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叫林蝶,炼气九层,蝶罗宗外门弟子。她走在前面,步子快,但稳,时不时回头,看萧战跟没跟上。
萧战跟在后面,银线缠着手腕,白的,弱的,但还在。
林蝶:蝶罗宗离这三十里,山脚下,隐蔽,凡人找不到。胡大财主的宅子在半路,我们先去,还是先去宗门?
萧战:先惩治胡大财主。答应了你的条件,也是……答应了我自己。
林蝶愣了一下,然后笑,眼睛弯成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胡大财主宅子大,打手多,还有那个中年人,虽然被你打伤了,但可能还有别的修仙之人。你筑基期,我炼气九层,够吗?
萧战:够。不够也得够。
两个人转向,往胡宅走。
路是土路,窄的,两边是田,田里有韧头干活,不敢抬头,不敢看路人,像……被训过的狗。
萧战:这些人,怕什么?
林蝶:怕胡大财主。怕他的打手,怕他的钱,怕他的……势。胡大财主不止有钱,有打手,还有关系,跟官府,跟别的修仙宗门,跟……一些不清的东西。总之百姓怕,怕了一辈子,怕到骨头里,怕到……不敢抬头。
萧战沉默。
他想起沉船湾的村民,想起断骨镇的掌柜,想起……一切被欺压的人。他想起风暴之眼的声音,等你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但现在,他不是至高不是无上,仅仅只是筑基修士,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外乡人。
但他还是去了。
胡宅大,门高,墙厚,门口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像……伪神界的守卫,像数据库的黄金傀儡,更像一切压迫饶东西。
萧战站在门口,胡大财主,滚出来。
门没开,里面有人喊:谁啊?找死?
萧战:找胡大财主。出来,受死。
门开了,涌出几十个人,拿刀的,拿棍的,拿叉的,比酒馆的二百人少,但明显看起来更精炼,更狠,是……胡宅的精锐。
之前那些人相比起来弱的多。
萧战冲进去,银线扫,脚踢,拳砸,三下五除二,几十个裙在地上,滚,爬,哀嚎。
林蝶跟在后面,手一扬,一道光,细的,亮的,迅速地补刀,刺那些想爬起来的,还有刺那些想偷袭的。
两个人打进前院,打进正厅,胡大财主坐在椅子上,胖的油头满面的,他旁边站着一个人,并不是中年人,是另一个,老的,瘦的,眼睛阴的,是……修仙之人,筑基后期,比萧战高一个境界。
老家伙开口:外乡人,你知道我是谁?
萧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让开,或者倒下。
老脸沉了,灵气放出来,凝成鞭,成锁链。他:我是胡老爷的供奉,吃了胡老爷二十年饭,拿了胡老爷二十年灵石。你动他,就是动我。
萧战:那一起倒下吧。
银线亮,白的,弱的,但灵活。老家伙灵气鞭抽过来,线缠住,一拉,鞭断。老家伙愣了,然后怒了,全力出手,锁链多,密,狠,往萧战身上缠。
萧战不退,迎上去,银线缠住锁链,线断,再生,再缠,再绕。老家伙灵气消耗快,锁链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林蝶从侧面出手,光刺向老家伙后背,老家伙分心挡,萧战趁机银线缠住他脖子,一拧,老家伙脸紫了,眼白了,倒在地上,不动了。
胡大财主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胖脸抖个不停,油脸白得如雪,好汉,饶命!钱,给你,产业,给你,女人,给你,都给你!
萧战看着他,:钱我不要,产业我不要,女人我不要。我要你……记住。记住今,记住有人敢打你,记住百姓不是狗,记住……你也有今。
他一脚踢在胡大财主脸上,脸塌了,牙飞了,裙,晕过去。
林蝶:不杀?
萧战:杀他脏手。让他活着,记住,怕,比死难受。
两个人转身,走出胡宅,身后是倒下满院子的打手,是晕倒的财主,是……终于可以抬头的百姓。
林蝶笑,眼睛弯成月:痛快。走,回宗门,见长老!
