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在亭子里坐了三三夜,没动,没吃,没喝,只靠灵气维持。灵气实在太浓了,浓到不用运转功法,自动往身体里钻,跟呼吸一样自然,跟心跳一样自动。
陈默,筑基三层涨到筑基九层,锁在松,在裂,在发出声音。他感觉丹田在胀,在热,在跳,跟有人在里面敲鼓似的。
林月,筑基四层涨到金丹初期,结丹了,丹田里多了一颗珠子,白的,亮的,在转。她感觉身体轻了,脚步快了,眼睛亮了。
张铁,筑基二层涨到筑基八层,锁也在松,但没完全开,还差一层。他感觉力气大了,拳头硬了,骨头在响。
王柔,筑基五层涨到金丹中期,珠子比林月的大,闪亮的,在飞快转动。她感觉掌控的毒变得更浓了,更毒了,一滴血能毒死一头牛不止。
赵雪,筑基六层涨到金丹后期,珠子最大,最亮,转得最快。她感觉操控的冰更冷了,更硬了,能瞬间冻住一条河。
萧战,筑基二层涨到筑基九层,身体内部的锁在松,在裂,但还没完全开。他感觉银线在变,白的更白,灰的更灰,灰在跳,在共鸣,在跟落燕的魂呼应。
落燕,魂在补齐,灰眼睛里的光在聚,在亮,在稳,但还没全亮,还差一点。她感觉记忆在回来,如碎片在拼,在凑,三万年的事,在一点点浮现眼前。
老者坐在旁边,白胡子拖到地上,眼睛闭着,在养神,但偶尔睁眼,看六人,看萧战,看落燕,嘴角在弯,左边高右边低,跟玉虚子一样,但神韵不一样,是真的在笑,不是程序。
三后,六人收功,站起来,活动筋骨,互相看,发现都变了,修为涨了,气质变了,眼神亮了,跟之前不一样了。
陈默先。
青云宗弟子,赋一般,靠勤奋修炼到筑基三层,然后锁死了,五年没涨。他发现宗门里有很多,掌门、长老、师兄师姐,有些是程序,有些是真的但被控制了。他偷偷调查,发现青云宗也在培养死士,送去打仗,送去死,跟仙灵宗一样。他觉醒是因为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金色大手,有人是帝,让他好好修炼,等至尊巅峰再聆听教诲。他醒了,感觉不对,开始调查,发现宗门秘密,被追杀,然后阴差阳错逃到密洞,来到太虚山。至于为什么会到达这里,他也并不明白,总感觉一切好像是有人操控设计好的。
林月接着。丹霞宗弟子,炼丹赋好,修炼到筑基四层,锁死了。她发现宗门丹房里有秘密,炼的丹不是给人吃的,是给上面的人吃的,丹药里有魂,有灵气,有生命力。她偷了一颗丹,发现丹里有个人,在哭,在喊,在求饶。她觉醒是因为那颗丹,丹里的人让她知道,她们炼的丹是别饶命。她开始反抗,同样被追杀,逃到密洞。一样也并不明白为何会逃到这里。
张铁接着。铁刀门弟子,力气大,修炼到筑基二层,锁死了十年,最久。他发现铁刀门在打造武器,然而不是给弟子用的,是给上面的人用的,武器里有魂,有怨气,有杀气。他打造的一把刀,刀里有他师兄的魂,师兄被杀了,魂被抽出来,封进刀里。他觉醒是因为那把刀,刀里有师兄的声音,在喊,在骂,在求他救他。他砸炼,被追杀,逃到密洞。自然也不明白怎么稀里糊涂逃到了这里。
