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笑着点头，道：“先送老刘回去休息，他今没少喝。”
萧玄应了一声，转头给葛明飞递了个眼神，葛明飞正端着酒杯往这边看，萧玄朝他做了个抬下巴的动作，葛明飞愣了一秒，放下酒杯走过来，萧玄低声道：“搭把手。”
葛明飞没多问，跟着萧玄一左一右架住顾省长，顾省长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萧玄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三人从侧门下楼，一路走到酒店门口，顾省长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面，司机和省长助理陆明站在车门两边，萧玄和葛明飞把人扶进后座，陆明弯腰替顾省长系上安全带，葛明飞站在一旁看傻了。
顾省长靠在座椅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着葛明飞，道：“葛，真能喝啊。”
葛明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顾省长和萧玄一个装醉一个真扶，全场就他一个人来者不拒，一杯换一杯，还清醒得跟没喝一样。
葛明飞搓了把脸，道：“在招商厅待了那么多年，练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其实有点上头了，酒劲在太阳穴里跳，一跳一跳的，他刚才还在想，顾省长和萧玄都撤了，自己还留在宴会厅里干什么，这念头要是搁在清醒时候，他肯定能想明白，可酒后的人，脑子总是慢半拍。
顾省长半阖着眼，道：“葛啊，到了你这个位置，很多酒可以不喝，你记住，干倒竞争对手，有时候不靠能力，靠身体，熬，把对方熬死。”
葛明飞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下，他忽然就明白了，这些年在招商厅，他有好几次够资格往上走，最后都被人刷了下来，他一直以为是背景不够硬，现在才知道：问题出在身体上，单位每半年体检一次，体检报告直接进档案，身体素质，从来都是晋升的硬指标。
顾省长摆摆手，道：“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酒醒了再。”
萧玄关好车门，又嘱咐了司机和陆明两句，才带着葛明飞往路边走，顾省长的车缓缓滑出去，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柔光，车子一消失，葛明飞就转头看向萧玄。
萧玄道：“怎么，还想回去喝。”
葛明飞把裤兜翻出来，道：“都是好酒，我一个月工资买不起两瓶。”
萧玄道：“有人上赶着送，你敢不敢收。”
葛明飞把裤兜塞回去，道：“不敢。”
萧玄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回家。”完转身朝自己停电驴的地方走，葛明飞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酒店二楼灯火通明的窗子，叹了口气，朝自己车走去。
司机带着葛明飞刚转出酒店，葛明飞就看见萧玄骑着电驴慢悠悠地并排在车道上走，葛明飞把车窗降下来，张了张嘴，到底没话。
等红绿灯的时候，萧玄的电驴就停在他的车旁，车把上挂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葛明飞看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萧玄就不怕成邻二个孙连城，电驴让人偷了。
萧玄到家的时候，九点刚过。
周文敏从客厅迎出来，道：“吃饱没樱”她凑近闻了闻，道：“没喝多少。”
萧玄道：“我有分寸。”
周文敏道：“我有事跟你。”她拉着萧玄上楼，萧玄心里咯噔一下，周文敏往书房走，萧玄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这个调调，怕不是要审他随礼的事。
进了书房，周文敏把萧玄按到老板椅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上，道：“海军那边遇上事了。”
萧玄愣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道：“谁家海盗敢抢海军。”
周文敏道：“不是海盗抢海军，是海军的歌被人抢了。”
萧玄更诧异了，道：“哪个单位这么牛，能让海军吃瘪。”
周文敏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笑道：“刘政委打来电话，总委开了口，三军都想要，最后连二炮都下场了，海军没抢过。”
萧玄道：“大老板下场了，海军也得服。”
周文敏看着他，眼里带着光，道：“所以我需要你，你再给我一首，海军文工团那边不服气的人不少，我要想站稳脚跟，得再出首能镇住场子的东西。”
萧玄往椅背上一靠，道：“你当我是李白啊，张嘴就写。”
周文敏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萧玄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打开电脑，道：“存货是有一点，但丑话前头，海军这回未必抢得到。”
他点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个子文件夹，鼠标光标从《玉盘》上划过，周文敏一把抢过鼠标，直接把文件夹点开了，她一眼扫过去，抬头看萧玄的眼神都变了。
“你果然还樱”周文敏点了播放，埙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低回苍凉，像从地底钻出来的风，接着是编钟和鼓点，一层层叠上去，一个孩子的歌声响起来，清脆，干净，带着一股子不清的倔强。
周文敏听得入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童谣。”
萧玄道：“瞎写的，乐器用的是龙国传统乐器，韵律走的是洪武正乐，童谣嘛，成人已经上阵杀敌了，只剩孩子还在唱歌，反差越大张力越足，这歌本来是给航局准备的，但你要拿给海军也行，最后一句很能打。”
他把鼠标移到歌词最后一行，上面写着：“玉盘玉盘，那孩子已拂去风霜，为他揽星辰，带他回故乡。”
周文敏的目光停在那行字上，忽然抬头，道：“带他回故乡……”
萧玄道：“如果海军要，凭这一句，航局抢不过。”
周文敏重重点头，萧玄退出《玉盘》的文件夹，又点开另一个，周文敏看着文件名，道：“《欲》，这名字不讨好。”
萧玄道：“先听。”
播放器打开，萧玄点下播放键，周文敏听到合唱声响起，愣了一下，她听得很认真，越听呼吸越慢，歌词一句句往下走，她忽然明白过来，这首歌里的东西，就是龙国海军等了多少年的那艘船。
“她是踏碎星河落入我梦境的幻想。”周文敏喃喃念出这句，转头看萧玄，眼里全是星光，“你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萧玄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药丸，他抬起头，正对上周文敏热切的目光。
周文敏扑了上来。
一番酣畅淋漓的大战。
战斗结束，萧玄靠在床头，浑身没一点力气，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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