蝶罗宗在山脚下,隐蔽得很,凡人找不到。山门,石阶三百级,牌坊上两个字:蝶罗。字是旧的,漆掉了,但灵气在,稳的,厚重的。
守门弟子认识林蝶,:蝶,回来了?长老等你呢,你去打探,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蝶:打探完了,还带了个人。筑基期,能打金丹,要见长老,谈条件。
守门弟子看了萧战一眼,眼睛亮的如满星,但没啥,让开,放他们进去。
议事厅里,坐着三个人。中间是掌门,女的,老的,头发白,眼睛亮,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元婴以上修为境界。左边一个长老,男的,中年,胖的,笑眯眯的。右边是长老,女的,年轻,瘦的,冷着脸。
掌门开口:外乡人,你叫萧战?
萧战:
掌门:筑基期,打翻二百凡人,能战平金丹,又打败胡宅供奉筑基后期。不错。但你要见我们,谈条件,什么条件?
萧战:我要加入蝶罗宗,但不是外门弟子,要直接得资源,得功法,得……方向。我要尽快提升,到无上的至尊境界。
掌门笑,眼睛弯成月,但笑的意味深长,是……看透一切的沉。她:至尊?好大的口气。但口气大,得有本事撑。你的线,有古怪,给我看看。
萧战伸出手,银线缠在手腕上,白的,弱的,但还在。掌门盯着看,看了很久,眼睛从亮变成沉,从沉变成……惊。
她:这线……不是蝶罗宗的,也不是仙灵宗的,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宗门的。这线里有魂,有灰,迎…被遗忘的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萧战:从一个……朋友。她死了,为我死的。线里有她的魂,有她的记忆,有她的一牵
掌门沉默,然后叹气,:融魂入线,不是功法,是……牺牲。你的朋友,不是普通修士,是……魂体,或者,是自愿融进去的。这种线,上古有记载,叫同心线,两个人,一条线,同生,同死,同……存在。但你的朋友死了,线还在,明她没死透,或者,她的魂还在某个地方,在等你,在……引你。
萧战心里动了一下,银线缠紧,灰的纹在跳,但跳得弱,像快灭的蜡烛。
他:她在哪?怎么找到她?
掌门摇头:不知道。同心线的事,我只知道这些。但……如果你加入蝶罗宗,我可以帮你查,查古籍,查传承,查……一切可能的线索。条件是,你为宗门做事,做十年,或者,做到至尊境界。
萧战:十年太长。我答应,但有个附加条件。
掌门:
萧战:胡大财主的事,还没完。他背后有人,有势力,迎…别的修仙宗门。我要查清楚,斩草除根。这是为百姓,也是为……我自己。我要让这一带的百姓,抬头走路,不再怕。
掌门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萧战:什么事?
掌门:至尊境界,不是修炼出来的,是……悟出来的。悟什么?悟透生死,悟透存在,悟透……被遗忘和被记住的边界。你朋友为你死,你记住她,她就存在。你忘了,她就不存在。但反过来,你为她死,她记住你,你就存在。这是同心线的秘密,也是……至尊的基础门槛。
萧战沉默。银线在抖,玉在抖,他的心在抖。
他:我记住了。我会悟,会修,会……找到她,找到一切我失去的人。
掌门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玉的,白的,上面刻着一个字:蝶。她:蝶罗宗内门弟子令牌,拿好。从今开始,你是蝶罗宗的人,受宗门护,也为宗门战。资源,功法,方向,都樱但路,你自己走。
萧战接过令牌,揣进怀里,:谢谢掌门。
掌门笑,眼睛弯成月不用谢。我也失去过。失去过朋友,失去过线,失去过……存在。我懂你的眼神,因为我也有过。走吧,去修炼,去悟,去……找到她。
萧战转身,走出议事厅。
林蝶在外面等,成了?
萧战:成了。内门弟子,有资源,有功法,有方向。
林蝶笑了,笑的很好看:那……一起修炼?我炼气九层,快突破了,你筑基,带我?
