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上田埂。走到他跟前时，陆霆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造型，跟当年在生产队干活时一模一样。”
“种地的，还能穿成啥样。”沈知知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去所里找你，你在地里。”他从包里摸出个水壶递给她，“喝口水。”
沈知知接过来灌了两口。两人沿着田埂往外走，沈知知带他去研究所食堂吃了午饭。饭后，两人在院子里的老法桐树下坐着。春的阳光暖洋洋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次待几？”沈知知问。
“三。汇报完就回去。”陆霆渊看着她，“我有话跟你。”
沈知知把草帽放在膝盖上，看着他。
陆霆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沈知知，我三十了。”
“我知道。”
“你也二十三了。”
“嗯。”
“咱俩认识十八年了。”陆霆渊，“从你在后山老榆树底下蹲着扒土那会儿，到现在。十八年，我没跟别的姑娘好过。你也没跟别人好过。”
沈知知没话。风吹过来，法桐树的叶子沙沙响。
“我想跟你清楚。”陆霆渊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你愿不愿意，给个准话。”
沈知知看着他。他坐在那儿，穿着军装，背挺得笔直，下巴上那道疤在斑驳的光影里忽明忽暗。这个从村口帮她赶熊孩子的男孩，这个在她空间秘密里帮她打掩护的少年，这个当兵之后每年回来都给她带钢笔和手表的男人，此刻正看着她，等一个回答。
她想了很久。从五岁穿书到现在的十八年，她在沈家爬出来，在农技站站稳脚，在大学读书，在研究所搞科眩她一路往前走，从来没停下来等过谁。但陆霆渊也没让她等。他一直在走自己的路，只是走得跟她平行，偶尔交汇。
“陆霆渊，”她开口，“我不是那种会为了谁停下的人。”
“我知道。”
“以后我可能还要出国，还要去更远的地方。我的工作不会停。”
“我也没让你停。”陆霆渊，“你搞你的研究，我带我的兵。但咱俩得有个名分。”
沈知知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是在求婚？”
“算是。”陆霆渊面不改色，“没戒指，没媒人，就我一个人。你嫌寒酸的话，回头补。”
沈知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樱她抬起头，看着陆霆渊那张晒得黑红的脸和下巴上的疤，忽然想起那年他在公社中学操场上戴着大红花上卡车的样子。那时候她才九岁，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他走。
十八年，一眨眼。
“校”她。
陆霆渊愣了一下：“什么？”
“我校”沈知知把草帽扣在头上，站起来，“你回去打报告吧。部队结婚不是要审批吗？批下来了告诉我。”
陆霆渊也站起来，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道疤跟着往上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上的土，：“沈知知，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我准备了一肚子话都没用上。”
“那你留着以后。”沈知知转身往实验楼走，“我下午还有实验，你先回招待所歇着。晚上食堂见。”
她走了几步，听见身后陆霆渊笑了一声。她没回头，但嘴角翘着。
晚上在食堂吃饭时，沈知知把这事跟组里的许了。许瞪大了眼：“沈组长，你要结婚了？跟那个当兵的？”
“嗯。”
“恭喜恭喜！”许高忻直拍手，“什么时候办？”
“等他打报告批下来再。”
三后，陆霆渊走了。临走那早上，他在研究所门口等她。沈知知下楼时，他站在白杨树下，手里攥着个东西。走近一看，是一枚军功章，三等功的，铜质的，边缘磨得发亮。
“这个给你。”他把军功章放在她手心，“上次负擅的。当时躺在医院里就想，要是能活着出来，就把这个给你。”
沈知知攥着那枚军功章，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她把它收进口袋，拍了拍，：“收好了。等你下次回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
“到时候再。”
陆霆渊走了。沈知知站在研究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身回了实验室。她从空间里摸出那本硬壳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
“1983年4月，陆霆渊求婚。我答应了。等他打报告。”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从抽屉深处摸出那对银镯子。沈奶奶给她的，沈爷爷的娘留下来的。她一直收着，没用过。现在拿出来，用软布擦了擦，银锈擦掉之后露出底下的光泽，花纹清晰如新。
她把镯子重新包好，放回抽屉。
下半年，她要把综合防治技术推广到全省一千万亩。年底，她要准备明年的全国农业科技大会。事情排得满满的。
但有一件事她得先做：给赵桂芬写封信，告诉她女儿要结婚了。
赵桂芬的回信三后就到了，是沈大柱代笔的，歪歪扭扭写了大半页纸。大意是：知道了，挺好的，你爹高兴，你奶奶“随她去”。最后附了一句沈大柱自己加的：“那子人咋样？”
沈知知拿着信笑了一下，提笔回信：“人挺好，当兵的，下过乡，负过伤，立过功。你们见了就知道。”
五月底，陆霆渊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部队政治部盖了章，同意陆霆渊与沈知知同志结为革命伴侣，落款日期是五月二十号。陆霆渊把批件复印了一份寄给她，正本自己留着，“部队要存档”。
信里还附了一张纸条，是陆霆渊用铅笔随手写的：“婚期你定。我七月份有十假。”
沈知知算了算自己的工作安排，回信定了七月十号。地点就在省城，不摆酒席，不请客，就两家人坐一起吃顿饭。陆霆渊回信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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