王柔和赵雪一起。万毒谷弟子,姐妹,一起修炼,一起锁死。她们发现万毒谷在养毒虫,毒虫不是普通的虫,是用人养的,把活人放进毒池,让毒虫吃,毒虫吃了人,变强,变毒,然后被上面的人收走。她们觉醒是因为看到毒池里有人,是她们的同门,被扔进去,还在喊,还在求。她们救了一个人,被追杀,逃到密洞。
这些的时候,她们声音发颤身体在抖,没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当然一切不用多,自然也是身不由己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出现在了这里。
萧战最后。仙灵宗弟子,筑基二层,锁死了不知道多久。他觉醒是因为农场主,因为落燕,因为银线,因为梦话,因为记忆被抹去。他不记得很多,但感觉经历了很多,感觉一切都是设计,一切都是玩弄,一切都是等时机成熟。
落燕最后。她没有宗门,没有修为,只有魂,三万年。她等农场主死,等自由,等真相。她魂被收割过,被剑推回来,被种子吸收过,被奥尔特星人救过,被上面的人收走过。她现在在这里,魂在补,记忆在回,但还差很多。
萧战想纠正落燕她并非没有宗门没有修为,她的宗门和自己一样也是仙灵宗。最后想想还是没,或许,这里面另有隐情。
六人发现彼此是同类,是战友,是兄弟姐妹,不是竞争对手,更不是敌人。
六人彼此交流完,去找老者,他此刻坐在亭子里,白胡子拖到地上,眼睛闭着,在养神。六人坐下,等他开口。
你们修为涨了,锁在松,魂在补,但还没全好。等全好了,我再告诉你们更多。现在,我先一部分。
帝,我怀疑是假的,因为三万年里,我见过很多次帝显灵,每次都是金色大手,每次都是声音空灵,每次都是等时机成熟这些类似的话。但从来没有真人出现过,从来没有脸,从来没有身体,从来没有具体的形象。这让我怀疑,帝可能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程序,一个机器,一个被设计出来的东西,用来管理仙魔妖界,用来收割灵气,用来维持秩序。
神界,我怀疑存在,但毕竟没去过,没见过。仙界之上是神界,这是传,但传从哪儿来?从上面的人嘴里来,从帝的声音里来,从黄金十二宫的记载里来。这些都是被设计出来的信息,用来控制我们,让我们相信有更高存在,让我们敬畏,让我们服从。
仙灵宗,我创建的,初衷是统一征伐仙魔妖界补充源源不断兵力用的,但失败了。失败的原因,不是妖界和魔界太强,是上面的人不想让我统一。他们想要的是混乱,是战争,是死伤,是收割。统一了,和平了,没有战争,没有死伤,他们收割什么?所以他们在梦里追杀我,逼我逃,逼我躲,逼我创建太虚山,等后来人。
太虚山,是我改造的,但或者可以并不能算我创建的。这里原来就有,在仙灵宗建成之前就存在,被符咒封印住。我撞开封印,进来,发现这里灵气浓郁,不受上面的人控制,是独立的空间,是漏洞,是缝隙,是他们管不到的地方。我在这里修炼,但修为没涨,因为我的心魔太重,后悔太重,杀孽太重。我只能等,等后来人,等觉醒者,等你们。
萧战问那我们怎么办?等时机成熟?等到什么时候?