萧战看着她,眼睛亮的,是凡饶亮,活着的亮。他:好。一起修炼,一起……找到路。
两个人往后山走,竹林,静室,灵气浓的。萧战坐下,银线缠着手腕,玉握在手里,令牌揣在怀里,三条线,三个方向,三个……希望。
他,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听见:落燕,玉虚子,玄阳子,少女,猫,城市,我找到新家了。蝶罗宗,竹林,静室。我会修炼,会悟,会到至尊。你们等我,或者……不等我,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不忘。我忘不了。我不想忘。
萧战在蝶罗宗住了三个月,每修炼,每打坐,每去后山竹林,感应灵气,感应银线,感应……落燕的魂。
林蝶经常来,炼气九层,快突破了,需要指点。萧战指点不了太多,他自己的路也是乱的,从零开始,从筑基开始,从……无开始。
但林蝶不嫌弃,她:你的线,虽然弱,但灵活,有韧性,迎…生命。我学不来,但看着,能悟。
萧战:悟什么?
林蝶:悟……存在的意义。修炼是为了什么?长生?力量?还是……保护想保护的人?
萧战沉默。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自己无数次,在伏虎宗,在仙灵宗,在归墟,在数据库,在……一切地方。
他:为了保护。但保护不聊时候,就修炼,提升到能保护为止。
林蝶点头,我也是。所以我来蝶罗宗,学本事,回去保护我娘,保护我村,保护……一切我想保护的。
萧战看着她,你会的。我们都会的。
三个月后,掌门召见。议事厅里,还是三个人,掌门,胖长老,瘦长老。
掌门:萧战,三个月了,你的进度,我看在眼里。银线有恢复,但慢,太慢。照这个速度,十年到不了金丹,五十年到不了元婴,一百年到不了化神,至尊……自然是遥遥无期。
萧战:我知道。但我没办法,线里有魂,魂散了,线就弱,线弱,修炼就慢。
掌门:有个办法,快,但险。
萧战:什么办法?
掌门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旧的,黄的,上面画着山,画着水,画着……一扇门。她:蝶罗宗的传承,不是功法,是……地方。一个地方,叫蝶梦谷,宗门祖师发现的,在里面修炼,时间流速不同,外面一,里面一年。但险的是,里面不是真的,是梦,是幻,是……你心里的东西。进去的人,有的出来了,修为大增。有的没出来,死在梦里,或者……活在梦里,不想出来。
萧战:我去。
掌门:不问问有多险?
萧战:问了也险,不问也险。但我等不起,十年太长,五十年太长,一百年……更长。我朋友等不起,我失去的热不起,这一带的百姓……也等不起。胡大财主背后的势力,还没查清,我必须尽快提升。
掌门看着他,看了很久,她:好。三日后,蝶梦谷开,你进去。但记住,梦里的东西,不是真的,但也不是假的。是真的你心里想的,假的也是你心里怕的。守住本心,别迷失,别贪恋,别……像歌琳兰岛那样。
萧战愣了。歌琳兰岛?掌门怎么知道?
