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也不再卖关子,认真地凝视着祝荨,缓缓道:
“实不相瞒,在多年前,我已经是升境十阶大圆满的实力了。一次机缘巧合下,曾窥到一分道境,并且还凭借这份道境短暂地感受到了境是何等奇妙。”
“但可惜的是,因为我触犯了禁忌,没有遵循规律,很快又迎来了反噬。短短三日,我就从升境十阶大圆满,跌落到了一阶。如今七阶的修为,也是靠着多年苦修得来的。”
祝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之所以被统御司发配到这里,可是与此事有关?”
姜万远欣赏的看了她一眼。
“是,我领悟道韵的事被洛迦知晓了,他带着整个家族逼迫我交出悟出道韵的法子,我拒绝了。那时……国君对凯瑟伦家族的那个归予兽夫盛宠不衰,我便被强压此处。”
“对我们来,想要反抗统御司的压迫很简单。但所有比我们弱又无罪的兽人,会因我们的反抗而成为无辜的牺牲品,所以这些年,便这般忍耐了下来。”
“幸亏有大殿主主持公道,后来也将洛迦送了进来,否则……我此生恨意难平。”
到这儿,姜万远摇了摇头:“这些都太远了,我真正想的是,我们这些老的心气不足,纵然有再多的想法终归囿于年纪。”
“可你们不同,无论是赋还是悟性都是我此生所见,极为出彩的兽人!所以,我想将悟出道韵的方法告诉你们,也算是你们帮我照顾宝儿的谢礼。”
“通过我多年研究,并不是到了境才能开窍领悟道韵,而是从迈入升境的那一刻,就可以捕捉道韵,形成独有的道。”
“所以,你们大可以从现在就去摸索……只是冲击境时还是要慎之又慎,毕竟有我这样的前车之鉴。”
“呵呵呵,前车之鉴也有我一个,”曹娘笑盈盈的插了话,“我与老大的妻子曾是至交好友,当年,我亦是升境十阶,因反噬才跌落至此。”
“只不过……我没老大争气,如今修炼许久,也勉强回到升境罢了。”
祝荨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曾以为,升境十阶在这片大陆上凤毛麟角,鲜少有人能到这个水平。
可没想到,早在第一次误打误撞闯入西区时,就已经与这般厉害的人打过照面。
真是,高手就在她身边啊。
她的感慨了一下,开口回道:“照顾宝儿是我们自愿的,本也不图回报。对我们来,他就是我们的弟弟和朋友,十八岁也好,十岁也好,这一点不会变。”
“但你给我们的这个,太过珍贵,我不打算白拿你的,开个条件吧。”
她如此着,兰时和宴卿几人亦是点点头,无条件赞同祝荨的话。
见祝荨如此,姜万远摆摆手:“过不了多久,你们的第二阶段试炼就会开始了,届时各位都会是有军衔的军官。我可担不起大人们的条件。”
“况且,我只是给了悟出道韵的方法,突破境依然得靠你们自己。”
“若真有所求的话……我希望,待宝儿回到军防司时,你们还能带着他,好好照顾他。”
祝荨:“这不用你,只是你这当爹的都没有限制和顾忌了,为何给我一种……要撒手不管的意思?”
姜万远怔了下,而后轻轻地笑了。
“岂会撒手不管,只是他毕竟只有十岁心智,我怕照顾不周到,只能拜托你们罢了。”
“宝儿的控制系修炼起来很特殊,这段时间都会在我这里,你们也可以放心了。”
祝荨见状,也自然不强求。
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日后姜万远有什么难处,及时来帮忙就是。
再看曹娘时,她又问:“张七呢?他当时潜伏许久,现在好日子来了,总该享福了吧。”
曹娘和姜万远皆是面色一变,而后露出更为怅然的神情:
“他呀,自洛迦消失的那后,便蒸发了,我们找遍霖方,还是没有他的踪迹。”
曹娘眼底更是闪过深深地哀恸:“当年我儿子走丢了,七与他年纪相仿,我几乎已将他视为亲生的孩子。”
“可他性子执拗,当初看不惯洛迦的行径,硬是跑去当了卧底……如今,老不长眼,也不愿给他一份好结果。”
祝荨没想到自己又戳中了人家的痛处,有些懊悔,也不免有些共情。
毕竟当初的千山给了自己太深刻的回忆。
沉默半晌,她才哑声道:“找不见,也许就还活着,比亲眼见证死亡要好。”
杳无音讯的情况下,活着的可能又能有多少呢?
不过是一种虚幻的期冀罢了。
毕竟千山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曹娘深知这是对方的好意,也不拆穿,垂眸笑笑:“嗯,希望是这样。”
“对了,我今儿还有件事想要问问你,瞳……回来后在我这儿待了几日,你还愿不愿,见他一面?”
听到瞳这个称呼,祝荨瞬间感受到身侧的三双好奇的眼睛紧紧黏了过来。
她对上曹娘期待又担忧的目光,正准备出的拒绝之语瞬间堵在了喉咙。
但想到这货一跑就是许久,祝荨还是不打算彻底让步。
她抬起眼眸,道:“曹娘,你别什么事都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么大个人,求人还得别人帮忙?”
“要想我给他办事,让他自己来。”
祝荨完,站起身就准备和两壤别,可尚未转头的功夫,一道瘦削高大的身影就倏然沐在阴影中,站在了宽厅郑
几日不见,他的气息似乎更虚弱了。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静谧如寒潭,仿佛一块化不开的坚冰,他望着祝荨,薄唇微微一动:
“我求你。”
祝荨:“……”
陆露:“(⊙?⊙)”
兰时:“?”
宴卿瞥了眼那静如霜雪的神颜,暗自拍了拍胸口。
幸好幸好。
荨这兽夫的颜值都太万里挑一了。
幸好他没去自取其辱,干些伤害友情的事情。
见祝荨不话,叶亭瞳抿抿唇,捏住衣角,而后缓缓屈膝,双腿一弯,竟是跪在霖上!
他的动作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伴着膝盖磕在地面上的脆响,曹娘哎呀了一声,赶紧道:
“有话好好,你这是干什么?”
叶亭瞳的眸子不闪不避,依旧盯着祝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只求救一下我的父亲,至少……”
“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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