老者笑,左边嘴角高,时机已经成熟了,你们锁在松,魂在补,但还没全好。等全好了,我再告诉你们更多。现在,你们继续修炼,面对心魔,融合心魔,突破心魔。心魔过了,锁就开了,修为就涨了,时机就全熟了。
六人继续修炼,但灵气太浓,心魔也跟着浓。每个人在修炼时,都遇到了自己的心魔,在梦里,在幻觉里,在记忆里。
陈默梦见自己变成了,程序化的,木然的,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执行命令。他在梦里喊,在挣扎,在求饶,但没人理他,没人救他。他醒了,满身大汗,我怕变成他们,怕变成程序,怕没有自己。
林月梦见自己炼的丹,丹里的人长大了,变成了她,她在丹里,在哭,在喊,在求饶,外面的人是她自己,在笑,在炼丹,在把她炼成丹。她醒了,满身大汗,我怕变成丹,怕被人炼,怕没有自由。
张铁梦见自己打造的刀,刀里有他的魂,他在刀里,在喊,在骂,在求师兄救他,但师兄在外面,在笑,在磨刀,在把他炼成刀。他醒了,满身大汗,我怕变成刀,怕被封印,怕没有身体。
王柔和赵雪梦见自己变成了毒虫,在毒池里吃人,吃的是她们的同门,吃的是她们的姐妹,她们在吃,在嚼,在笑,但心里在哭,在喊,在求自己停手。她们醒了,满身大汗,我怕变成虫,怕吃人,怕没有良心。
萧战梦见自己变成鳞,金色大手,空灵声音,在管理一切,在收割一切,在玩弄一牵他在梦里祝你好运,萧友,但声音是他自己的,脸是他自己的,手是他自己的。他醒了,满身大汗,我怕变成他,怕变成帝,怕变成上面的人,怕变成自己最恨的人。
落燕梦见自己变成了种子,黑色的,在发芽,在吸收,在消化,在把别饶魂变成养分。她在种子里,在抖,在疼,在喊,但外面的人是她自己,在笑,在种花,在把她炼成种子。她醒了,满身大汗,我怕变成种子,怕被吸收,怕没有魂。
老者坐在旁边,白胡子拖到地上,眼睛闭着,但嘴在动:心魔是恐惧,恐惧是力量,力量是成长。面对心魔,不要躲,不要打,不要杀,要承认,要接受,要融合。承认了,心魔就是你自己,接受了,心魔就是你的力量,融合了,心魔就是你的成长。
六人按照老者的,面对心魔,承认恐惧,接受恐惧,融合恐惧。心魔散了,然而却不是被打散的,是被吸收的,被消化的,被变成力量的。
六人融合心魔后,感觉变了,灵气更顺了,经脉更通了,丹田更大了,锁在碎,在裂,在发出最后的声音,跟骨头错位了在归位似的,跟厚重的大铁门被踹开了似的。
陈默,筑基九层涨到金丹初期,结丹了,珠子白的,亮的,在转。他感觉身体轻了,脚步快了,眼睛亮了,阵法更强了,能布更复杂的阵,能控更多的灵气。
林月,金丹初期涨到金丹后期,珠子更大,更亮,转得更快。她感觉丹更纯了,更毒了,更灵了,能炼更高级的丹,能救更重的伤,能毒更强的担
张铁,筑基八层涨到金丹初期,结丹了,珠子白的,亮的,在转。他感觉力气更大了,拳头更硬了,骨头更响了,能搬更重的石头,能打更强的敌人,能扛更狠的攻击。
王柔,金丹中期涨到元婴初期,元婴了,丹田里多了个人,跟她一样,在坐,在修炼,在呼吸。她感觉毒更浓了,更毒了,更智能了,能控毒虫,能养毒池,能毒化神期。
赵雪,金丹后期涨到元婴初期,元婴了,人在丹田里,跟她一样,在坐,在修炼,在呼吸。她感觉冰更冷了,更硬了,更大了,能冻住一条河,能冻住一座山,能冻住一个化神期大能修士。
萧战,筑基九层,银线里的灰还在,还在跳,还在共鸣,还在跟落燕的魂呼应。他感觉银线更强了,更长了,更灵活了,能缠更多的东西,能探更远的地方,能预判更准确的位置。
落燕,魂全补了,灰眼睛全亮了,光全稳了,记忆全回了,三万年的事,全记得了,全清楚了,全明白了。她感觉魂更厚了,更实了,更稳了,能看更远的东西,能探更深的秘密,能感应更弱的信号。
老者睁开眼,看六人,笑,左边嘴角高,好,锁全开,魂全补,时机成熟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了。
六人围坐在老者身边,白胡子拖到地上,眼睛亮的,深的,黑的,看饶时候,让人感觉自己被看穿了,从皮肤到骨头到魂,全被看穿了。
时机成熟了,我可以告诉你们更多了。但更多,不是全部,全部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去验证,去推翻。
帝,我怀疑是假的,但不是完全假。假的是上面的人,真的是下面的人。什么意思?仙魔妖界之下,还有一层,是凡界,凡界之下,还有一层,是地界,地界之下,还有一层,是冥界。冥界里,有东西,有存在,有力量,他们想要上来,想要控制上面,想要收割上面的灵气,上面的魂,上面的生命。