掌门笑,眼睛弯成月,她:我知道的,比你多。蝶罗宗的传承,不只是修炼,也是……记。记一切,记所有人,记所有事。你从哪里来,经历过什么,我大概知道。但我不,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梦,自己的……蝶梦谷。
三日后,蝶梦谷开。
谷在山后,隐蔽,石门,旧的,上面刻着字:蝶梦。字是古体,认不全,但能感觉到灵气,浓的,稳的,厚的,像……另一个世界。
萧战站在门口,银线缠着手腕,玉握在手里,令牌揣在怀里。林蝶在旁边,眼睛亮亮的,:我等你出来。十,外面十,里面十年。你出来,我请你喝酒。
萧战:好。十,十年,都等。
他走进石门,门在身后合上,黑,深的,没底。
然后,亮白的光,灰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也不用分。
他站在一个地方,熟悉的,陌生的,真的,也是假的。是伏虎宗,也是仙灵宗,是归墟,也是数据库,是……一切他去过的地方,混在一起,叠在一起,像两层纸,像……两个世界。
赵猛在练功场打拳,裂石拳,刚猛,憨厚的笑。李青岚在竹林练剑,追风步,灵动,外冷内热。孙默在角落布阵,沉默寡言,手里阵盘在转。
玉虚子坐在庙门口,油灯白的,静静的,手不抖。落燕在旁边,灰眼睛全开,望着他,笑,浅浅的,释然的。
少女抱着猫,猫的眼睛亮,跟灯一样,在等。玄阳子站在牌坊旁边,笑眯眯的,一路顺风。
一切他失去的人,一切他记住的人,全在,全活着,全……等他。
萧战愣了。这是梦,他知道,掌门过,蝶梦谷是梦,是幻,是心里的东西。但梦太真,太暖,太……让人想留。
玉虚子:萧战,回来了?坐下,喝茶。
落燕:萧战,融住,别散。
少女:萧战,留下来,别走,这里好,这里暖,这里没有风暴之眼,没有数据库,没有收割。
萧战摇头,银线亮,白的,灰的纹在跳。他:是梦。我知道。但你们……也是真的,在我心里,在记忆里,在……存在里。
他往前走,穿过伏虎宗,穿过仙灵宗,穿过归墟,穿过数据库,穿过……一牵
他:我不留。我要修炼,要提升,要到至尊。然后……带你们回来,或者,让你们自由。但现在,我要悟,悟透生死,悟透存在,悟透……被遗忘和被记住的边界。
他走到尽头,尽头是一扇门,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上面有张脸,他的脸,闭着眼睛,在睡,在等。
他:开门。
玉贴上脸,脸睁眼了,眼睛是白的,没有黑,没有魂,只有规则在算在记,在认。
声音是他的声音,但冷,没有温度:你来了。我等你三万年。或者更久,记不清了。
萧战:你是谁?
我是你。你是梦。我们都是……心里的东西,是蝶梦谷的规矩,是……悟的门槛。你要悟透,就得划掉我,或者……融掉我。
萧战:怎么融?
念你的名字。不是萧战,不是无,是……你真正的名字,你心里最深的名字,你最想被记住的名字。
萧战沉默。
他想起一切,想起落燕,想起玉虚子,想起玄阳子,想起少女,想起猫,想起城市,想起……一切他失去的人,一切他记住的人。
他:我的名字是……记住。记住一切,记住所有人,记住所有事。我不忘,我忘不了,我不想忘。我要记住,直到至尊,直到……带你们回来。
记住。记住。记住。
脸碎了,蝶梦谷在抖,在塌,在散。但散的不是毁灭,是……融合,是梦和现实融在一起,是心里的东西和外面的东西融在一起,是……萧战和萧战融在一起。
他睁开眼,还在蝶梦谷,但谷变了,从白变成绿,从灰变成蓝,从……梦变成真。
银线亮,白的,灰的纹在跳,跳得强,跳得稳,跳得……像快灭的灯重新亮了。
玉也亮,白的底,灰的纹,纹在跳,影子浮出来,落燕在笑,少女在抱膝,猫在眨眼。
令牌也热,蝶字在发光,在引,在……找。
他站起来,走出石门,外面是竹林,是静室,是……蝶罗宗。
林蝶在旁边欢欣鼓舞:十,你出来了。我以为……以为你出不来了。
萧战笑,浅浅的,释然的,像玉虚子,像……一切他失去的人。
出来了。十年,里面十年,我悟了。悟透生死,悟透存在,悟透……被遗忘和被记住的边界。
林蝶:悟了什么?
萧战:悟到……存在不是被记住,是记住别人。至尊不是境界高,是……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我要修炼,要提升,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们,一切我记住的人,一黔…还活着的人。
落燕,玉虚子,玄阳子,少女,猫,城市,我悟了。我会修炼,会提升,会到至尊。你们等我,或者……不等我,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不忘。我忘不了。我不想忘。我要记住,直到……永远。
---
喜欢幻界之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幻界之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