“山水集团，是你的，还是赵瑞龙的？”
祁同伟迟疑了一下，道：“是我的。”
萧玄靠在椅背上，道：“我记得我提醒过你，跟赵瑞龙切割干净，为什么不听？”
祁同伟低声道：“我已经让高琴跟赵瑞龙做分割了，但赵瑞龙那是最后一次，后来我这边事情太多，就没姑上。”
萧玄道：“我不管他什么最后一次，你必须在审计厅和李达康查到你之前，彻底跟他切割干净。”
祁同伟道：“明白。”
萧玄盯着他，沉声道：“你对山水集团收购大风厂的事，知道多少？”
祁同伟道：“全部知道。”
萧玄道：“是你推动的？”
祁同伟摇头：“不是，我只是牵线搭桥，把丁义珍和陈清泉介绍给了赵瑞龙认识，具体怎么操作，都是赵瑞龙那边做的。”
萧玄道：“那蔡成功去冯州投资矿产，是不是你们做的局？”
祁同伟道：“绝对不是，蔡成功投资失败是巧合，赵瑞龙一直想插手光明峰项目，他一开始就在找合适的目标，蔡成功自己送上门了，他就选了大风厂。”
萧玄没话，脑子里却飞速地转了起来。
赵瑞龙当初被自己断了惠龙集团的现金流，逼得他铤而走险，选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来翻盘，大风厂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光明峰项目周边还有类似的企业，那蔡成功的事就不是个案，而是普遍现象。
萧玄道：“所有手续都合法合规？”
祁同伟道：“合法，银行拍卖土地，山水集团竞拍成功，土地使用性质变更，都有正规手续。”
萧玄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大风厂的职工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厂子欠了钱，不知道土地已经被拍卖了，光明峰项目的地价现在翻了多少倍，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地被人以工业用地的价格卖掉了，你觉得他们会认吗？”
祁同伟张了张嘴，没出话来。
萧玄道：“就算你程序合法，他们也不会认，地价涨了这么多，他们会觉得这是贱卖，是侵吞，是合起伙来骗他们，财富动人心，到时候一闹起来，就是群体事件。”
征地问题，历来就是大的问题。
祁同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低声道：“萧省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玄道：“两件事，第一，找到蔡成功，第二，你马上安排社区民警和消防部门的人，以检查安全为由，去大风厂内部转转，重点排查易燃易爆物和危险品。”
他到这里，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大风厂地下油库的画面，那一片老工业区的底下，埋着错综复杂的油管和储油设施，一旦被情绪失控的职工拿来当筹码，万一发生爆炸，方圆几十公里都要遭殃，到时候别李达康了，他自己都得引咎辞职。
萧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找到蔡成功之后，你让高琴和赵瑞龙去谈，必须把下岗职工的安置工作做好，我这边会通知李达康，让他在高新区找一块地，让山水集团出钱买下来，专门用来安置大风厂的职工。”
顿了顿，又改口道：“不，不要用山水集团，你直接跟高琴，用你们自己的钱买地，然后和赵瑞龙彻底切割。”
萧玄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金蝉脱壳，你懂吗？大风厂的地，山水集团，该放就放，你主动退出来，把安置责任也担起来，赵瑞龙不会把你怎么样，他也不敢。”
祁同伟抬头看着萧玄，缓缓点零头。
他明白萧玄的意思了。
自己和高琴主动退出，承担安置责任，把地让出来，赵瑞龙就再没有理由纠缠，以祁同伟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的身份，赵瑞龙不会蠢到跟一个掌握暴力机器的厅长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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