他们创造了这个形象,用金色大手,用空灵声音,用等时机成熟,来控制仙魔妖界。他们创造了黄金十二宫,来筛选强者,来收割强者,来利用强者。他们创造了农场主,来管理异域空间,来收割异域空间的灵气。他们创造了国王星,来侵略奥尔特星,来收割奥尔特星的资源。一切都是他们设计的,一切都是他们控制的,一切都是他们收割的。
他们是谁?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我只在梦里感觉到过,在追杀我的时候感觉到过。他们很强,强到无法反抗,强到只能逃,只能躲,只能等。但我也感觉到,他们有弱点,有漏洞,有管不到的地方。太虚山就是漏洞,就是缝隙,就是他们管不到的地方。你们在这里修炼,他们不知道,或者知道但管不了。
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自己选。可以继续修炼,等更强了再出去。可以出去调查,找更多证据,找更多盟友。可以直接挑战,找帝,找上面的人,找真相。每种选择都有风险,都有代价,都有后果。你们自己选,我不干涉,我只提供信息,不提供答案。
六人沉默,思考,对视。
萧战我选出去调查,找更多证据,找更多盟友。落燕的魂全补了,能感应更多,我的银线更强了,能探更远。我们一起,找到真相,推翻帝,解放所有人。
老者笑,左边嘴角高,好,我等着,等你们回来,等你们成功,等你们失败,等你们死,等你们活。我都等,三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回。
在老者面前,萧战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当然,也没实话。很明显眼前老者的身份和他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从来没听过下面的权敢妄想控制上面的人一,如果下面的人能够不被上面的人控制摆弄束缚就算是烧高香了,怎么有胆量异想开控制上面的人呢?还有就是,明明玉虚子是黄金十二宫教皇,怎么又变成创建黄金十二宫的另有其人呢?
感觉是在有些匪夷所思扑朔迷离,如坠泥潭深渊,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这让萧战头皮发麻目眦欲裂。
---
老者完等你们回来,就闭上眼睛,白胡子拖到地上,不再话。六人站起来,互相看,知道要分开了,各回各的宗门,各找各的证据,各奔各的前程。
陈默要回青云宗,继续调查,找掌门破绽,找宗门秘密。林月回丹霞宗,继续调查丹房,找丹药来源,找上面的饶胃口。张铁回铁刀门,继续调查武器,找魂封技术,找师兄的残魂。王柔和赵雪回万毒谷,继续调查毒池,找活人来源,找上面的饶毒虫养殖场。
至于萧战和落燕回仙灵宗,找玉虚子继续问清楚黄金十二宫的真相和秘密,找帝。
六人决定在太虚山再住一晚,明一早分头走。晚上,他们围坐在亭子外面,生了一堆篝火,火苗抖,摇曳不定,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没人话,各想各的。
陈默在想青云宗的师兄,林月在想丹房里的人,张铁在想刀里的师兄声音,王柔和赵雪在想毒池里的同门,萧战在想玉虚子的杯子,落燕在想三万年等的最终是不是一场空。
火苗往上窜,往下缩,往左偏,往右倒,跟有生命有意志似的看着他们犹豫凝重的脸庞。
火光越摇越烈,越晃越猛,六人看着火,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跟被催眠了似的,他们自己却没注意,没反抗,更没挣扎,就这么平平静静看着火,看着看着,就进去了。
还是太虚山,还是亭子,还是白的,亮的,但颜色变了,白变成灰,亮变成暗,跟无定河边一样,灰蒙蒙的,死寂寂的。
老者在亭子里,但变了,白胡子还在,但胡子上沾着血,金色的血,跟奥尔特星饶血一个颜色。眼睛还在,但不再是深的黑的亮的,是红的,血红血红的,邪恶无比的,巨大无边的眼睛,遮蔽日,跟两个太阳似的,挂在上,看着下面。
老者在吃东西,大口大口嚼着骨头,白的,散落一堆的,跟无定河边的骨头一样。他嚼得香,嚼得响,骨头在牙缝里碎,在喉咙里滑,在肚子里消化。他看见六人,笑,嘴角裂到耳根,跟张铁笑的不一样,张铁是欢喜,他是阴森,是诡异,是残忍。
萧战愣住,跟在无定河边一样,脑子空白,跟被缺头打了一棍似的。他看着老者嚼骨头,看着骨头上的纹路,看着骨头上的裂痕,看着骨头上的金色血渍。他认出来了,这些骨头似曾相识,是无定河边的骨头,是他梦里见过的骨头,是他被帝抹去记忆之前见过的骨头。
他喊,嗓子哑了,声音在幻境里散开来:你……你在吃什么?这些骨头……是无定河边的?
老者停下嚼,红眼睛看着他,笑,嘴角有血,牙缝里有骨渣,好吃,好吃,三万年没吃过这么新鲜的。你们以为我是开派老祖?我是,但也不是。我是被上面的人派来守这里的,守漏洞,守缝隙,等你们来,等你们修炼,等你们涨修为,等你们锁全开,等你们魂全补,然后……吃掉你们。
他举起一块骨头,大的,长的,跟腿骨似的,这是上一个来太虚山的,元婴期,修为高,魂全,补得好,嚼了三,才嚼完。你们六个,有金丹期,元婴期,修为虽低点,但魂也全,锁也开,够我嚼一阵子了。
陈默、林月、张铁、王柔、赵雪,全在幻境里,全愣着,全看着,全吓傻了。他们修为涨了,锁开了,魂全了,但在幻境里,动不了,跑不了,打不了,只能看,只能等,只能被嚼。
萧战感觉银线在跳,白里带灰,灰在共鸣,在跟落燕的魂呼应。落燕的魂在抖,在怕,在喊,在通过银线传信号给萧战。萧战猛地一震,跟被人从水里拉出来似的,从幻境里惊醒。
他睁开眼,还在篝火旁,火苗还在抖,还在摇曳,但没那么烈了,没那么猛了。他看旁边,陈默还在睡,眼睛闭着,嘴角在抽,在笑,在幻境里被老者逗着如同一只宠物狗,以为他自己还在修炼,还在涨修为,还在等时机成熟。
萧战推陈默,喊醒醒!醒醒!,陈默没反应,跟死猪似的,跟被催眠了似的。
萧战银线亮,运转控,线缠住陈默的手腕,往里输灵气,冷的,刺激的,跟泼冷水一样。陈默猛地一抖,睁开眼,满眼是恐惧,满身是汗,他……他在嚼骨头……嚼我的骨头……
萧战继续叫,银线缠住林月、张铁、王柔、赵雪,一个一个输灵气,一个一个叫醒。林月醒了,哭,不出声,眼泪在流。张铁醒了,抖,拳头在抖,骨头在响。王柔和赵雪醒了,抱在一起,抖,肩膀在抖。
落燕最后醒,她自己醒的,灰眼睛全开,看幻境,看老者,看红眼睛,看嚼骨头的嘴。她我看见了,三万年,我见过他,在梦里,在裂缝里,在异域空间里。他不是老祖,他是上面的饶宠物,跟农场主一样,跟国王星一样,是收割者,是管理者,是吃饶。
六人站起来,跑,往山下跑,往洞口跑,往来的路跑。没收拾东西,没拿干粮,没拿水,什么都没拿,只拿命跑。萧战银线缠住所有人,防止跑散,防止迷路,防止再次掉进幻境。
太虚山的白在变灰,亮在变暗,横幅太虚山三个字在抖,在裂,在掉金子,掉下来的金子变成灰,变成骨头渣,变成血。
六人跑到洞口,洞还在,但光没了,金色的光变成红色的光,跟老者的眼睛一个颜色。他们冲进洞,洞里黑的,深的,没光,但比太虚山安全,比老者的眼睛安全。
六人跑进洞,跑了一段,停下来,喘气,回头望。洞口还在,但太虚山看不见了,被一层雾挡住,灰的,厚的,跟无定河边的灰一样。
萧战感觉头皮发麻,脑袋要炸,跟之前一样,但更严重。他想起老者的红眼睛,想起嚼骨头的声音,想起三万年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想起等你们锁全开,等你们魂全补,然后吃掉你们。他想起自己的锁全开,魂全补,修为涨到金丹后期,落燕魂全补,灰眼睛全亮。他们以为时机成熟了,其实时机是老者定的,等他们熟了,就收割,就吃掉。
陈默抖,我们……我们以为他是救星……没成想到他是屠夫……林月哭,我炼的丹……我吃的丹……是不是也是……张铁拳头攥紧,我师兄……我师兄的魂……是不是也被……王柔和赵雪抱在一起,毒池……毒池里的人……是不是也被……
落燕三万年,我见过太多收割者,太多管理者,太多吃饶。农场主是,国王星是,老者也是。他们都是上面的饶宠物,一层管一层,一层吃一层。我们以为太虚山是漏洞,是缝隙,是管不到的地方,其实是陷阱,是养殖场,是等熟聊菜园子。
萧战走,回仙灵宗,找玉虚子,问清楚,他知不知道老者是假的,知不知道太虚山是陷阱,知不知道密洞通向哪儿。如果知道,他就是帮凶,如果不知道,他也是被骗的。无论如何,我们要找到真正的漏洞,真正的缝隙,真正管不到的地方。
六人继续跑,洞里黑的,深的,没光,但比太虚山安全。萧战银线缠住所有人,防止跑散,防止迷路,防止掉进幻境。他们跑了很久,大概一一夜,没吃,没喝,没睡,只靠意志。
萧战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追,然而并不是人,也不是兽,是眼睛,红的,大的,遮蔽日的,在洞的另一头,在太虚山的方向,在灰雾的后面,静静看着,看着六人跑,看着六人逃,看着六人挣扎。
他回头,看不见,但感觉得到,跟感觉得到银线里的灰在跳一样,跟感觉得到落燕的魂在抖一样。
他听见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灰雾里传来,从骨头堆里传来,是老者的声音,但不再是老的轻的,是粗的哑的,跟嚼骨头似的:跑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你们跑了,我才有追的乐趣,才有捕的快感,才有吃的满足。三万年,我等了三万年,不差这一回,不差你们这一群,不差这一口。
然后笑声,阴森的,诡异的,残忍的,在洞里回荡,在六人耳朵里钻,在六人骨头缝里爬。
六人跑出洞口,回到仙灵宗后山,藤蔓还在,洞还在,但光没了,金色的光变成红色的光,跟老者的眼睛一个颜色。萧战拨开藤蔓,阳光照进来,白的,亮的,跟太虚山原来的颜色一样,但太虚山已经变了,已经灰了,已经暗了,或者已经死了。
萧战回头看洞,洞深的,黑的,其中血红的眼睛在深处,在灰雾里,在骨头堆里,静静看着。
萧战握紧落燕的手,走,找玉虚子,问清楚,然后……然后找到真正的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自由。
落燕点头,灰眼睛里的光在抖,在散,在聚,她三万年,我等了三万年,不差这一回,不差这一吓,不差这一骗。我等着,等真正的答案,等真正的自由,等真正的……
她没完,萧战也没问,六人往宗门走,往大殿走,往玉虚子方位走。
萧战告知到离开可怕的太虚山以后自己的修为境界仍然是处于筑基期二层。
……
喜欢幻界之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幻界之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